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学友也淳朴 |
作者：闻舞 作于：2006-8-5 0:39:54 访问：76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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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于夏末21时许进上海站停稳。我看见车窗外月台上的关兴，正微笑着招手示意，到9号车厢门口接我们下车。一晃11年不见，他的笑容还是那亲切的模样。
1978年毕业前，关兴与我同为工农兵学员，他是班长兼团支部书记，我是班文体委员兼团支部宣传委员。入校没几天，一位毕业班女同学贴出大字报，指责校党委背后的黑党委在搞专家治校，并列举出10大罪状。两派争斗迅即白热化，学校礼堂随即被大字报淹没，书记、校长在新生欢迎会上公开嘴拼。我们所在专业的领导是维护书记的，所以授意给我们，由关兴撰稿，由我抄录，以本专业新生名义，也挂进礼堂一张大字报。那时侯大批判在全国流行，政治风云变化无常。记得我刚代表本专业学员“反击”过“右倾翻案风”不久，又在同一座位上，代表本专业学员揭批“四人帮。”说实在话，就我们当时那点理论素养，还分不清什么左啊右啊或正确与否的政治路线。好在“四人帮”垮台，被列为极左思潮影响重灾区的学校经整顿，转务正业。
关兴是班里8名上海知青中最质朴的一位，除讲上海普通话以外，行为作风都像北方人。那时校内各专业的上海籍同学很多，传闻不少：有的申明来学校是学技术的，故辞掉就任月余的班委工作；有的对课外活动几乎一律不参加；有的不与任何人接近，独来独往；有的探亲带回一袋奶糖，能安排吃到下次探亲；有的爱挑他人毛病，总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关兴则不然，不光专业学习好，读书涉猎广，还富有公心，善解人意，乐于助人，举动大众化，所以人缘很不错。他身材挺拔，面孔英俊，入校前就是党员，有组织协调能力。但他说话时控制不住“好象好象”的口头语，同学偶尔善意地开他的玩笑。
毕业后，我与关兴被分配在不同管理局工作，相隔很远，平时靠书信沟通。我所在连队离团部40多公里，有一条沙石山道相连。毕业第二年冬季，关兴到省农科院办事，途中转车来看望我。他下火车后在团部住了一宿，次日改乘大客一路颠簸，越过5个居民点才同我见面。连队偏远，仅由小卖店购得几种罐头佐餐。他不在意吃住，只关心我的进步，知道我已填写入党志愿书，他快乐极啦。我们或散步或对坐，一直畅快地交谈到第二天中午。从他自信的目光中，我感受到一种坚定向上的力量。后来他担任了副场长，我已经在管理局机关工作。他每逢路过我生活的小城，都挤出时间来看望我和家人。从他陆续寄来的信和照片上，我领略了他在上海结婚时的喜庆气氛，熟悉了他的漂亮女儿直到读小学时的神态。
1992年初秋，我驱车到赵光农场取经之后，北安局的国兴同志，愿意陪我到七星泡农场看望同学。我们取近道，于傍晚到达。关兴在招待所门前迎候，比到绥化见我时显得更高兴。他安排好房间，又唤服务员端来温水让我们洗脸。听我说想了解农场改革办法，便扬起毛发减少的头侃侃而谈，末了说来日再走两个队看看。晚餐时，场长来敬酒，说看到外地车牌号，才打听到是关兴的同学来了，一番言语非常亲切。我知道正是这位场长，从任生产科副科长开始，就着意培养当时的技术员关兴，使我的同学工作能力逐步提高，一棒一棒跟他接力似的，干到名副其实的大场副场长。我后来在农垦报上，还看到一篇采写关兴的通讯，从侧面获悉同学爱岗如家。
关兴的爱人荣芝来自牙克石，有俄罗斯血统，也是同班同学，所以晚间到关兴宽敞干净的家里，多谈及故旧。他们的女儿晴晴，当时住在上海的亲戚家读中学。
第二天上午到的生产队，都有瓜果饮料款待，我对关兴笑道，你真把我们当客啦。关兴说，还有北安局的朋友呢，再说，你也不光是我同学呀。座谈后我得知，关兴因作风踏实，在生产队威望很高。
关兴是为女儿读书方便，才舍弃场长不当，决定返城的。那之前，孩子将去上海读书时，他就动过这份心思，来信征求我的看法。我劝他不要割舍前途，最好在黑龙江工作到退休，于是，他晚回上海两年。
等在车厢门口的关兴，说话上海味浓了些，头发变得稀疏，眼角儿荡漾着笑的涟漪。他把行李接下去，带我们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打的来到他安在大华新村五楼的家。终于当面见到他女儿晴晴，已经是上海外国语大学四年级学生，比她母亲更端庄标志。孩子温文尔雅，不觉得陌生。荣芝说笑着，仿佛昨天还在一起唠嗑。她让我们轮流到卫生间淋浴后，就把提前备下的饭菜，整齐地摆上餐桌。
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叙新道旧，才得知关兴他们夫妻俩回到上海后，实实在在经历了苦尽甘来的过程。两个人的工作都曾反复无着落，心绪难以宁静，都暗自咬牙坚持。关兴萌发过重返黑龙江的念头，荣芝去看病时曾栽倒在医院地上。如今做社区主任的荣芝兴致满高，刚圆满操持完中秋文娱活动，就将于次日去浦东登机，随团前往庐山观光，每年外出旅游度假的机会，都至少有两次。关兴在崇明岛上的一个农场任工业科党总支书记，工作已稳定。虽然上海各农场的工业，产值比重都达90%以上，绝对是主业，关兴也很珍视现有职责，但我不忍心问他，是否像以往抓农业那样称心如意。不过，他回上海的目的毕竟达到，孩子成材，对作父亲的来说是多大安慰呀！何况他做这件事，并非自私狭隘，用发展的眼光看，大学毕业的孩子将比父辈更有作为。
我们一家3口就住在关兴家里，两代6个人用自拍方法合影留念。关兴请了假，为我们热情导游3天。我们逛了东方明珠塔、南京路步行街、上海博物馆、城隍庙街市等等，相伴度过了那段幸福时光。晴晴也一起去过上海科技馆，我们在APEC会议举办场所内外，也拍得一些照片。临别时，关兴又亲切地把我们送到客运站
看到大上海比我14年前那次来，不知繁华壮丽了多少倍，而我的上海学友关兴，依然那么真诚淳朴，那么值得信赖，使我对这个国际大都市感觉更加美好，更加难以忘怀。有意思的是，我们一家人绕道在杭州旅游后，陪儿子去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报到，得知儿子参加完军训，将到上海分院读大一大二，然后回南京续读两年至毕业。我对上海自然又多了一份牵挂。
2005年9月初，关兴应邀参加七星泡农场建场50周年场庆，下飞机的次日晨，再次由省城驱车专程来看望我。我们午前在办公室聊，午餐时妻也加入进来交谈，午后他又光顾我家里探视，然后我们绕道去四方台镇一个往返，直到他返回哈尔滨之前，总是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在交流。有好朋友自远方来，真是令人格外高兴的喜事啊！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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