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辇虹桥 |
作者:贾彦玉 作于:2006-7-24 20:16:13 访问:76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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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辇虹桥 贾彦玉 不管怎么说,王武常也算得上个人物了。 王武常所居住的城市有二十多万人,起码有十分之一的人对他的名字有点印象;王武常所在的机关里有一千多人,至少也有80%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其余20%是新调来的;王武常所住的街道里,他的名字几乎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当然,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除外)。至于在他的亲戚、朋友、家族成员,更不用说认识、了解和熟悉了,简直把他当成几千亩地出的一个独苗,那种爱怜、欢喜、庆幸、珍贵、敬重等,用所有溢美流赞的词来形容都不算过分。他的族人们感到,多年荒凉寂然冷漠且经常有叹气怨气晦气和窝囊气的祖坟之上也开始升腾吉祥富贵福禄和高雅之气了。 200多年前,王武常祖爷爷的祖爷爷带着一家老小从外地逃荒迁徙于此安家落户。虽然王武常从他们的家家谱中已找不到比他祖爷爷的祖爷爷更早一点的祖先,但经过这么多年的人口再生产,他们王家已发展到第八代(含他和他哥的儿子,不含嫁出去的闺女),在村上也已是数百号人的大家族了。在他们家族这八代人中,却从来没有出过当官的。当然与他同辈们哥弟的孩子有的还没有长大,尚不得而知。但人常说:从小见大,从少看老。从目前几个孩子表现出来的状态来看,一个个想给别人栽脏也栽不上,想赖也赖不到别人身上,因为,他们个个就像他们的祖辈一样,没有多少慧光灵气,看来已完全继续了他们王家的血脉,料也不会有大的作为。 王武常家族的人有时候想:就是庄稼地与别人家的相邻也经常出现“转种”的时候,就是嫁接的果树,也会长出另一种果子来。而我们王家的血脉怎么就这么顽固,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怎么就没有变一变;结了这么多亲家,子女怎么就不跟女方娘家的转一转,也转出一点优良品种、转出一点好运气来? 对于这个问题,王武常也经常想:如果说旧社会,自己家族小,又是外来户,被人欺负被人压迫被人歧视被人冷落被人剥削,造成没文化没机遇没前途没出路没出息的结果,产生不能出人头地显山露水封侯拜相升官加爵这样的现象情有可原的话,那么,到现在新中国已经成立4、5十年的时间了,又经过了两代多人,可还是没出一个干部,这就不能再找到让人原谅的理由了。 他们家族的人们接受了这个不愿意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许多人不愿意想这个问题,如果一想或者一看别人家不断有考上学、提了干、当了官、发了财之类的事情,心中就无形中产生一种自卑感,感到:看来并非旧社会被人剥削才发展受限,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个家族人笨,是根子上出了问题,只一味要求结果是没有用的。“命苦不能怨政府”,他们只能认命。因而多少年来什么样的活都可以干,什么样的苦都可以吃,什么样的罪都可以受,什么样的委屈都可以忍。 当然,他们什么样的福也可以享,但就是无福可享。要说他们家族的人也自豪过、享过福的话,唯一让他们感到开心和快慰的就是他们这个家族的人丁很旺,“多子多福嘛”。200多年来,他们家族没有一个男女因患不育症而整天发愁四处求医的,从来都是儿女成群,可是人口质量总是上不去。当然现在人们的观念变了,看起来多子也并非多福,特别是国家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把他们这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福罐子也给打破了,把他们家族与别人家相比唯一可以体现出他们家族特点的优势也给化解了(当然,也许并非真正的优势,人家说不定信奉“越生越穷越穷越生”的哲理,不愿意多生而已)。 王武常有时也纳闷:说王家人不行,我还真有些不服,因为我们王家也并非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姓王的和唯一的王姓家族,我们这个“王”也是从其他“王”氏家族中分化分裂出来的,最初也应该是一个祖先,是一个体系一条血脉延续下来的,人家王家怎么会有那么多能人名人奇人伟人呢?