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二的婚事 |
作者：安皋闲人 作于：2006-8-11 21:35:00 访问：54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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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二的婚事
皮二兄弟以“成”排行，三人中老大老三早逝，。皮二，是白草坡光棍汉中日子过得最正常的一个，也是最不该打光棍的一个。
皮二长得端正，又是个好庄稼汉，耕耧耙犁，样样拿手，四时收种，了然于胸。起房盖屋，他干的都是排瓦苫草的技术活儿，杀猪宰羊，做的又是别人不敢做的胆大活儿.皮二还干净，三间草房，一头卧房一头厨房中间厅堂，清清爽爽。人呢，不管农忙农闲，粗布衣衫，出来却总是头净脚光；春夏秋冬，虽一人作饭，粗粮野菜，照样有馍有汤。按理，在白草坡一带,皮二虽不是白里挑一，也不该找不来个老婆吧？
原因之一很简单，就是穷。在白草坡，即使能干如皮二，挣的工分分的粮食也仅够自己果腹，没有余财可供托媒聘礼之用，女人或女人的父母不敢想嫁过去生儿育女后的日子怎么过，有儿有女的寡妇包袱太重，皮二自己也不敢娶。原因之二不简单，得从几十年前说起。
皮家是白草坡最早的落户者。与皮家毗邻的费家则是第二个。皮二终身光棍，与隔壁的费家大有关系。三十多年前的一个秋天，皮二十六七的时候，费家从河北逃荒来到此地，见这里偏僻安定，地广人少，就搭起草屋，住了下来。那时，费家夫妇刚三十多岁，有两个儿子，初来乍定，免不了靠皮二家帮衬，一来二去，皮二竟和被他称“费婶”的费家女人有了瓜葛。说来也不全怨皮二-----那费家男人长得实在难看，一张长脸，一排外凸的黄牙，还是个歪脖。偏偏费家女人毕氏生得眉清目秀，细皮嫩肉。夫妇站在一起，正所谓鲜花与枯树。毕氏肯嫁给费家，只因娘家太穷，欠了费家十斗玉米，经年还不上，只得将女儿许给费家之子。四十年代末的南阳，正是战乱频仍土匪猖獗之地，能够在宛西乡野苟延生存已属不易，加之费歪脖人丑心不孬，知冷知热，家中再难，地里的下力活儿从不让毕氏去做，虽然毕氏也就认了命。唉，如果不是与皮二为邻，如果不是皮二、、、
那时一个初秋的午后，天气还很热但已不再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田野里黄多青少的玉米随着微风轻轻摇荡，即将收割的稻谷传来阵阵成熟的气息。费歪脖带着两个儿子到邻村磨面去了，毕氏在堂屋里铺了一张苇席，开了门，拌着风，很快进入梦境。迷迷糊糊中，毕氏觉得有点异样，睁开眼来，吃了一惊，忙坐起来，脸腾地红了：皮二蹲在身前，双目放光，忽忽直喘气，自己呢，上身一件肚兜兜，下身一件短裤头儿。毕氏一把抓过脚头的被单，边往身上裹边气结地问：
“你、、、你你、、、、、、、”
“我，我找费婶帮忙给缀、缀个扣子”。皮二陪着笑，结结巴巴的说。
毕氏这才看清，皮二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件白色褂子。平常里，出于对皮二隔三岔五的搭手干活的感激，毕氏就给刘二作一点缝缝补补的细活。时间一长，毕氏觉出了有点那个。究竟是哪个，毕氏还一时吃不准，或者说不敢吃准。比如说，皮二送缝补的衣服愈来愈勤，来时恰巧丈夫不在家的情况愈来愈多，说的话也由道谢变成夸奖自己针线活儿好再变成称赞王婶的手真巧真俏。作为过来人，毕氏很快就琢磨出了皮二的念头是什么了。让毕氏自己奇怪的是，明白这些之后，自己竟一点儿也不气恼，依然皮二送什么她做什么，什么时候送什么时候做。而且，活儿比过去做得更马虎，以至于有件褂子的纽扣被缝了三次。活儿是干得马虎了，可拿在手里的时间比过去多了，没人的时候，毕氏喜欢把的皮二衣服捧在鼻前闻，那是一种年轻男人的醉人气息。尽管如此，毕氏并没有想在往下闹腾出点什么，毕竟，自己有夫有儿，比毕二大十多岁，还是他的“婶子”呢。
“那你就放在椅子上，我缝好了你再来取吧”，迟疑了一下，毕氏道。
“毕、毕婶，你现在就缝吧，我急着、急着穿哩”。皮二结巴得更厉害起来，眼睛象耗子在毕氏被单下依然起起伏伏的身上窜来窜去。
“你先回去，你费叔不在家”，毕氏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皮二忽然眯着眼睛笑起来，“他在我还不来呢”
