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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第四章
作者:戒痴居士  作于:2006-8-13 13:38:25  访问:70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第四章:复苏
   
                 一、致富
   
   自从赵家庄村委会分地以来,广大的村民都拥有了自己的一份土地。农民的生产积极性都明显地提高了。想起二十几年前,大家都给生产队干活,每天早上,大家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认真地背诵《毛主席语录》。在广大的干部和农民的眼里,毛主席他老人家就是神,他老人家说啥都是对的。他老人家说一亩地能生产十万斤粮食,一亩地就生产十万斤粮食。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这些年,赵家庄的村民都在深刻地反思:从前的人真傻,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就是圣旨,谁也不能反对,谁要是反对,谁就是反革命。现在想起来,那时真是荒唐。大家吃都吃不饱,还要每天都向毛主席他老人家“早请示,晚汇报。”《毛主席语录》真能当饭吃吗?如今,大家的思想都开窍了,那些繁文缛节都给扔到一边去了,只要一家人能够吃饱穿暖就行了。最近三年来,地里的粮食的产量一年比一年都多,人们在春节再也不用吃玉米搅团了,就连平时,白面馍、西凤酒,太白酒都已经进入了寻常百姓家。家家户户都有粮仓,每到冬季,家家户户的门前都吊着玉米棒,少则三四条,多则七八条。
   再看赵家庄北边的县城里,商店、服装店的数量明显地增多。你看那商品零售店里:冰糖:一毛钱十五个;笔记本:一毛钱五个。。。。。。在那县城北郊的农贸市场,新上市的蒜苔、豆角、大蒜、洋葱、韭菜。。。。。。你只听见到处是操着浓重的关中话的商贩跟农民讨价还价。那些卖肉的商贩得意洋洋地说:“如今人都有钱了,卖肉都是几斤十几斤的买。要是放在从前,农民过年能买几两肉,那就谢天谢地了。县城火车站在人民路的南边,陇海铁路从县城南郊穿过。你看那候车室,有四间房子一样大,买票、候车、检票进站、出站。河南人,陕西人,四川人。。。。。。县城文艺路的西侧,剧院的大广播正在播放秦腔,清晰的,浑厚的唱腔响遍县城的东西南北。人们一听,就能马上判断出那天播放的是《三娘教子》;哪天播放的是《铡美案》;哪天播放的是《周仁回府》。。。。。。谁演三娘演得最好,谁演陈世美演得最好。。。。。。
   
   最近这两天,韩虎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三天前,自己到乡政府开会。乡党委书记传达了县委的精神文件。韩虎得知:明年春天,县委,县政府要在赵家庄办造纸厂,这是为了加快我县经济发展,发挥具有我县特色的优势工业。上面明确指示:为了加快县城的经济改革步伐,保证造纸厂厂长高度的政治性,高度的经济管理能力。赵家庄是一个有着两千五百人的大堡子,这个厂长人选当然留给赵家庄。
   韩虎想来想去,这次可是个立功表现的好机会。你想:要求造纸厂的厂长政治性强,又有高度的经济管理能力,人又是非常年轻。县上能把这个厂长人选留给赵家庄。可见他韩虎在抓村民的思想政治工作方面,还是有明显成效的。他的工作也就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肯定。不过,整个堡子的年轻人里边,能够符合条件的只有陈如水了。一提起陈如水,他就是一肚子的气。上次分地,他陈如水捅下了多大的漏子,还是他韩虎亲自解围。这个陈如水仗着他大伯的势,目中无人,这次的厂长人选的名额,我不能给他陈如水,也叫他灵醒灵醒。赵义堂还是可以考虑的。这个小伙子敢闯敢拼,只要我把赵义堂扶上去,往后,赵义堂肯定不会放过陈如水的。就算他赵义堂不是共产党员,这入党的事,还不是我韩虎一句话。
   陈如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就在韩虎到乡上开会的当天,陈幼青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希望他能够积极争取,上面的关节都已经打点好了。三天时间都过去了,韩虎就是不开党员会议。陈如水想:韩虎这个老滑头,故意在拖延时间。更叫他无法忍受的是:韩虎这两三天老往赵义堂家里去,太阳简直就要从西边出来了。几十年来,韩虎啥时候到过赵义堂的家,这里边肯定有问题。莫不是韩虎想把赵义堂推荐上去,这两天,是不是帮助赵义堂入党呢?反正他是党委书记,给赵义堂弄一个党员名额,那还不容易。看来,只有请他大伯出山了。
   三天后,县上领导驳回了韩虎推荐的名单,理由是:赵义堂何时入的党?党龄是多少年?有没有高度的政治性和经济管理能力?有没有真正为人民服务的责任心?这还需要考察考察。。。。。。最后的批示是:赵义堂还年轻,还需要在基层锻炼锻炼。厂长入选还需“慎重考虑。”
   这一下,韩虎明白了,这是陈幼青给他施加压力。他叔侄两个人真不是好东西,生气归生气,韩虎能拿人家县委书记咋办?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看来,只能暂时委屈赵义堂了。
   韩虎见到赵义堂,满脸委屈地说:“义堂,我是真心想把你推荐上去,没想到县上领导觉得你还年轻,还需要磨练,所以。。。。。。”
   赵义堂的心里就像叫人给泼了一盆凉水,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人家韩虎都来向自己道歉了,你还能拿人家韩虎咋样?
