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雷锋”的困惑 |
作者：刘锐 作于：2006-8-14 15:29:28 访问：85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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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踏上了归队的列车，二级士官涛还对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件事困惑着。列车起程的霎那，那一幕又似电影的“特写”镜头般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挥之不去。列车疾驰，风驰电掣，他索性闭目躺下，不予理会，可“情节”却像发酵的酵母一样膨胀开来。
涛是驻豫某部的一名老兵，中等个头，身体微胖，过早的“绝顶”使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偏大。涛是部队官兵公认的学雷锋积极分子，当兵8年有6次被上级评为学雷锋标兵，三次荣立“三等功”，多次被评为“优秀士兵”，说起涛学雷锋的事，就如同那葡萄架上的葡萄一串一串的。
熟悉涛的人都清楚，涛学雷锋是发自内心的，既不为名又不为利。果真没有目的，那也不尽然，起初涛是抱着“报恩”的想法去学雷锋做好事的。
涛的家乡座落在湖北省长江江畔的一个风景秀美的小村庄，与全国有名的将军县“红安县”相距不远。从小涛就耳闻目懦着红色资源的滋润。涛的祖父是一位老红军，涛从懂事起就听爷爷讲述革命先辈的故事，爷爷的亲身经历和绘声绘色的讲述常把涛带进当年的战争岁月。虽然当时先辈们食不裹腹，衣不遮体，但为了追求真理和全国人民的解放，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为革命事业前赴后继，死而后已，讲到动情处爷爷常常情不自禁地流泪、恸哭，涛也受到感染，也常常泪雨滂沱。
听着爷爷的红军故事，涛在不知不觉中长大。尚在小学二年级，涛就能叫出董必武、李先念等一大批革命先辈和革命先烈的名字，并能讲述他们可歌可泣的故事，令老师和同学们拇指大翘，羡慕不已，都说涛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高中毕业那年，涛义无反顾地报名参了军，来到豫南某部一所山沟军营服役。1998年8月，宁静多年的长江在连天的暴雨驱使下似脱缰的野马一样磔敖不逊，怒威频发，一时间荆江告急、洪湖告急，监利、石首险情迭出，长江咆哮，洪水肆虐。涛的家乡也未幸免。涛从电视画面上看到自己的家乡房屋坍塌，一片汪洋，心如刀姣，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家乡，看看亲人的安危。这些天，他几乎每天都往家中打数遍电话，可电话的先进功能全被洪水隔断了，电波失去了它的先进作用；这些天，他焦燥不安，常常是不自觉地走神，满脑子都是家中被大水淹没的情景；这些天，他茶饭不思，常常是刚吃两口饭肚子就饱了，他急切地等待和盼望着家中亲人的消息，尚不到一星期时间，他就掉了5斤肉，他想回去，可他不能，部队已进入临战状态，随时等待一声令下立即出发。在无情的煎熬下，他度日如年。终于有一天，他听到他迫切希望听到的声音，父亲来电话了。握着话筒，他双手颤抖，未曾问话泪先流，多漫长的日子，多令人心焦的等待，当得知全家人都平安时，涛的心才放下。父亲简要地与他讲述了这段惊心动魄的日子。家乡发大水后，全家被洪水围困在屋顶上三天三夜，在全家人弹尽粮绝濒临绝望的生死关头，解放军神兵天降救了他们，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当前吃住都很好。最后，他叮嘱涛不要牵挂家里，一定要听党的话，听部队首长的话，要以抗洪将士为榜样，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为人民做好事，办实事。尽管父亲说得很激动，声音也有些哽咽，但涛把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进了心头。他放下电话，暗暗发誓，爸您放心，儿子上了大堤也不是孬种。后来，洪水终于被前线的抗洪勇士制服，涛的部队作为第二梯队担任黄河险情的警戒，最终没有上去，涛随将心愿放到学雷锋做好事上。
于是闲瑕的日子里，涛为连队官兵和驻地百姓做了许多数不清的好人好事。宿舍的门窗坏了，路边的树苗歪了，他都是不声不响地悄悄修理好、扶好。平时遇上外出办事他总是力所能及地帮助驻地老百姓做好事。让座、扶老人过马路，样样都不含糊。随着好事越做越多，涛的思想境界也得到了升华和提炼，“报恩”已不再是他的追求，他说：“他要像雷锋那样一辈子做好事。”