比如说,王维是唐朝的大诗人,其诗画幽兰空谷、远近闻名;王成是抗美援朝的大英雄,其壮举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矮脚虎王英虽然个头小了点,也是水泊梁山上一百单八将之一,是个顶天立地、敢做敢当的大侠士;王洪文虽然是“四人帮”,但也算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不起的大幕僚;就拿《红楼梦》中有名的“辣姐”王熙凤来说,她虽属女流之辈,家里没虽然没当什么了不起大官的人,但也是富甲一方,她自己更不用说也是个女强人、大能人。如果按年代算我祖爷爷的祖爷爷说不定还是王熙凤的哥哥或者是弟弟,或者是侄子什么的,由此可见,得出王家人种不行这个结论是不成立的。 那我们这个王家怎么就不行呢?他又对有关问题进行了一番分析:是这里水土不行吗?那别人家也在这一块土地上怎么不停出大腕大款大官大明星呢?这个理由显然是不能成立的。看来如果真要找个可以让王家人有自信心的唯一理由,就是我们王家可能不适宜这里的水土。 “王家人行。”他确信地想。 要说王家人质量行,那么我们这个家族怎么就没有翻身的时候?与人家一比怎么就不如人家?这种现象该怎么解释呢?他反过来又想。 他想到了几十年前的事情(当然听他们家人说的):在旧社会,他们村里既有参加革命的,也有被国民党抓了壮丁的。几十年过去了,人家摇身一变,不是变成大款就是变成大官,即使是解放战争时作为国民党军队中一员被赶走的,改革开放后他们也从海外富庶发迹荣归故里认祖归宗经商投资,好不神气好不风光;参加革命的就更不用说了,成了烈士全家几代人光荣了几十年,到现在还光荣着;成了大官的就更不用说了,祖孙三代也享受不尽这棵大树的阴凉。而他们王姓家族中也有被抓了壮丁的,也有参加革命的。但抓了壮丁的但不是战死就是逃跑,逃跑的也没有见一个人带一笔资金回来,看来八成也是在外生活不下去早已告别红尘了,到另一个极乐世界去了。而参加革命的也没见革了别人的命而改变自己家的命运,或者在乱世中出一点英雄,干一番事业创一点成就,虽然经过几番变动,但没有变贵变阔变富变好,而是越变越差越变越糟越变越惨,最后还是变成老样子变回农民了,就好像孙悟空千变万化最后还是回到了猴子一样。 王武常也听说他们这个家族中有一个既没有参加革命也没有被抓了壮丁中的。这样不用背景离乡,不用受战乱之苦,过个安稳日子也是最理想不过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人家的话,要么做工要么种田要么做点生意,即使懒点也罢,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可这位还不安份不老实,在抗日战争期间当了汉奸,帮着日本鬼子整自个人。虽然已经死了几十年但阴魂不散,祸连后代,殃及子孙,解放后特别是文化大革命期间弄得王姓人昨日抄家今日被斗明日挨批后日游街,慌慌不可终日,王家几代人非但没有沾他一点点光,倒是替他背了几十年的黑锅,一直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看来,王家的厄运背点晦气坏风水就是那小子给带来的。”他想到这里,不由得他对自己的家族有点失去信心。 “我一定要干出个人样来,给祖宗也争一口气。”王武常虽然信心不足,但他还是不服这个气,他决心试一试,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王家的命运,冲一冲王家的那种晦气。 就这样,好像路跟着王武常脚步要去的方向展开一样,好像机会在等待他一样,他想什么有什么盼什么来什么干什么成什么,走得实在是太顺了。 他一发狠就有努力学习,一努力学习就考上了大学,一参加工作就干出了成绩,一干出成绩就出名,一出了名就被调入机关,一调入机关他就更重视名气,一重视名气就走入到一个自己无法摆脱的怪圈。 王武常考上大学参加了工作,也的确给王家的祖宗争了脸。祖孙八代就出他这么一个国家政府机关的干部,而且有这么大的名声。 王武常一不小心官当大了这一破天荒的举动,着实把王家家族的人吓了一跳,他们在惊恐之余,不禁为之兴奋而欢呼雀跃惊叹不已,自然对他是拥戴万分,就差喊出“王武常万岁”了。他们家族中有的人甚至把他作为能为自己的带来好运、能让后人出人头地、鸡犬升天的神仙,在他回去的时候都是高接远送,以前对他们家人慢待的瞧不起的也对他们家里人客客气气的,生怕得罪了他们以后没好果子吃。 周围的学生们也把王武常当成了准名人,把他当成未来的明星追逐,经常有人拿个小本子让他签名,感到他的签名保准儿那一天会如同股票交易中的“牛市”一样,会大幅度的攀高。王武常当然不吝其字乐此不疲了,因为他的字写得好有劲道,因为他在签名的过程中可能会像播种一样,使自己的名字到处生根开花结果,更知名、更显亮,更广为人知。 