   “韩书记,我知道自己还很年轻,也没有啥经验。这也好,就让我在堡子里再锻炼几年。”
   韩虎安慰道:“虽然这次让你失望了,但是,我已经让你入了党。俗话说‘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只要你是党员,这往后的机会多的是。“
   。。。。。。
   一年后,造纸厂建成投产,陈如水走马上任,大胆地进行改革,购买新机器,建立和完善新的管理制度。县工商局、环保局、农行、电力局对陈如水大开绿灯。两年后,造纸厂开始大幅度盈利,陈如水成为了赵家庄第一任村长兼造纸厂厂长。就连陈幼青的脸上也有了光彩。
   
   自从陈如水出任造纸厂厂长以来,赵义堂的心里不平衡。你陈如水咋了,你牛皮啥呢?我比你年轻十岁,我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咱们走着瞧。
   昏黄的没有灯光照亮了赵义堂的家,赵弘、赵仁堂、李兰、赵义月商量着事情。赵义堂说:“大,从今年起,我跟我妹子一起种果树。你看咋样?”
   赵弘听到这句话,心里犯嘀咕,说道:“义堂,你可崩胡说,前年,咱家刚分到地,你种啥果树。咱农民生来就是种粮食的。吃饭是农民的第一件大事。”
   赵义堂说道:“大,这两年,咱家人的吃穿都不成问题了,光靠种粮食是发布了财的。你跟我大哥种粮食,我跟我妹子种果树,三年后,咱家就发财了。”
   赵仁堂说:“义堂,你还是听咱大的话,咱大经的事可比你吃的饭都要多,都是为你好。你想一下:苹果树很难务弄,三年才挂果。咱家人又不会做生意。三年后,你两个人要是赔了本咋办?到时候,谁会给你说媳妇?谁会给义月说婆家.”
