| 鲜花不谢 |
作者：邹天顺 作于：2006-8-14 17:38:48 访问：62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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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五天了，刷刷雨水洗不尽浓云密雾。这使洪姨的心情格外地烦躁。揭开窗帘，凝望着房后那心爱的花园：啊，该是百花齐放的季节了吧，这过多过急的雨水会给我的花园带来什么呢？
“洪姨，来报了。”传达室老龚一句话打断了洪姨那忧虑、那遐想。
“哎呀，把我的报纸弄成这样子，叫我怎么看啊!”
“怨我干吗?我只负责传递，人家小胡给我的怎样子，我就给你怎样子。”老龚辩解道。
“唉唉，我说老龚呵，你们男人就是这样粗心，怎不抓住小胡问问呢?洪姨满脸怒气地向老龚发泄。
“他把一大叠报纸往桌上一丢，匆匆忙忙就跑了，我还来不及见着他人呢。后来一翻才知道好多报纸都湿秀了。何止你一人的呢?我还恐怕待会儿报烂了，才这样急于冒雨给你送的。”外面的雨似乎也想解释点什么，更是大了起来。
“天天下雨，不是天天把报纸弄湿吗?那小胡的邮递员是怎么当的呢，太不负责了，我要写信去邮局告他。这种人没资格当人民邮电的邮递员。”洪姨盯着那张湿漉漉的报纸大叫起来。
“好了好了，快把报纸烘干算了，讲多了也没用。”老龚几乎在央求她了。他知道这老太婆话多脾气犟，跟她争下去一天半天也没个完。
因此，他丢下这句话趁机溜走了。
洪姨见姓龚的也这样对她，气得差点哭了。
“我可怜的报纸呵，真为难你了。那些没长良心的东西太不讲人道了。”她一边骂一边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炉烘起报纸来。
“哎哟哟，我的天呀!”由于火苗过旺，报纸烤焦后烧起来了。洪姨急忙打灭报上的火，可报纸还是烧去了一大半。这一次她真的哭了，两滴眼泪流了出来。她多么心痛这份《花鸟世界报》呵。她爱花，花几乎是她的命根子，她是与花相依为命的。丈夫英年早逝，仅有的一个儿子又在十多年前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为国捐躯了。尤其是自她退休后，孤寡一人，日子是多么的寂寞呵!幸好平生爱花，才以种花、品花为乐。这几份报刊给了她种花的知识，也给了她无穷的乐趣。赏花，读报陪伴她安度着晚年。这两年，年逾七旬了，行动不方便，睥气也坏了些，特别是那历历往事令她的怀旧之心更为强烈。
这是一个冬末春初的日子，天气本来还不甚温和，加上风雨交加，寒气仍是袭人。洪姨虽穿了不少衣服，可全身直打罗嗦。而小胡跨进家门时已双眼发黑倒在地上，是湿透了的衣服刺骨般地使他醒了过来。他慢慢地有气无力地拉下身上那沉甸甸的衣裤后又倒在床上去了。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本不该倒进那条污水沟里去的，是那辆大卡车轰了过来，压得路沟里的泥浆水向两旁直射，前面那位中年妇女因污水满面一不小心从单车倒了下来。好险呵，自己的单车就要从那妇女的身上滚过去了。然而，还是自己倒进了污水沟。尽管自己以最快的速度使尽全力推上邮包，而邮包里还是进了些水。单车歪曲了，自己的头被单车打得差点昏了过去。大腿青肿胀痛。为了能准时送报，他用雨衣紧裹着身子，忍着疼痛送完了报纸。他终于回到了家，然而……
他感觉到全身颤抖得更厉害了。被子也比以前薄了许多。
那几份湿的报纸怎么样了呢?他没时间多作解释，蒙过了关，可它们的主人能放过我么?想到这里，他鼻子酸了，两眼都模糊了。
两年前，十八岁的他不听母亲的话去读自费大学，而服从了父亲的安排，当了—名邮递员。当邮政局副局长的父亲要他到最艰苦的乡镇去，母亲想不通而他却去了。—辆绿色单车拉两个绿色邮包，天天奔波在乡间小道上，这就成了他日复一日，年复——年的工作。他多少次想哭而没有哭，他今天的他实实在在的是想大哭一场了。哭吧，哭出心中的苦水，哭去自己的悔与恨。
晚上，单位的老所长向洪姨道歉来了。当他把小胡的情况讲给她听时，洪姨没有吭声，她只感到苦楚和委曲太多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还能原谅他小毛娃子什么呢?
三天后，还没有完全恢复元的小胡去县邮局报刊零售店买了那天的《花鸟世界报》向洪胰叩门谢罪来了。洪姨见他手里拿来了她日夜思念的报纸，怒气消了大半。一杯香茶递给了小胡。小胡内疚地捧着这位七旬老人倒的茶，望着她那因苍老、寂寞而皱纹密布的面孔，满含泪说：“洪姨，我太对不起您了，让您老人家伤了心。以后，我就天天把报纸送到你的手上吧。”
“孩子，你们所长来说过了，你受苦了，我冤枉了好人。我老糊涂了……”她哽咽着，声音也在发抖。
一个月后一天，洪姨的花园已是万紫千红，浓春似锦了。一朵朵可爰的鲜花望着她点头、微笑。洪姨也似乎年轻了许多，她欣赏着，品味着，与花儿们倾吐着。她是多么的高兴呵！
“洪一姨，您一的一报一纸!”
小胡兴高采烈地奔向那清香四溢的花园，扑向洪向姨那慈母般的怀抱。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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