熟悉王武常的人不禁要纳点闷:他王武常论能力不算超群,论长相不能绝伦,论财富也刚刚脱贫,要论起个头来,也只能算比人们所说的“三等残废”高那么一点点,要论官职,也并不是“走到哪里哪里光明,踩到一处一处晃动”的人物,而是比“芝麻官”还小了一大截,不过是市工商局行政科一个普通干部而已,为什么知道他的人比知道市长的人还要多呢?在人们心中这一直是个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您如果想知道,请与我一起从王武常经过的一些事中去了解他、认识他。 王武常很重视自己的形象,虽然个头不太高眼睛不太大皮肤不太白长相也不太帅,但特别倜傥有风度:戴了个金丝边眼镜,迈着四方步,既显得文诌诌的又不显得酸溜溜的,既显得雄纠纠的又不显得粗鲁鲁的,什么时候看到他,他都是衣着洁净平直、整齐端庄,状态气宇轩昂、超凡脱俗,举止大方得体、飘逸潇洒,他的亮丽的头发的黑光总是与亮丽的皮鞋的黑光摇相呼应,他和谐的脚步与摆臂总是与小嘴中和谐的口哨曲调相配合,完全具有男时装模特的风度。认识他的女人都把他作为教育丈夫和儿子的典范:“你看看人家王武常,走有走相站有站相,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也不怕别人笑话。”而不认识他的女人则向旁边认识他的人打听他是谁,当知道他的名字后,然后再像认识他的女人一样教训自己的丈夫;如果没打听到他是何许人也,总是带着一点遗憾,恋恋不舍地离开。由此可见,他的名声应该与他的外部形象脱离不了关系。 当然,王武常对自己的名看得比自己的形象还要重得多,可以说他把它当成一种无形的资本。虽然自己没有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上串下跳博取功名的本事,但他很有耐心刻意地人为地去做,说他是沽名钓誉也许有点过分,但他的确是殚精竭虑地制造名气,小心翼翼保护名气,一点一滴地积攒名气,就如同十分爱钱的人又没有富贵的命,没有赚钱的能耐和机遇,只能是一分一分地省一毛一毛地攒一样,很辛苦很劳神很费劲也很陶醉。因此他虽然功未成但名已就,但他还是不满足、不罢手,因为他仍然对自己缺乏信心,怕别人看不起,始终有一种自卑感。 他需要更大的名来弥补他的矮小,努力使自己也变得伟岸一些。因此,为了攒一点名,他有时甚至不惜人冠已戴,把东说成西、把无说成有、把一说成十、把假说成真,甚至把坏说成好,有点像现时“数字出干部,干部出数字”的浮夸风。他这样并非好坏不分,其目的也并非出于坏的居心,并非成心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存心骗人混水摸鱼,而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名,然后用这样的名声多交一些朋友、多换别人的一些的尊重、多讨几杯酒喝或者多赚别人一点钦佩的眼光。 当然要说他一点才能一点本事没有,那也是假的;但要说他才真正像他的名气那样,那也不是真的。他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和业余写作爱好者,曾在市级刊物和县级报纸上发表过不少小“豆腐块”和照片,有一些稿子还被市电视台和广播电台采用。他把那些东西认真进行了整理,认真填写了前言、中间文字介绍、后记之类的文字,使这部分字数比内容还多,并利用微机精心设计了封面,装订十分精美,就好像一件绝世佳作一般,虽然没有一份发行量,但也如书一样,封面和书脊都印上《王武常新闻文学作品集》的字样,让人看一眼先吓一跳,认为自己能和这个顶尖大腕式的人物在一起,简直是一种奢望,是一种莫大的荣幸。然而,对于这本书,稍有文化底蕴的人都没有看过第二眼,不是不想拜读不想见识,而是他从来不会给他们看第二眼的机会;一些没有多少文化素养的人倒是看了,在他的解释说明之下愣住了神,没详细看内容或者压根儿就没有看懂,就被他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大的成就给折服了,然后再给他做许多宣传工作,说他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如何有本事,如此云云。这样,使他的知名度也就更高了。 王武常没事的时候,经常把与他稍熟悉一点的人带入他的宿舍,给他们展示他所谓的成果,博得他们的一阵赞许后。拿出了中国著名作家高大壮、齐有理等人给他的名片和那些在中国知名度较高的名人的签名本让他们看,并给他们介绍情况说:“这是我与XXX等人一起用餐时,他们给我的名片、给我的签名。” 然后王武常翻出影集说:“这是我们参加中国作家协会举办的‘新世纪与中国青年作家’主题笔会时,与全国知名作家的合影。” 王武常说完露出神奇的神色,使他们有种惊奇的目光,好像被他的名气吓得魂飞魄散似的。