   “大哥,你甭发愁,只要我跟义月诚心经管果园,我就不算信咱发不了财。“
   。。。。。。
   正当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李兰的话让大家都平静下来:“大,我看义堂、义月能行。你就叫他兄妹俩人种果树。义堂、义月。你就放心吧。我跟咱大、你大哥种地。”
   赵义堂兄妹俩种果树的消息传开了,堡子里的人都在议论,看法不一。
   “赵义堂、赵义月能行,就是跟人不一样”
   “赵义堂、赵义月真是羞先人,放的正事不干,专门干一些歪门邪道的事。“
   。。。。。。
   在以后的三年时间里,赵义堂、赵义月在果树上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兄妹俩仅用了三个月就学会了果树的栽植、嫁接、人工授粉、施肥、喷洒农药。。。。。。两个人不分昼夜地经管着果园,不管是晴天,还是下雨天,人们总会看见兄妹俩辛勤劳动。三年辛勤的劳动换来了丰收的喜悦。三年后,
   赵义堂、赵义月净挣了三万块钱,他们成为堡子里少有的万元户。
   堡子里的人都对赵义堂、赵义月刮目相看了。这兄妹俩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乡。一个又一个的媒婆往赵义堂的家里跑。二十九岁的赵义堂也该娶媳妇了,二十五岁的赵义月也该出嫁了。
                二、苦苦地挣扎
   
   苦命的忠娃直到三岁才学会了说话、走路。赵弘、赵仁堂、李兰满以为忠娃苦尽甘来,厄运完全过去了。谁知道,三岁的忠娃还是摆脱不了厄运,还是摆脱不了病魔的困扰。
   一天早晨,李兰的惊叫声震撼了整个赵家庄,人们还以为赵弘没了。原来,这两天,忠娃一直发高烧,感冒。今天早晨,诊所的刘医生给忠娃打针,突然发现忠娃的身上出现一些奇怪的症状。根据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这应该是天花。连续几十年,赵家庄的人还没有出过天花。这是咋回事?而且天花还会传染呢?人们都听说过:顺治十八年,董鄂妃染上天花,转眼间,八岁的玄燁也给传染上了。不到几天,董鄂妃病逝,顺治帝出家。当时宫里都乱成一团遭,幸亏有孝庄太后主持大局。八岁的玄燁是真命天子,有神灵保佑,竟成功的抵抗住了天花。如今,三岁的忠娃得了天花,这可把赵家庄的人给吓坏了。
   “谁要是得了天花,谁就活不过三天。”
   谣言四起,人心浮动。韩虎、陈如水相继通过广播讲话,乡医疗站会想办法解决的,人心还是不能安定下来。媒婆也不敢来说媒了。赵义堂一家好像被隔绝起来,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
   “人家玄燁是真命天子,自幼有神灵保佑,八岁才得天花。你忠娃才三岁,能跟人家玄燁比,再说,这个忠娃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出生前,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出生后,处女星座黯然无光。三岁才学会了说话,走路。这个忠娃真是个害货。不能叫他留在赵家庄。”
   驱逐忠娃的呼声越来越大,就连韩虎、陈如水都无法阻挡。这时候,王老汉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偏方。这个偏方到底可信不可信,王老汉讲了一个故事。
   我的九世祖名叫王德生,乾隆四十五年,我的九世祖在京城开药铺,十年间,这家药铺已经成为京城最大的药铺。陕西状元王杰经常走访京城的大街小巷。有一天,王杰走进我九世祖开的药铺,药铺掌柜的一口关中话引起了王杰的注意。两个人都攀谈起来,越谈越投机。当我的九世祖得知这位大人就是陕西状元王杰时,感激涕零。王杰京城遇老乡,说着说着就说起中医草药的事。我的九世祖问道:“大人,我三天前见一位妇人抓药,那妇人说她的娃子染上了天花,要我按这个药方配药。我只是药铺掌柜,本来就只管配药,不管药方。这时,我听说是天花,我赶紧把那个药方抄下来。大人请看,这个药方真能治天花?”
   王杰仔细看那药方,顿时明白了。这就是治疗天花的药方。前几年,纪昀完成了《四库全书》的编纂工作,皇上龙颜大悦,令文武百官传阅。王杰当时记住了《四库全书》里关于治疗天花的药方。一比较,我的九世祖手里的药方真能治疗天花。王杰当时就叮嘱我的九世祖:“德生,咱们是老乡,我真言叮嘱,请你务必要妥善保管好这个药方,这个药方将来会拯救千千万万得天花的人。”
   二百年过去了,这张偏方一直传到王老汉的手里。只是近代、现代的西医一直在中国的医学上占统治地位,这张偏方不被人们重视。尽管这样,但是,王家的世世代代的人把这张药方看得简直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
   赵家的人听王老汉这么一讲,也就信了。反正忠娃成了这个样子,就死马当活马医吧。两天后,忠娃身上的天花全都消失了,赵家庄恢复了平静。
   忠娃奇迹般的染上天花,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这简直不可思议。大家都议论纷纷:
   王老汉咋会有这张药方?王老汉的九世祖真的跟陕西状元王杰又过交往。这二百年来,咋就没有人知道呢?忠娃表面上是受到王老汉的拯救,说不定忠娃是王杰转世。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哪一天,忠娃会做到像王杰那样大的官。
   
   一年后,忠娃学会了跑。一天中午,赵仁堂还在地里干活,李兰的叫声打断了赵仁堂的劳动。
   “忠娃他大”
   “咋了”
   “忠娃的舌头断了”
   李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赵仁堂的脸色苍白,急火攻心,顿时倒在地上。
   “娃他大,你咋了,你快醒来。忠娃的舌头断了,你要是再有个啥闪失,咱这一家人还活不活?”