毕氏盯着皮二的眼睛，半晌，叹了一口气，“你才二十初头个娃，要成精哩”。
“二十一出头，要啥啥都有”，皮二斜睨着毕氏。
“呸！”，毕氏啐了刘二一口。
“香！”，皮二一抹脸。
“我今天要是不给你缝呢？”毕氏也笑起来。
“那、那我就不走”
“不走就不走，我瞌睡了”，毕氏说着，闭着眼拉紧被单躺了下去，心通通地跳得厉害。
皮二出气更急，脸直冒汗。他忽然扔掉褂子，一把扯下毕氏身上的被单，压了过去。毕氏压住嗓门道：
“你敢！”
“敢！”
“不行”
“行”
“我、我是你婶子呀”
“对，亲婶子，香婶子”
“你还是个娃呀”
“我是个男人”
风什么时候变急了。即将成熟的玉米和已经熟透的稻谷一齐在惬意的秋风中碰撞着、摇荡着。
俗话说，有初一就有十五。皮二与毕氏自从有了那个初秋的下午，以后的日子就象这秋天的雨水，只要有云，就会来雨，三天一小下，五天一大下，从没个够。半年过去了，老实的费歪脖竟无半点察觉，连房中那点事，也被毕氏以肚子疼为由给免去了。毕氏很满足，没想到这皮二小小年纪竟那么老道，让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又清爽端庄的小伙子拥有，她找到了自从嫁给费歪脖之后心中一直欠缺的那种东西，她希望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多好。皮二哪，更兴奋，孤苦伶仃，没有人来给自己操心婚事，家徒四壁，谁也不会把闺女往火坑里推。想女人，盼女人，没想到就有了个俊俏的女人，虽说人在人家家里，可身子属于自己，尤其有滋味的是，不能天天相守，一旦相聚，那份亲热，那份疯癫，想起来就让皮二浑身发抖。
这天，做晚饭时，毕氏忽然来到刘二家里，让皮二又惊又喜，按照习惯，毕氏从不到皮二家里来，总是皮二到费家。皮二忙放下手中的活，拦腰抱住毕氏，被毕氏一掌拍在脸上，顿时懵了：
“咋了？”
“我有了”
“有了？！”
“都快一个多月了”
“谁的？”
“狗的。驴的。”毕氏剜了皮二一眼，“半年了，我没让死歪脖碰一下”
“咋办？孩子我想要。”
“我也想要啊。”
“那，那就让他碰碰吧，啊？”
、、、、、、、
“只能这样了。将来孩子也得姓费，管他叫爹。咱们心里知道是咱的孩儿就成”
、、、、、、、
“你说话呀？”
毕氏眼红了，点点头，又摇摇头，扭身走了。
后来，孩子生了，是个男孩，起名叫“费家阳”，是毕氏的意思。皮二明白，费家养着，皮家的种。
孩子渐渐长大，费歪脖看出点门道，皮二对家阳太亲，而家阳又太象皮二了。村里的人也慢慢有了风言风语。但，费歪脖不敢问老婆，就动不动打小家阳。家阳呢，一挨打就往皮二那里跑。家阳管皮二叫“二哥”，但人们咋看他俩咋不象哥俩，更象父子俩。皮二不管这些，该疼小家阳照疼。衣服不敢给家阳买，糖果玩耍，由着小家阳。逢过年，家阳的鞭炮总是白草坡孩子中最长的。小家阳哪，“二哥二哥”叫得更甜。
转眼之间，家阳初中毕业，不愿再上学了，就回到生产队劳动。这年冬天的一个早上，费歪脖到红薯窖里拿红薯，半晌不见回来，毕氏就让大儿子去看，大儿子又不见回来，毕氏急了，只好亲自去。往窖里一看，毕氏哭叫起来：父子俩瘫到在窖里，一动不动。人们将费氏父子弄出红薯窖，费老大年轻，缓了过来，费歪脖却再没有气息。
费歪脖一死，皮二觉得有了盼头。丧期一过，皮二就向毕氏提出了合在一块过日子的想法，毕氏却说“过两年再说”。两年过去了，皮二再问，毕氏又说“再过一年”。第三年，皮二来问，毕氏道：“我没意见，看看孩子们咋说吧”。俩人就把费家已成家的老大老二和家阳叫在一起，说出了想法，没想到费老大铁青了脸，扭头就走，老二则站起来，指着皮二的鼻子骂道：“老骚驴，想得美，要不快滚，我打断你的腿！”，说着，就往这皮二边扑来，被家阳拉住。皮二已起身准备逃走，见状，又觉得有了希望，就半起半坐，看着家阳。家阳掏出一根烟，点着，一口一口的吸，皮二和毕氏的心就随着家阳的吸烟吐烟吊起放下放下吊起。就在皮二和毕氏快要窒息的时候，家阳眼睛看着母亲开了口：
“这事全当没说，也再不要提。我大了，要脸呢。”又把脸转向皮二，“你以后也少往俺家跑，懂不懂？”
皮二僵在那里，嘴张了张，咽了一口唾液，再望望毕氏，鲁氏闭着眼，两行清泪。皮二长叹一声，晃出费家。到大门口，皮二扭回头来，道：“家阳，家阳，费家养的啊！”
后来，皮二因病而逝。再后来，毕氏无疾而终。皮二被村人葬在村南。毕氏被孩子们葬于村北，和费歪脖同穴。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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