也许是他们看小说少孤陋寡闻的缘故吧,几个朋友并不知道王武常所说的几个著名作家是何许人也,但他们感到只要王武常所提出和所崇拜的就很厉害,因为王武常本来就很厉害。 “这照片上怎么没有印笔会纪念的字样?”一个问,“如果印上不就更好了?” “那次你参加笔会用的什么稿子?能否借我拜读拜读?”另一个问。 等这些人稍镇静下来愣过神来,准备问个究竟时,也到了他下“逐客令”的时间了。 王武常更投向一个让谁也无法破译的眼神:“暂时保密,不告诉你们。” 大家迷茫一阵后,他也想出了合适的答语:“那篇文章我的一个朋友拿去看了,过一段时间要回来再给你们看。”他说,“行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们先回去吧,以后再聊,回头我请你们吃火锅。” 王武常许愿请别人吃饭不知有多少次,可是从来没有兑现过,也许是他没有时间。这下,可把几个馋酒的朋友给等坏了。他们见到王武常就注视着他,希望他想起来他曾经说要请他们吃饭,或者以为王武常是来通知他们吃饭的时间和地点的。有的甚至怕他忘记,暗示他提醒他“来请我们吃饭吧”、“什么时间请客”之类的话,他要么装不知道说:“凭什么我该请客?”要么会想起自己说的话,可总是推辞说:“真的太忙了,改日一定。”后来这些人看到他的“改日”无限期的拖延,让他们无限期的等待,才知道他所说的请客只是开了个空头支票,让他们高兴吊他们胃口,让他们酒瘾白白地犯了几个月,想到这里,他们骂骂咧咧地“集资”进饭店解决这一问题:“王八蛋,说话不如放屁。吃你饭是看得起你,你以为我们就吃不起饭。” 其实,也不能怪王武常空许愿,也怪他们太当真。你想,比王武常职务高的王武常都舍不得请吃饭,他们几个地位职务比王武常还低,王武常会自个花钱请他们吃饭骂? 当然,到最后谁也没有见他参加笔会的作品,谁也不知道他的那些名片都是谁的名片,以及参加笔会的合影和证书是怎么来的。看了这些,内行人往往会为之纳闷,外行人则为之惊奇。而对他来说,要的就是这种似是而非若明若暗莫名其妙的朦胧效果。反正不管是行人笑话式的传说,还是不太懂行的人羡慕般的传说,总之,传说到一处他的名字就响一处,无论怎么都在为他的成名起正作用。 一天,王武常满脸通红过一个朋友的门前,朋友正在他家门前与自己的几个朋友说话,朋友见王武常离自己较远,再加上他与自己的朋友说得热切谈得要紧,就没打算与王武常寒喧。但王武常非得在朋友跟前招摇而过,显示他喝了酒了。为不致于尴尬,朋友只有无奈地搭讪一下应付一下,无所指示、没有实质性意义地问了一句:“吃完饭了。” 不知他装着打了一个酒嗝,还是真的打了个嗝说:“喝多了。”朋友本来只是客套一下,但他却借题发挥把话题引向深入。 朋友一见不问不行,还得往下问:“你可以呵,经常还有人请客。” “几个同学在一块聚一聚,在集豪饭店,三星级的。”其实吃饭的目的无非是填填肚子、叙叙旧情、庆贺庆贺、热闹热闹,或者消消闲愁,解解余闷之类,完全与在什么饭店里无关,更与别人无关,而王武常却要扯上这一与吃饭无关的话题以显示神气,显然,他把饭店和星级摆出来纯粹是为了形式和排场。 “扯,本市哪有三星级饭店?”朋友纳闷。 “听说集豪饭店已够三星级标准,目前申请三星级的工作正在进行当中,过不了多久就批下来了。”他说。 “那你的享受还具有超前性。”朋友将信将疑半赞半讽地说,但他吃好吃赖与自己无关,自己也没必要疑,于是还是客气地说一句王武常想讨要的表扬赞美之类的话,而把他赶快打发走,以免使他打扰自己与朋友的谈话:“档次不低呀?”朋友没想到,这句可说可不说的话竟惹出麻烦来,朋友后悔多此一举。 因为王武常根本没有走的意思,说话时与朋友的距离好像是要做出与朋友接吻的动作一样,酒气熏得朋友直恶心反胃,如果不是朋友强加控制的话,非吐出来吐在王武常的口里不可。 你想,王武常话还没有说完他岂能轻易走?王武常说:“过得去吧?” 朋友的几个朋友顿时傻眼了,虽然这豪集饭店目前不够星级,但最低也是一餐数百金,如果在这种饭店吃饭的标准只能称得上“说过得去”的话,可见这几位大侠的身份不低或者富得可以:“他们都是何方神圣?”朋友的朋友羡慕地问,感到即使不能攀上亲、沾点光、带点贵,那怕对这些贵人了解一下知道一点也算蹭一点好运气。 他打个很长很响的酒嗝自豪地说:“他们都比我强。” 其实,与他吃饭的这四个同学一个是农民,经常干一些砖瓦活养家糊口,一个做小本生意,免强脱了贫;一个开个小做坊,手工业劳动者,当然不会太富有;还有一个是志愿兵,在部队叫兵头将尾,也属于无产阶级的行列。 王武常的朋友一看他不打算走,也就索性增加一点耐心,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许会让他出点洋相来:“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他说:“一个是房地产开展商,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时来’有限公司的经理,还有一个是军官。” 