   赵仁堂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问道:“到底是咋回事?忠娃这会咋样?”
   原来,上午十二点,李兰正在灶火做饭,赵嗣堂跑进来,断断续续地说:“大嫂,忠娃的舌头断了。”
   “啥话?”
   赵嗣堂接着说道;“大嫂,我没有哄你。刚才,我看见梅娃背着忠娃,手里还拿着半截舌头。梅娃说忠娃跑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手里的木棍一下子戳进嘴里,半截舌头就掉下来了。”
   “他们这会人呢?”
   赵嗣堂说道:“大嫂,梅娃把忠娃背到医疗所去了,叫我赶紧告诉你,你赶紧得告诉我大哥。”
   李兰泪如泉涌,哭声抢地:“我们两口子不知道前世造了啥孽了,老天爷真是不长眼,为啥把所有的大灾大难一下子降到忠娃的头上。我的苦命的忠娃啊。”
   “大嫂,你先甭哭了,先把我大哥、二哥找回来,一起想办法。”
   赵仁堂一听到这里,顿时感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的心里如刀绞一般,老天对忠娃太不公平了。年仅四岁的忠娃受的罪还不够多吗?
   赵仁堂、李兰赶到医疗所,医疗所的刘医生说:“我可把你们两口子等来了.”
   赵仁堂见到刘医生的第一句话就是:“刘医生,我的梅娃跟忠娃不是在你这里呢?这会他们人呢?”
   刘医生先让这两口子坐下,给这两个人都端来了开水。说道:“你们先喝水,刚才,我给忠娃打了针,上了药,总算把血给止住了。我给县医院的李院长写了一封信,叫梅娃带到县医院去了。县医院的李院长是我的同学,他会帮忙的,你们赶紧去县医院.”
   苦命的忠娃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额头上搭着湿毛巾,嘴角还残留着鲜血。瘦弱的忠娃疼痛难当,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床单,这种痛苦,是做父母都无法承受得了的。这些天正是三伏天气,县城里的电量不够用,县医院经常停电,在这种异常炎热的天气里,就连正常的人都感觉到非常热,更不用说病人呢?湿毛巾是一种降温的好办法。但是,这种办法只能从身体内部降温,所以,梅娃顾不上自己,给忠娃扇扇子。忠娃的眼角处流下了泪水,不知道是疼痛的表示,还是一种感激。赵仁堂、李兰看到眼前的忠娃疼痛的样子,又看到梅娃不顾自己,悉心照顾弟弟的举动,泪如泉涌。
   梅娃看到父母哭了,自己用小手擦干了父母的眼泪,说道:“大、妈,你们甭哭了,李院长说忠娃的舌头时能够长上来的。”
   李兰摸着梅娃的嫩嫩的小脸,说:“梅娃懂事,你都累了,又我跟你大在这里,你快回家睡觉去,叫你爷甭操心。”
   梅娃努着小嘴,说:“妈,梅娃不累,梅娃要看着弟弟好起来。”
   赵仁堂、李兰抱住了梅娃,哭得更伤心了。
   三个人轮流照看着忠娃,两个星期后,赵仁堂、李兰带着忠娃要出院,李院长说:“这么热的天,伤口容易发生感染,忠娃在县医院接受治疗,我们也可以在观察观察,有啥异常情况,我们也好立即采取措施。”
   李兰说道:“李院长,我们还不知道咋谢你呢?忠娃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花了五百块钱医疗费,你还给我们减了一百块钱呢?我们真是感到对不住你,忠娃在家里养病,有我们好好照顾,没事的。”
   赵仁堂说:“是啊,李院长,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在赵弘、赵仁堂、李兰、梅娃的悉心照料下,忠娃的伤口基本上愈合了,嘴里的半截舌头就是难看。不过,幸好当时没有伤及到舌根,否则,忠娃这一辈子都是哑巴了。三年后,忠娃的舌头已经长全了。从那以后,忠娃始终发不准音,说话含糊不清。
   
   五岁的忠娃尝尽了人世间的儿童所没有尝到过的痛苦,苦命的忠娃好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和病魔结下了不解之缘。三岁之前,忠娃经常发高烧、感冒、生长发育迟钝。最近两年,忠娃既得天花,又断过舌头。如今,伤口还没有痊愈。长达五年的病魔把忠娃折磨得简直不像个人,整整五年,每一次的病根都没有彻底根除,这些病根都一起复发,引发起呼吸道严重感染。两天的时间,忠娃的咽喉内部发炎,出现了肿胀。忠娃的呼吸道好像有一道门卡住一样,这道门好像永远也打不开。忠娃的呼吸出现了严重的苦难,外边的新鲜空气进不去,里边的空气出不来。肺部超负荷工作,逐渐引发起肺部的衰竭。
