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塘之夜 |
| 作者：石红许 作于：2006-8-12 14:55:11 访问：77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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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普通的夜晚，我却不能忘怀。
那是2004年铅山石塘重阳之夜。
那是一个陌生的小镇。
印象中，那里没有犬吠，非常的静谧。我住在一家不知名的旅店里，据当地朋友介绍，应该是石塘最好的“星级宾馆”了，还有热水洗澡。入夜，连楼下有人经过时的脚步声，清澈的溪水缓缓流过声，窗外一片树叶飘落声，都能听得真真切切。面对这样一个地方，我想，它比繁华的城市要让我感动得多。
总是在秋天，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乡村的夜晚，任她剥尽衣纱，但不要剥夺我的思维。这是一个很适合思考的地方，想一些眼前的或是遥远的人和事。
走进石塘，缘于通过纸质媒体认识了石塘人卢志坚，他生在此地，长在此地，与共和国同龄，乃一个木工，居然对文化无比厚爱，甚至有点痴迷，让我等喜好文化的人也自叹弗如。
在他家里做客，他首先让你看的是名家的字画，比如饶草荣的、陈静吾的，还有暂不见经传的书画界刚露尖尖角的“小荷”。说起字画，他滔滔不绝，这幅画怎么得的，那幅字来路如何曲折，一幅幅从自己制作的精致木盒子里拿出来，爬上木梯挂在墙壁上，再一幅幅地取下来，那个小心、那个虔诚，尤其那个满脸洋溢的喜悦，让人羡慕他生活得很清谈、很儒雅。一幅字画就是一个故事，如数家珍，等他说完了，我脚也站酸了，他才说一声“对不起，忘了让座”，屋子里便弥漫着善解人意的笑声。我已是足足站了半个小时，无怨无悔，我自找来的。或许你认为有点夸张吧。但我第一次到他家，就享受了此等附带文化大餐的待遇。也值得，走进千年古镇石塘，扑面而来的文化气息，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没有文凭的文化人带来的。严格地说，是他的文章把我引进石塘的。
志坚做木工之余，喜欢舞文弄墨，圈点文字。他没有读多少书，写的题材也有限得很，大都是有关石塘的内容。石塘是江南古镇的一个缩影，山美水秀，文化积淀在青砖碎石里，抓一把都是明清历史。从这里走出了前面提到的国画大师饶草荣，还有《唱支山歌给党听》的词作者姚筱舟，等等。一个小镇，就走出两位国家级名人，在江南鲜有。难怪，志坚专心致志在此像农民在土里刨食一样挖掘写作素材，痴心不改。他写了许多文章，发表了一些，还有一些没有发表。当然，有客人来，他就义务当导游，解说石塘古镇。一条溪水、一处官坑，一座会馆、一扇窗门，都让他说得你跃跃欲试，陡生出不做石塘人似有些遗憾来。志坚还固执地认为，江浙推出的水乡古镇，比起石塘，差矣。我看了，有同感。
志坚有一些“反常”的做法是，每逢见到一座古老的房屋、门楼，或一截石板、石柱，他总要告诫乡亲，“这是文化，保护起来，会有用的！”他成了不拿薪水的义务“文保队员”。石塘镇能拿下国家级千年文化古镇的称号，应该有卢志坚一份功劳，穿行在石塘的弄堂里我这样想着。
我了解到，志坚不是石塘人的后裔，他的祖上来自药都樟树，如今成为名副其实石塘人。对木工志坚，我有理由向他表示敬意；对古镇石塘，我想唤起人们的保护意识，不希望看到一座古镇的淹没。
其实，我曾拥有过石塘一样的乡村。在那里，我居住了整整八年。记得那时，我多么渴望能走出乡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白天，我执教鞭，装出一副严肃地样子和一群比自己只小几岁的学生为伍，不想留下“误人子弟”的把柄；晚上，备完课改好作业本后，我总要悄悄掩上房门，来到湖边，独对远方，莫名地升起一股彷徨，有月亮的夜晚更生忧伤。记得当时，我的没有考上大学的同学去南方闯荡，为了赶车，要到我所在的乡村乘车，他们往往找到我，在学校分给我的小木屋里借住一宿。言语里、眼神中，透露出他们对“国编”、“铁饭碗”的羡慕。我却羡慕他们的自由。当时，我没有现在说走就走的勇气，只是想远方的风景一定很美，对自己的未来前途命运，我无法把握，任时间去裁决。
借助文字给我的动力，沿着文字织就的脉络，我走出乡村，走进了信江上游的一座城市。我大多时间是用脚步去丈量城市的繁华大街，总以为会有一种无声无影的东西让我感动，终于没遇上。机械、程序化、粉饰是城市的另一种符号，甚至连街头鲜花店里飘出的香味也是经过香精处理了的。不能说我已经溶入这座城市，不能说我从自会在信江上游的这座城市定居下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特别地怀念乡村。为此，我宁可冒着被人说我矫情拟或无耻的唾骂，便选择秋天的一个周末，像逃避战乱一样，躲进了传闻中的山乡水镇石塘作短暂休憩。倘若趋之若鹜去被媒体炒得热热闹闹的所谓美丽的乡村去，那同样是对我初衷的亵渎。
在城市赖以生存的我，其实精神早已出轨。石塘之夜，让我对城市的最后一丝眷恋也彻底粉碎了。我永远割舍不了对乡村的怀念，我要把自己最敏感的部分寄存在山青水秀间。不是吗？人都是要回家的。我们的家园不就在山青水秀间吗？
我的未来精神之旅，就是寻找像石塘一样的乡村，质朴、美丽、大方。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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