朋友问:“喝的什么酒?” 王武常说:“五粮液。” 朋友问:“我怎么闻你打的嗝好像是老白干的味道?” “我爱喝烈酒,赚五粮液没劲,特意要的老白干。”他说,“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头有点蒙,得回去睡觉去了。”他怕时间长了漏馅,就要匆匆告别,朋友意犹未尽:“着急干啥,不多呆会。” “不了,不了,我得赶快走了。”然后向朋友和朋友的朋友道个别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晚上,王武常与朋友散步时,正好碰到了中午与自己吃饭的几个同学。他的同学好爱面子爱咋乎爱显示的性格与王武常差不多,不管旁边人多少,好像没有更多的事情要说,好像爱喝酒能喝酒有酒喝是一个人最大的本事似的,一见面就谈有关酒的问题:“中午怎么样,没喝多吧?” 朋友见王武常这几个同学土里土气,面上多带饥寒之色而少富贵之气,一看就好像刚被乡长所长村长支书之类的土壕劣坤刚吸过血榨过油水的老农民似的无精打采;另一个虽然长得帅了一些,但并非军官,而是穿着志愿兵服装。朋友心里就明白了一大半。 “没事,没事,那一点酒早哩。”王武常说。 “那个饭店卫生真差,那么多苍蝇真恶心,影响胃口。”王武常的同学大多是直肠子,一下让人能从口里看到肛门,不像王武常一样会遮掩,一说话也就把“家丑”全抖漏出来。 王武常见状,马上给和他说话那个同学使了一下眼色说:“所以,过后我又到集豪饭店去了。”同学看他挤眉弄眼地,虽不知个中缘由,但也生怕言多必有失,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就向王武常道别离开了。 在王武常也不想与朋友呆得太久,怕时间长了自己会漏出马脚,朋友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个所以然来,也要匆匆向朋友告别。临走时,朋友本不想多事,但还是无心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你的同学是军官吗,我看怎么没穿干部的衣服、没戴军官的军衔?” 他红着脸解释说:“他是军队的士官,简称‘军官’。”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朋友一下明白过来,心想:“看来其他几个同学的头衔应该都是糖葫芦公司经理、小卖杂货店的老板,或者是一个普通砖瓦工型的房地产开发商之类人物了。” 一次,单位领导派他与一名女同志肖一红到友邻单位办点事情。他也能借此机会可以坐一坐桑塔那2000轿车风光风光气派气派。 路上,王武常让司机把车开得很慢,希望增加行驶时间而多碰见几个熟人。他眼睛象雷达一样的四处搜寻,虽然身边坐着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他也无暇搭理她。 突然,王武常眼睛一亮,看见一个熟人提着菜篮子在人行道上走,与他们同向而行,他就让司机把车开上去停下来,喊了一下熟人。熟人客气地说:“你小子可以嘛,坐上这么高级的车子。”朋友知道他想让人夸奖几句,于是就坡骑驴,顺着杆子往上爬。 王武常很难知趣,进一步卖弄着说:“这没什么,这种车我经常坐。我还坐过比这车更高级的子弹头、奥迪、公爵王、捷达、蓝鸟、本田、福特、美洲豹、伏尔加、诺基亚、西门子、三星、索尼、松下之类的车。”他好像停车场的管理人员或者像汽车销售公司的推销员似的报了汽车名,不过把有些电视机、录相机、手机之类电子产品也混淆在汽车里了。 熟人说:“别让高级汽车把你颠懵摇晕晃迷糊了,把电视机、录相机、手机当小汽车给坐了。” “你这个老外,外国有些电子产品厂让汽车制造厂给兼并了,也生产高级汽车。”他解释说,“反正,我坐的高级汽车很多。” “再高级再多再值钱也不是你自己的,把别人的球毛当自己的胡子给脸上栽,有什么可以神气的。”这个熟人见他很得意就抬扛说。 “领导坐的车也不是他个人的,不坐自己掏钱买的车那才叫本事哩。”他说,“能坐就行了管他谁的。你想坐你自个的车你有吗、卖得起吗,想坐不是自个的车还没机会哩。”他接过“杠”的另一端抬。 “好像你就是领导似的,实际不过是领导的狗腿子而已,还得意什么呢?”这个熟人也是抬扛专家,总有话茬接。 “我不是领导你是?看你那模样连给领导跑腿的资格都不够,还说我呢。”他也毫不示弱。 短短几分钟时间,为了坐车拌几句嘴,谁也不上火,谁也不着急,就好像谈心似的,谈着像鸡生蛋、蛋孵鸡、鸡又生蛋、蛋又孵鸡一样永远辩不清说不完的是非,一直这样抬着。最后也不知道谁输谁赢,也许他们抬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锻炼锻炼嘴皮子而已,等他们抬累了,总会有一个人以一种理由放下自己抬的那一端“杠”头,然后他们又好像刚斗过的公鸡一样,又在一块协作觅食了。 