   这一次,就连李院长也是没有办法啊,只能把忠娃送到省城的大医院,进行三年的观察治疗,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赵仁堂、李兰一听这句话,就像蔫了的柿子,霜打的茄子一样,自言自语道:“省城大医院。。。。。。三年。。。。。。或许。。。。。。一线希望。”
   一阵哭声震撼了整个县医院,李院长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赵义堂、赵义月刚开始经管果园,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啥经济收入。他们的年龄也大了,该忙着自己的婚事了。
   李兰无可奈何地说:“省城的大医院是咱老百姓能进去的吗?再说,长达三年的观察治疗,三年的医疗费,咱家能出得起吗?”
   赵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义堂、李兰,都怪你大没本事,眼看着忠娃病成这个样子,没有啥办法。我这个老汉算是白活了一辈子,忠娃可是咱家的命根子啊。我连忠娃都救不了,我真是羞先人。”
   赵仁堂安慰他大:“你没听过,医院就是官老爷的衙门,好进难出,还没有听过谁跟医院讨价还价的。医院要是把你的钱不榨干,那还叫医院吗?医院根本不是咱穷人能进去的。这谁都不怪,只能怪老天爷,谁叫老天爷不长眼。让忠娃生在咱这样穷的,这就是忠娃的命。”
   李兰说:“是啊,这是忠娃的命,咱们只能看忠娃的造化了。咱们往后要多做善事,行善心,给忠娃多积一些善德;咱们往后要应该烧香拜佛,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保佑忠娃。”
   从前,只有李兰经常烧香拜佛,观世音菩萨像的面前总是青烟缭绕。如今,赵弘、赵义堂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不信你看:关帝庙、观音庙、圣母庙里边,整天都是这三个人的身影。这三个人在虔诚地跪着,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每天,他们都施舍上一两块钱。忠娃还是那样,呼吸还是那样的困难,苦命的忠娃整天躺在炕上,全身都在不断地颤抖,面无血色,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那种惨状,令每一个在场的人都会心碎。
   赵弘、赵仁堂、李兰整天都以泪洗面,他们除了烧香拜佛,就是哭。只有梅娃悉心照料,七岁的梅娃不辞辛劳,以个人支撑起这个家;只有七岁的忠娃给这个家增加的一丝快乐;也只有梅娃给病魔中的忠娃以勇气和力量。
   一年过去了,忠娃的病情还是这样。
   。。。。。。
   两年过去了,中瓦的病情还是这样。
   死神在不断地向忠娃招手,阎王都已经下了命令,黑白无常已经在赵仁堂家的门前伺机以待,阴间又要多了一个新鬼了。
   
   
                三、起死回生
   
   八岁的忠娃在病魔的折磨下终于断了气,赵弘、赵仁堂昏倒了,李兰把他大、他男人扶进屋里,她的哭声惊天动地,惊动了整个赵家庄。人们听到李兰的哭声是如此的撕心裂肺,人们都在流泪,都在惋惜。
   李兰开始诅咒神灵:“老天啊,你真是太不公道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枉费我为你诚心地磕了八年的头,烧了八年的香,你连一个八岁的忠娃都救不了,你不配为神仙,你不配受到大家的敬拜。”
   李兰的怨气冲上云霄,直奔男孩,观世音菩萨受人之惠,动了恻隐之心。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观世音菩萨心里想:我受了李兰八年的恩惠,不能替人家忠娃消灾,我还算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吗?我这次要是不救活忠娃,那往后谁还会再相信我呢?我往后的香火就断了。”
   黑白无常用铁索捆住了忠娃,把忠娃拉到奈何桥边,瘦弱的忠娃无法挣脱铁索的束缚,黑白无常要给忠娃灌孟婆汤。忠娃苦苦挣扎,还是不行,黑白无常那幅得意的嘴脸真让人看了恶心。
   “咣当”
   孟婆汤被飘落下来的一朵莲花打翻了,黑白无常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心里直犯嘀咕:原来是观世音菩萨,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肯定是为了忠娃的事。
