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洋界的云雾 |
作者:清泉石上流 作于:2005-7-12 11:40:00 访问:151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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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冈山上,最动人的是云雾。五百里峻岭峡谷云气磅礴,雾岚缥缈;人在天上走,水在云中流。伫立山头,看不清山的蔚蓝,瞧不出山的阴绿,山景人声、翠竹碧流被云雾裹藏得朦朦胧胧。天和山混为一体,山和水同为一家,却听得见溪水的湍流声从山间松林中传来。如果不是因为峥嵘岁月那挥之不去的烽火硝烟,我还真以为是置身于仙界。 我穿过浓雾,登上了神往已久的黄洋界。站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上,如腾云驾雾一般。脚下的峡谷是一望无际的云海,峰峦刺破云层,成为孤浮在云海上的岛屿。山风吹过,云翻雾涌,茫茫苍苍,如万马奔腾,气势雄浑壮阔。因此,老表们亦把这里称作汪洋界。 山还是那样巍峨,草还是那样鲜绿,水还是那么清亮。因为雾气的遮障,双目所及之处,只不过十几米远近。大团大团的雾气如涌似潮地翻卷着,似雨非雨的重露,垂挂在大小山峦。山是鲜活的,可那当年黄洋界上屯兵的营房,却静静地掩埋在雾气之中。它与其他民房相比,并无两样,但在那枪林弹雨的岁月中,却肩负着屯兵瞭哨的重任。当年汇聚井冈山的中国工农红军,就在这间营房外的场地上操演战斗队形,锻炼体质,“打倒列强分田地,我们要做主人”的歌声似乎还在耳畔萦绕。房外的右前方,是一架迫击炮,傲然地俯瞰着井冈山峦。那暗绿色的炮身没有一丝锈斑,显得锃明瓦亮,是岁月的磨蚀还是后人的爱抚,使得它如此光鲜明亮? “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不朽的诗句,应和着隆隆炮声在身边轰响。那门怒视远方的炮,仍在一次次轰击。身临其境,我仍感到惊心动魄,思绪被当年的恶战牵动着。我仿佛看到云海中有十万雄兵在冲锋撕杀,升腾的云雾化作漫天的杀气,潺潺的水声化作当年的鼓角争鸣。我听到了红军哨口的那一声炮响,耳边响起彭德怀如雷的怒吼。我看到一张张鲜活的面容,从云层中冉冉升起:彭德怀、林彪、陈毅、滕代远、朱云卿、何挺颖、王佐、肖克、袁文才……一代战神披着硝烟,矫健地向我走来。而手握百万雄兵的蒋介石和他的将领们,想用铁和血拔开井冈山的云雾,却被云雾迷得晕头转向。他们不明白,这弹丸之地为何如铜墙铁壁?当他们被这群吃红米饭、喝南瓜汤的土八路赶到海外孤岛的时候,蒙在他们心中的那一层迷雾,大概也如同今日弥漫在我眼前的云雾一样,是驱之不散的。只有毛泽东、朱德们心里最亮堂,是井冈的云山雾海淹没了蒋家王朝。 那株见证了烽火岁月的大槲树,仍孜孜不倦地向游人讲述着已经逝去的往事。据说当年的黄洋界寸草不长,只有这棵大槲树。树长在路上方的山坡上,在井冈云雾的滋润下,格外挺拔茂盛。树杆从根部分成二杈,远看似一对姐妹树。当地人把二杈枝杆比作“朱毛”,称之为“朱毛树”。树下留下了朱德挑粮的歌谣:“朱德挑粮过坳,粮食绝对可靠”。这朴实的歌谣,唱出了总司令的人品风范,连同井冈山的翠竹扁担,伴随着朱德挑出了一个崭新的中国。 毛泽东站在树下时,目光是深远的。这位“山沟沟里的马克思主义者”,当年挑粮在树下休息时,指着茫茫云海问战士:“站在这里看得见什么地方?”战士回答:“看得见江西和湖南。”毛泽东豪迈地说:“还可以看见全中国、全世界!”这就是伟人的胸怀,他透过浓密的云雾,看到了玉宇澄清的大好河山。不久,他亲手点燃的星星之火,映红了整个中国,并向世界宣布,红色之旅就从这里起航。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当年的对手俱已化作了过眼的烟云,当年的雄关漫道已成了旅游胜地,当年光秃秃的山岗已林木茂盛。“过了黄洋界,险处不须看”,在林荫山道上漫步,我怎么也感觉不到它的险峻。山路被雾气浸润得湿漉漉的,空气湿润清甜,心灵也被浓翠洗净了,一切都是那样的宁静平和。井冈山人已经远离了战争的硝烟,在如诗如画的风景中静静地享受着和平。他们会永远记住那段如火如荼的岁月,记住那些为井冈山创造了辉煌的先人们。 鸽子在挹翠湖畔自由自在地飞翔,云海中飘来了山妹仔动人的歌谣:“一送哩格红军,下呀么下了山,秋风哩格细雨,缠呀么缠绵绵……”歌声悠扬缠绵,在深山空谷中回荡。唱歌的人已不是当年送别红军的心境,黄洋界的云雾却永远是一道震撼人心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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