王武常向这位熟人告别:“我还有急事要办,以后再说。” 熟人想:有急事要办还这么不着急,可见如果是不急的闲事的话还会怎么样?但他怕这样的杠永远抬不完,就向王武常摆摆手说了句:“再见!”他感到这样比较干净利落,让所有的话题如同汽车后边的烟一样,马上消失。 路上,肖一红看不惯他这种做法,感到为一件毫无意义的话题腻歪半天不值,就对王武常说:“为这件小事何必与人抬杠呢?” 王武常说:“男人不抬杠干什么呢,不然有劲没处使。再说,他已经抬起一头我不抬不就失去平衡了。” 到了之后,他先与这个单位的同志作了一下自我介绍:“我是市工商局政工科的副科长王武常(因为单位没有副科长编制,所以暂无正式头衔,职务相当于副科级,因此享受副科级待遇)。”他不仅自己给自己下命令,而且给自己封秘书:“这位是我的秘书,肖一红同志。” 他知道以前,一个人有婚外情是件十分丢人的事情,而现在这年头作为男人没有小秘或情人,会被别人看不起,所以这样临时抓了肖一红当靶子,当自己的遮羞布用一下,为自己掩护一下。 这个单位的人一下子傻眼了,原来以为王武常不过如此,今天看到他的秘书这么年轻漂亮,看来他并非浪得虚名。 肖一红脸一下红了,用眼睛瞪了他一下。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王武常,久仰久仰。”这个负责人说,不完全出于假意,至少有一半真心。 王武常开始进屋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而只注意到肖一红,对于王武常最多是出于好奇看一看而已。听他一介绍,听这个负责人一说,一屋子的人眼睛的都聚焦于王武常,感到一睹他的芳容是一件比听到他的美名还愉快的事。肖一红开始气他那么说,但看见一屋子人眼光由她身上转移到王武常的身上,并目不眨睛地瞄着他时,这才相信自己虽然是单位的小美人,但对男人的吸引力远远不及这个臭小子,对他的怨恨才减了一半,感到给他当秘书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这个单位的一个同志逗王武常说:“老王,别人找小秘找年轻的,你怎么找个阿姨当小秘了。” 肖一红脸一下红了耳根,显出十分不高兴的神色。 王武常说:“别这么说,人家还是个大姑娘,多不好意思。” 这个同志又说:“开个玩笑,其实看你这个秘书年轻的脸上有一种成熟的魅力,我才那么说。” 肖一红脸上的怒气稍消。 “你这位秘书家一定是开涂料厂的。”另一个同志故意逗王武常和肖一红。 “怎么讲?”王武常不解地问。 “她脸上肯定涂了厚厚的几层增白剂之类的东西。”这个同志解释说。 肖一红由惊变喜,怒气全消,娇滴滴地说:“人家才不会用什么化妆品呢?” 接着,王武常拿出领导给这个单位的负责人写的条子,说了要办事的内容。 “这样一件小事还劳你大驾,亲自跑一趟。你打个电话就行了,我们办好后给你送过去不就得了。”这个单位的负责人客套道。 “好说好说,小事一桩。”王武常也客气地应承道。 办完事,他们坐车一溜烟地走了,留给这个单位的人又一顿美好的话题,反正他们在办公室正没事干,正愁没什么新鲜话题可谈,今天王武常一来,把一个有趣的话题送上门来,已经足够他们几天受用了。这屋里僵硬沉寂的气氛打破了,欢声笑语也多了起来,几乎凝固僵硬的空气也鲜活了起来。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也有说王武常曾经有过的笑话的。 走在半路上,肖一红红着脸似责怪非责怪地对王武常说:“你怎么能随便说人家是你的秘书呢,你应该知道现在的秘书意味着什么。” “那有什么,当秘书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就那么回事。”王武常见领导爱与她说话爱与她接触,看到肖一红与领导在一起那种眉开眼笑的劲,感到他们好像也有点暧昧的意思,肖一红没在办公室时,单位有的同志也是这么议论的,他也就猜想他们有如此这般之类的事情。王武常开导肖一红说,“人家真正当秘书那些人就不活了,我看也没少胳膊没少脚,活得很风光很自在很滋润。再说,你又不是给领导没当过秘书。” “人家才说一句,你一下说了多少句。”肖一红佯装嗔怒地责怪王武常,红着脸说:“谁给领导当秘书来着?你说话要有根据,不要血口喷人,污人清白。” 王武常也感到自己的说法有些不妥,补充说道:“刚才在那个单位,我是一着急忘说几个字,我本来是想说你是我们单位的业务秘书。” 肖一红媚了他一眼,说着车子也到了,他们下了车各干各的事情。 王武常宿舍里挂着一张放大成24寸的照片,画面是他与市委一位领导在一起的特写镜头:领导伸出了一只手,好像要与王武常握手,又好像不是,因为领导的手举得比握手时要高出许多。 只要有人到王武常的宿舍去看到那张照片,王武常就会说,这是自己工作成绩突出,受到市委领导的接见。当然,这个领导已经是本任市委领导的前四任市委领导了。 