   观世音菩萨开口说话:“黑白无常,忠娃死得冤屈,我想救活忠娃,你们还要给忠娃喝孟婆汤。”
   黑白无常说:“菩萨,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您想:阎王叫人三更死,决不留人到五更。我们也很同情忠娃,他才八岁啊,重病缠身,与其让他生不如死,还不如让他喝下孟婆汤,忘掉他在阳间所受的折磨,等到他投胎转世的时候,就不会烦恼了。”
   观世音菩萨怒声训斥道:“你们两个人真是没有人性,哪知人间的真情,忠娃死得很冤枉,你们不觉得自己很羞愧吗?你们先别给忠娃喝孟婆汤,我这就去见阎王。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阎罗殿里阴森恐怖,一片肃杀之气。阎王身穿蟒袍,头戴冲天冠,正襟危坐。判官的左手拿着生死簿,一边念着即将编制的新鬼,右手拿着毛笔。小心翼翼地说:“大王,忠娃已经到了奈何桥边,他才八岁,身患重病,死得很冤,这可是一条人命啊,我们是否让他返回阳间?”
   阎王大喝道:“判官,你一定要公正执法,严于执法,不能感情用事,善恶因果天注定,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你还懂得善恶因果天注定,我佛以慈悲为怀,这可是佛祖说过的话。”
   阎王大怒道:“谁敢咆哮我阎罗殿?”
   “南海观世音菩萨下驾贵府第,阎王难道不欢迎?”
   阎王赶紧起身,笑道:“原来是贵客光临寒舍,欢迎欢迎。”
   观世音菩萨说:“你相信佛祖说过的话吗?”
   阎王说:”下官当然相信。”
   观世音菩萨问道:“佛祖曾说过:‘昔日众比丘下山传经,路经舍卫国赵长老的家里,传了经书,仅讨得三斗三升黄金,佛祖还嫌卖贱了,害得我的子孙没有饭吃。佛祖的意思是啥都不是白送的,要知恩图报,是吗?”
   阎王答道:“佛祖是这样说过,咋了?”
   观世音菩萨继续说道:“我平白无故地受了李兰八年的恩惠,我是不是也要知恩图报?”
   “是的”
   观世音菩萨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就说:“我想让忠娃还阳,你是阎王,掌握着人的生老病死,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阎王心想:观世音菩萨真有一套,她把局设计好了,让我往里面钻。原来,观世音菩萨为了还别人的人情,让我帮助她。观世音菩萨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就让她欠我一个人情吧,也许有一天,她会在玉皇大帝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呢
   阎王显出一副无可奈何之状,说:“菩萨,能够为你效劳,这是下官的荣幸。可是,您必须想办法在寅时之前保住忠娃的肉身还有一丝生气,下官才有办法让他还阳。不过,下官以为,忠娃已经病入膏肓,就算他还了阳,也活不过一年。”
   观世音菩萨知道阎王的意思,说:“只要你能人让忠娃还了阳,我不会让你白干的。”
   观世音菩萨乘莲花宝座上了天庭,直奔太上老君的府第。太上老君正在炼丹,听童子说观世音菩萨要拜访,
   太上老君笑脸相迎,说:“贵客、贵客。”
   观世音菩萨说:“太上老君近来可安好,我这次来到贵府,特意请老君帮忙的。”
   太上老君说道:“我一定帮你的忙。”
   观世音菩萨把来意都说了,太上老君把一枚“九转还魂丹”交给她。说:“佛道本一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先下去救活忠娃,我下终南山一趟。”
   忠娃又突然活过来了,赵仁堂、李兰以为是忠娃的鬼魂,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哭道:“我的苦命的忠娃啊,是不是阎王不要你了,你没有地方去了。”
   赵弘听到哭声,就从屋子里出来,看见忠娃又活过来了,说道:“真是凑巧。”
   “啥事凑巧。”
   赵弘一字一语得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太上老君说观世音菩萨已经救活了忠娃,我还不信,这会,你们该相信了。太上老君还说,三天以后,终南山的王道长将要来我们家里,彻底地治愈忠娃的病。”