为了让更多的人参与到学雷锋活动中去，在他的带头和倡议下，连队又成立了“火炬雷锋班”，大家在他的带领下利用业余时间义务为驻地百姓修车、打气、讲解法律知识，维修家电，传授致富知识，提供致富信息，分文不收地做好事，既锻炼了自己又密切了与驻地群众的关系，被驻地群众赞誉为“不走的雷锋”。伴随着学雷锋队伍的不断壮大，涛的名气也越来越响。一次，他周旋了一个多星期时间帮助驻地两位老乡解决了两家因宅基地问题引发的家庭纠纷，使差一点上法庭的两家“仇人”感激涕零，双双拉着他的手连声说：“我们真糊涂，谢谢你这个‘活雷锋’。”从此，“活雷锋”的称号便在驻地村民中叫响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年春节，作为长子的涛在母亲的多次催促下，第一次破天荒请了20天假，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老家。在街坊乡邻的张罗下，涛先后与三个女孩见了面，都因他老实和“绝顶”而告吹。眼看离归队的日期渐近，涛处对象的事八字还没一撇，这可急坏了她那年迈的老母亲，而涛呢却是不放在心上，今天帮李家修墙，明天帮张家盖房，天天都忙得不亦乐乎，街坊邻居谁见谁夸，都说部队把涛培养的懂事了，有出息了。
听着这些夸赞涛只是嘿嘿的一笑，他的“憨劲”却引起邻村一位女孩的注意。女孩是某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心思慎密，人有知识又长得漂亮，因为她的同学与涛同住一个村子里，所以她私下观察涛已有一段时间了，对涛做了多少好事，立了几次功，都掌握的清清楚楚，了如指掌。涛老实、本分，对人有爱心的举动渐渐地打动了女孩的芳心，虽然如此，女孩还是决定要“考验”涛一番。
农历正月十三日，涛挤上了进城购归队车票的公交车，他刚落座，尚没掏出票钱，一位后上车的女孩带着一个约摸3岁左右的小女孩也挤上了车，此时车上已没有多余空位，两人从车头走到车尾没有人为她们让座，最后，女孩牵着小女孩的手竟直挤到了涛的跟前，并有意无意地瞧了瞧涛。涛这人有个特点，一见到女孩子就脸红，更何况是女孩子这般瞧他，赶紧低下了头，一时连让座的本分也忘了。突然公交车一个急刹车，小女孩的重心一下失去控制，刚好撞到涛的腿上，涛顿醒立即起身让座，并把小妹妹抱到座位上坐好。小女孩谢字也不说，仰头对身边的女孩说，小姨快坐，于是大女孩抱着小女孩坐到了涛的座位上，女孩对身边的涛视而不见，仿佛他不存在似的。这时同车人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瞄上了涛，似乎在说，这年头你出好心人家还不领情呢。涛顿感脸上有些挂不住，肚里也有点气，心想，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总该说一声谢谢吧。不觉间，车到了下一站，女孩站起身，让也不让站在身边的涛，他刚想坐，可一个小青年一下子抢到他的前头。涛望着女孩的背影张了张口，但他欲言又止，终没吐出一个字，就这样涛一直站到终点站。
在返程的班车上，涛找了无数理由为刚才的事找答案，但始终没有想出一个恰当的，想想同车人的“冷寞”，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哑然失笑。正在考虑着这事，车门开了，一个老太太蘶颤颤地上了车，还没等她站稳，性急的驾驶员就把车开动了，涛一个尖步冲上去双手牢牢地抓住老太太，并把她扶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怪了，老太太仍一言不发，只是盯了盯他，涛以为老太太是哑巴，也没放在心上，更没多想。转眼间，公交车车开到了女孩下车的那一站。刚找到坐位的涛正在思索着刚才寻事，女孩带着那个小女孩又上了车，小女孩径直一下子走到涛的面前，涛想都没想又站起来让了座，一切就好似来时的翻版，照样不理不睬，照样没有谢意。接下来的事更让涛不解，女孩竟然喊刚才上车的那位老太太为奶奶，一家人在车上小声地说着话，站在夹道中间的涛惊奇地睁大眼睛，伴着小女孩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涛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于是这困惑就一直追随着他，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涛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当他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列车没有晚点，他及时赶回部队。手中的包还没放下，通讯员就拿着一封特快传递让他签收，他疑惑地打开封口，一张女孩子漂亮的照片和一封长长的信露了出来，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照片上的女孩就是车上的那个女孩，信的第一句话就是请原谅我们一家人给你出的难题……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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