当人问:“市委领导表扬人脸上怎么没带和气而带点怒气?” 他说:“那个市委领导‘文化大革命’时因为经受的苦难太多,受到的打击太重,受到的刺激较深,使管面部表情的肌肉群紊乱,他不仅喜悦的时候有怒容,就是他笑的时候还带哭相哩。” 别人也就信以为真。 其实,这张相片的来历是这样的:领导交给王武常的事情,王武常因没有领会意图,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反正这件事办的不够漂亮不能让领导满意,领导十分生气,就恶狠狠地批了他一顿。不巧在批的过程中,单位录相室的同志以为领导在交待他工作什么的,一不小心就拍下了这个镜头。 为了不让这个事情被其他人知道,王武常找了录相的这位同志,给他说不要把这个情况编进去,然后找了录相带把这段反录下来,在微机上下载,经过一番处理后,然后用照相机反拍下来,放大成这张照片。 人怕出名猪怕壮。长此以往,由于王武常的名声越来越大,名字越来越响,威信越来越火,地位越来越高,当然麻烦也就越来越多了。他原来所在的村子老乡得知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纷纷找他来办事,有的请他托人给孩子找个上学的好学校,有的请他帮忙跑项目,有的让他找人批准生二胎的指标,还有的找他当担保搞贷款,等等,种种事情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乡亲们感到,虽然不能说离了王武常一点事都不能办,但有他帮忙办起来会比没他省劲多了;乡亲们也感到,并非他样样事情都能办到,但“朝里有人好当官”,“衙门有人好办事”,他就是乡亲们“朝里人”“衙门人”,虽然只是个跑腿的,但眼界宽关系广熟人多,办起来也总比我们这些泥腿子方便多了。 王武常最了解自己的情况了,对于乡亲们的要求,不能说一点都办不到,但应该说多数都办不到。有些事情虽然自己经过协调能够办到,但找人情托关系走后门,在许多情况下都需要打点需要花钱,而不少乡亲们又没钱或者根本不想掏钱。这就给他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所以,对于乡亲们的要求,不用花钱的他可以找找熟人办一下,但这样的事情是微乎其微;对于需要花钱或者他根本无法办到的事情,他不说能办到也不说办不到,要么无限期地拖延,要么讲原则推辞。有时间限制的事情他大多都给别人拖跨了,没时间限制的还要让人永远处于等待之中。气得不少乡亲们一提起他就破口大骂:“你有点名声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不起我们乡亲了”,“要知道你的祖宗也是老百姓,真是个忘祖的东西。”“看你以后不找别人办事了。”…… 有一个乡亲甚至指着鼻子骂:“答应人事小,耽误人事大,如果不找你我的事情早就办好了。遇到我这好说话的就算了,如果遇到别人看人家不把你告上法庭,让你当当被告,让你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 对于乡亲们的责骂,他简直是哭笑不得,但毫无办法,也不想多辩解什么,只有无条件的接受,谁让他这么爱名呢。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名我所欲,面子我所欲,二者不可兼得,舍面子者面取名声也。 总之,王武常没有给乡亲办过一件像样的事情,村里对他的骂名也随着他名声的增大而多了起来。有的人说他贪心,想要乡亲把他当成老爷,给他进贡;有人说他是“白眼狼”,翻脸不记好处不认人;有人说他忘本,不知道自己祖宗是干什么的;也有人猜想,他可能没有本事给人办事,为了面子才找各种各样的托辞,但很快又否定了,因为名声这么大能办不了一些事吗?你不能办事为什么受那么大的冤屈而不给人解释清楚呢?总之,王武常这样的想法,这样的做法,是没有人能够理解的,连他自己有时也不能理解。 因为村里人的歧视谩骂,为了不惹麻烦不找没趣,虽然王武常上班的地方离农村老家数十里路,但他索性不回家。 其实,有的时候你不想惹麻烦,而麻烦偏偏要惹你,就好像你好好在路上走不想撞车而车要撞你,你好好在街道走不想沾水而水从别人家门口泼出弄你一身、你不想碰别人家的东西而别人的东西从楼上落下来要砸你一样。总之,如果麻烦一旦惹上你了,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也是逃不过的。 没多久,麻烦真的找上门来了。这麻烦就是王武常的爹。 原来,王武常只有一个姐姐,姐姐只有一个孩子,孩子只有二十一岁,考了几次都没考上大学。村子里人多地少,就一直在家呆着。在家无事可干就容易想起干坏事,惹事生非,不是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就是把别人打得头破血流,他姐与姐夫有限的一点收入不是给人家看伤,就是给他治病。