   忠娃起死回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赵家庄,引起了轩然大波。韩虎、陈如水通过广播,教育大家不要相信封建迷信,要相信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要相信科学。大家都在背地里痛骂这两个人:人家忠娃都要快死了,还相信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有啥用?忠娃害了八年的病,共产党员为人民服务的热情都到哪里去了。科学再重要,你没有钱,谁会给你看病呢?科学是不会向穷人伸出援助之手的。管它是科学还是封建迷信,只要能叫忠娃起死回生,那就是灵丹妙药。这些当村干部的,没有一点人性,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三天后,一位自称是终南山的王道长来到了赵家庄,这位王道长执意要见赵弘跟忠娃,村民们把王道长领到赵弘的家里。赵弘、赵仁堂、李兰早已经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赵弘的家里早已经摆放了太上老君的牌位,牌位前,青烟缭绕,洋蜡的火光在不断的跳跃,仿佛预示着全新的生命即将到来。
   赵弘第一眼看见王道长,眼前的王道长银发银须,他身穿青布道袍,脚蹬青布鞋,手持拂尘,看起来有六十岁,真显得精神百倍。赵弘把王道长殷勤地.请进家里,向王道长诉说忠娃的苦处。
   王道长说:“三天前,贫道正在终南山得到管理打坐,太上老君显灵,说忠娃生来与我教有缘。如今,忠娃身逢大难,特让贫道前来相救。”
   赵弘说:“真是神了,三天前,太上老君托梦与我,说今天将有一位终南山的王道长前来相救忠娃。您就大发慈悲,救一救我那苦命的忠娃吧。”
   王道长说道:“施主请放心,贫道正是为此事而来。忠娃生来与我教有缘,这是忠娃应该受的磨难。切记,三十六岁,是忠娃诚心入我道门之年。”
   赵弘一听这话,心里大为不悦,说:“如今,我这忠娃半死不活的,你不赶快斩断他的病根,偏在这里说啥疯话,你是非要我赵弘家断子绝孙不成。”
   王道长哈哈大笑:“施主不必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赵弘说道:“王道长,请恕我刚才说话有点硬。你就说咋样救忠娃?”
   王道长说:“请问施主先人的坟地可是尾朝阳,头朝阴;忠娃可是鸡年的重阳之日的丑时出生,出生之前,可曾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过后,可曾处女星座暗淡无光;赵义堂、赵义月至今可都为结婚。”
   赵弘说道:“王道长咋会知道那么多,确实如此,有啥不对?”
   王道长说:“问题就出在这三件事上,道家讲究阴阳交合而万物生。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男人应该是阳盛阴衰。你看,施主先人的坟地尾朝阳,头朝东,阴气太重,此其一也;忠娃出生时,吸收了处女星座的寒光,女性为阴性,阴上加阴,此其二也;贵府至今未办过两场喜事,无法冲散长期聚集的阴气,此其三也。忠娃出生,这是无法改变的,只要施主改变两项,两个月之内,可以根除忠娃的病根。”
   赵弘给了王道长两块钱,王道长拒绝了,说道:“贫道此次前来,特为相救忠娃,绝非为钱财而来,一切皆是缘分。”
   赵弘说:“王道长能否预测我家以及忠娃的未来。”
   王道长把一个锦囊交给了赵弘,说:“待我离开后,施主方可拆开。”
   王道长飘然而去,赵弘拆开锦囊,打开一张纸,只见上面写着:“
   鸡年重阳逢丑时,雷电交加大雨下。忠娃降生人世间,处女星座暗无光;阴盛阳衰招病魔,折磨忠娃八年间。起死回生依佛道,忠娃乃是有缘人;六年之后逢大难,分家上吊家庭裂。义月长女逢死神,贫道再次临贵府。携其长女上终南,赐其道号为明空;十三年后又逢难,义堂长子把命丧。作恶多端终有报,灾难降临儿女身;阴盛阳衰是祸根,忠娃往后灾难多。优柔寡断性固执,学业未成人先衰,此因皆是情字累;而立之年不结婚,父母自杀亲情裂。忠娃一上终南山,心事未了难入道。上当受骗进监牢,雄心再起创事业。事业爱情皆破灭,忠娃而上终南山,明空试探忠娃心。贫道托梦与忠娃持刀断臂表诚心。忠娃三上终南山,明空赐名号戒痴。正是忠娃三十六,人生第三本命年。皆是缘分天注定违背天意遭天谴。此乃贫道忠心话。忠言逆耳利于行,往后必有应验时。”
   赵弘看完后,气得赶紧撕碎了纸条,心里骂道:“你这
   是诚心要诅咒我家吗?你是诚心要交我家断子绝孙吗?”
