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中流淌一条河 |
作者：闻舞 作于：2006-7-23 16:32:48 访问：9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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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故乡就想到你，小兴安岭脚下的努敏河，那十几年满有滋味的岁月，像儿时认真折叠成的小纸船儿，五颜六色前呼后拥地，浮在你亮晶晶苗条摆动的身上，向我的心地流来，情深意切。
记得第一次横渡你时我刚十岁，你每秒两米的流速把我斜斜地冲向对岸，我几乎不是在游，而是前半程为了探险，后半程为了求生。
你不宽的河道，一边被湍拓成陡岸，一边则缓让出沙滩。两岸均长满了树木花草。我一爬上对岸的沙滩，就努力地翻转过身来，闭着眼，任凭整条河连同岸边茂密葱郁的植物带，在脑子里打旋儿。
阳光晒得肚皮暖洋洋的，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天闷热极了，一丝风也没有，我不禁又向那匆匆流淌的河水留恋地看一阵儿，只觉得心劲儿和力气都不足，不能游回去了。我沿着河岸向附近的渡口走去，折下一枝“药鸡豆子”，边走边往自己后背上轻轻抽打，惬意极了。
说不清我在你的激流怀抱中来回畅游了多少次，只记得我与伙伴儿经常扎猛子深入河底，捞起一个个蛤蜊，带回家中用盐水煮过，细细品尝你赐予我们的美味与欢乐。有时我们竟能捉到滞留于沙滩上的河蟹和王八，提心吊胆地用柳条将它们捆了，回到家里央求哪一位的妈妈做熟，大家有说有笑地来一顿聚餐。我们有时也到离家挺远的河套里去，那儿有一种乔木，结一串串象葡萄一样的果实，颗粒稍小些，甘甜味儿却赛过葡萄，人称“臭李子”。
我们游泳最经常的去处还是稻田壕，这是一条人工引努干渠，是用来种水田的，离家也近许多。读小学四年级时，我因为中午也贪恋游泳，午后上学经常迟到。一放学就被班主任老师责令到教导处去，先来一顿暴风骤雨般的训斥，然后转为和风细雨式的引导。他的方法本无可挑剔，无奈我嗜泳成瘾，屡教不改，一天两遍澡决不含糊，整个人像上足了发条的钟一样，走时准着呢。老师盛怒之下，终于作了家访，导致我遭受一顿皮肉之苦，我与努敏河水的亲切交流，不得不由每日午晚两次改为每天傍晚一次。
读高一时，学校竟规定学生一律不准游泳。我实在忍不住，便常常约一位姓吕的同学，晚饭后躲开众人去稻田壕游泳。时间久了，到底被同学告发，使我俩遭到警告。我嘟囔了一句：“毛主席还号召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炼呢！”就因为这我不得不接受一次“政治风浪”的冲击：“评所谓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炼。”一场全班同学参加的评论会开过，老师又向我洒了一阵儿毛毛雨，把违反校规的利害关系一五一十地道明白，使我深受感动，从那会儿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我就不常去稻田壕作大顽皮孩子戏水了。
十六岁走上工作岗位后，我参加了一些水利工程建设。水利、水利，下水游泳才便利呢。我们那工程队的同事绝大多数是年轻人，又一多半儿喜游好动，于是，我们常常在河边沙底的泡泽里打水球，并用它洗去一天的疲劳。
俗话说“水火无情，”的确这样。记得那年我夺得一项中长跑冠军，高高兴兴地返回水利工程队，却听说与我同车学徒的小李淹死啦。他水性不好，心脏也有毛病，是在接近对岸时体力不足，身边又无人搭救，精神紧张而沉下去的。据说捞上来的时候他双手紧抓草根，样子十分可怜。
小李父母早逝，他的后事完全是单位领导安排的。为小李送葬那天上午，我与另一位同事主动抬起担架上小李的尸体。到了事先选定的河边沙土岗上，我驾驶推土机，运用与小李同期掌握的技术，为他挖了个很大的墓坑。几个同事将他装进棺材掩埋后，我又为他推成一个高高的墓冢。
次年，在我工作满三年时，我被选送上学，只好同故乡的努敏河告别。从此开始了“旱鸭子”般的生活，以往不论快乐还是悲伤的经历，都存盘一样沉淀在记忆中。
后来，故乡有了水电站，努敏河水在这儿被围成人工湖，往日急匆匆的脾性也和缓了许多。偶尔得机会仰游在那水面上，就像躺在沙发上或草地上，轻柔柔地美滋滋的，感到非常惬意。
水电站下游相隔十五里的地方，已经开发成金斗湾公园，游乐项目很多。据说夏季的每天，外来游客络绎不绝，划着冲气皮艇一路漂流过去，尽情玩耍。
想到故乡就想到你，小兴安岭脚下的努敏河。你将我的心地滋润成沃土，撒下种子，培育出禾苗。冬去春来，历经无数炎夏，你依然在我心中常流不息。于是，我又折叠成这一只无锚的纸船儿，在这一次回想你的渡口顺流启航。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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