就为这事,把姐姐愁得两年头发白了一大半,虽然才人到中年,正处在风韵犹在的半老徐娘的年龄段上,而俨然像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了。 王武常的姐姐怕时间长了毁了孩子,不如给他在城里找点事情做。姐姐曾几次找王武常,但王武常都没有答应,因为他无力答应。他看见姐姐的样子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但他毫无办法。 姐姐见找王武常不行,就找到了老父亲,说:“武常那么有名气有能力,办这一点事情应该不费多少劲,我多次找他想让他给我儿子找个临时工,他都不肯。我知道现在办事都要钱,我实在没有更多的钱,凑了这两千块钱先给他。”她恳求爹出面,给武常说说情。他爹知道女儿可怜,就没有要他的钱。 爹提起王武常富而忘本贵而忘乡耀而忘祖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人家孩子离开农村后光宗耀祖,这小子不仅没有让我们沾他一点光,还给我们惹了一身臊,让我们在村里难做人。” 王武常的爹还想起上次他进城的情景: 王武常可能经常给同事讲父亲是国家干部。可那次当同事看到他父亲脸上的皱纹,明明是因为在山里田间长期劳作,山里的等高线和田间的沟壑映上去的,很明晰、很深刻。就当着他的面问王武常:“你父亲不是国家干部吗?怎么那么朴实,像个老农民。”同事想,这样问怎么也无伤他父亲的自尊,因为如果真是国家干部,反而显得其父亲永远把自己当作百姓的一员,永葆百姓本色,以显高风亮节;而真正是个农民的话,又把他当干部比较,反而抬高了他的身份。 王武常解释道:“是老干部,已退休多年了。我父亲感到没事干,才到农村包了几亩地种着。”作为王武常虽然从农村出来,也有一点看不起农民的观念,中国农民应该是很伟大的,他这样做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你瞧这兔崽子,赚我是农民,身份不够当他父亲的格,睁着眼睛说瞎话,随便给我提官,连考虑都不考虑,连结巴都不打一下。”父亲十分生气地对自己的女儿说,“我带外孙去找他,看他给不给我这个老脸。” 父亲带着他的外孙找了王武常,把两千元钱给桌子上一放,说:“组长。劳您笑纳,请给我外孙帮个忙吧。” 王武常虽然没有官衔,没有行政职务,但他是他们单位的党小组副组长,虽不是什么党内职务,但叫起来也象个党内职务吧。他父亲为打听他的职务费了老鼻子的劲才打听到了这个狗屁算不上的职务来,因为他爱名声,这次找他来也就用上了。 王武常一看父亲的举动,脸涮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眼泪也流出来了,跪在父亲面前对父亲说:“爹,你应该理解我,你应该体谅我的难处,我真的什么事都办不了,如果我有能力办为什么不办呢。” “笑话,你别骗我了,村里不少不怎么有名的人都给家人办了不少事,你那么大的名就办不了。”他爹不相信。 “沽名钓誉,你明白吗。”他说,“我那名不是真本事换来的,那全是假的虚的没有含金量的。” 他父亲无奈地摇摇头。 “原来,我以为没有名声没有本事不会被人看得起,所以我才刻意创一点名声,我真后悔。”王武常哭着说。 父亲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在撒谎,二话不说就带着外孙走了。 经过这么一件事,王武常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清醒地认识到:虚名就好像雨后的彩虹,虽然是与桥的形状相似,但必竟不能把人带入如同彩虹一样般美好的境地;就好像海市蜃楼,虽然好看,但必竟是虚幻的景色,终归不能在那美好的地段居住。 虚名又不完全像彩虹和蜃楼,因为彩虹和海市蜃楼必竟能给人以美的享受,虽然是暂的。而虚名对应付一些虚事可能起点作用,但对办点实事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确切地说一点作用都不起,更确切地说,不仅不会带来一点好处,还会带来更多的烦恼。 于是,他把以前与虚名有关的东西全部付诸一炬,化为灰烬。从此,他开始勤奋学习,刻苦努力学点真本事了。他把以前喝酒的时间打牌的时间聊天的时间等等可以利用的时间都用在了利用夜校和各种培训班,进行系统的学习上,他决心用实实在在的努力换实实在在的才能,用实实在在的才能换取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实实在在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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