   赵仁堂、李兰问他大,赵弘没有说啥。
   
   龙年的秋天,赵弘一家迁移祖坟,村民的骂声不绝于耳。
   骂归骂,赵弘一家还是把祖坟迁移到向阳处,头朝阳,尾朝阴。腊月份,赵义堂去娶了王小红,这两桩婚事办得红红火火的,整个堡子的人都眼红。
   新婚之夜,没有人敢去闹洞房,为啥呢?赵义堂是个二百五,谁敢得罪赵义堂?眼前的赵义堂是那样的魁梧,那样的血气方刚,眼前的王小红,是那样的妩媚动人,流露出千种风情。赵义堂看着王小红,两腿间的那个东西就硬了起来,他像饿狼见到绵羊一样,把王小红紧紧地抱住,王小红像一只温顺的绵羊,情愿被饿狼吃掉。两个人狂热地亲吻,赵义堂一下子扒光了媳妇的衣服,轻轻地把媳妇放在炕上。王小红满脸红光,急切地等待着那个令人陶醉的时刻的到来。赵义堂脱光了自己的衣服,两个人都相互抚摸,每个人的身上最敏感点部位都让对方抚摸到,顿时都进入了忘我的境界,浮想联翩,这简直比做神仙都快乐。突然的衣瞬间,两种性器官的剧烈摩擦,使得他们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王小红在不断地呻吟,两种呼吸声或快或慢,他们都感到了火山的喷发,江河了决堤,那是怎样的痛快淋漓。
   蛇年的正月初二,赵义月嫁给了吴宝娃。
   阴历的二月份,忠娃的呼吸开始正常了,肺部的工作负荷量也趋于正常化。三个月后,忠娃终于摆脱了长达八年的病魔的困扰,彻底地打碎了束缚了自己长达八年的枷锁。
   
   蛇年的九月一号早晨,忠娃背着小书包,在爷爷跟姐姐的陪伴下,走进了学前班。
   赵弘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我苦命的忠娃啊,要不是你害了这八年的重病,你的童年该是多么的快乐;要不是你害了八年的重病,如今你也念小学二年级。不管咋样,如今你能念书了,那就好了。想着想着,赵弘情不自禁,泪如泉涌。这是愁苦的泪水,还是喜悦的泪水,只有赵弘自己知道。
   梅娃、忠娃擦干了爷爷的泪水,赵红亲切地说:“梅娃,你弟弟今天就要念书了,你在学校要好好的照顾弟弟。忠娃,你在学校要听先生的话,听姐姐的话,做个好学生。你们两个要好好学习,听懂了吗?”
   “我们听懂了,爷爷甭哭,我们会听先生的话的,我们要做个好学生。”
   稚嫩的声音在赵弘的耳朵边回荡,梅娃牵着忠娃的手走进了校园。赵弘没有进去,他看着两个孙子天真无邪的样子,两个孙子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逐渐消失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失落:王道长留给他的锦囊里的那些话,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王道长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忠言逆耳利于行,往后必有应验时。”
   未来到底会发生啥?
   家庭离散,孙子死的死,出家的出家。
   这到底是为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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