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吹 牛 |
作者：婧蕤 作于：2006-7-14 8:39:08 访问：84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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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友朋相聚日，便是胡聊乱吹时。记得东湖社区曾经发过一则笑话，说是那年一群湖北人和一群四川人坐在一起闲聊，互相都不服气，争吵起来。四川人说：“四川有个峨眉山，隔天只隔三尺三！”湖北人说：“湖北有个黄鹤楼，半截杵到天里头！”其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闲聊的更高层次----“吹牛”。
如今，谁若没有几个一起胡聊乱吹的朋友，便会让人视为没有什么人缘，自己也觉脸上少了光彩。眼下，也和萝卜白菜一样，闲聊的“成本”也在上涨，这多半是由于我们的社会生活节奏飞快，工作和就业竞争激烈，有学不完的学问在等着自己去练；有做不完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去奔；有赚不完的金钱在等着自己去拿。你说什么？停下来闲聊？你开玩笑也得看个地处，一般的闲聊能够让咱赚到银两吗？
贤士相聚聊天吹牛，神鬼迷怪，黑洞银河，宏观微观、时间空间，吹得无边无际，侃得风尘滚滚，却能聊出哲理，吹出真谛；俗夫邀约聊天，孤男寡女，婚丧嫁娶，梳妆打扮，油盐酱醋，常会聊得泄气，吹得灰心。难的是那老实木讷之人，拙于言辞，却又不甘寂寞，生怕人家议论自己没有人缘，便也邀人去聚，把客邀来，却常瞪直眼睛听人摇唇鼓舌，难得插上一句，只得默头抽烟，再不就是个人使劲灌酒。最是那些闺女媳妇，听得那些令人捧腹的荤话，顶多也是躲到一边，“片言苟会心，掩卷忽而笑”。
过去生话拮据的时候，友人聊天就是聊天，顶多弄壶茶水，买包瓜子，带盒香烟，决无其他奢望。现在不行，友人见面，家中狭窄不便开聊，改到饭店摆场；没有音响的餐厅不够气氛，改到KTV的酒店；没有舞池的餐厅不够浪漫，换到歌厅施展。更有聊客，无女不聊，非有女性酒陪在场，方才荤素轮番轰炸，聊兴大发。如此，闲聊已经变成外在虚壳，吃喝玩乐才是内在的实质。当今，如果你约三朋五友去聊，仍是茶水、瓜子，到了吃饭时辰亦无挽留之意，朋友就有受骗之感，等你下次再发邀请去聊，怕是应者寥寥。
聊天的极致便是吹牛，别有一番风景。说起吹牛，我们可有几个大腕“祖宗”。《诗经》里面的“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礼记》里面的“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庄子也喜欢吹牛，譬如“鹏之徙于南冥，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屈原也喜欢吹牛，譬如“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人的一生，只有一条命，只有一死，屈原居然说要九死；宋玉也喜欢吹牛，譬如“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李白吹牛更是技高一筹，他曾如此写诗----““噫吁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巴水急如箭，巴船去若飞””、“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到了现代，吹牛的例证俯拾即是，也就不必细说端详了。如此看来，我们的“吹牛”事业是有“祖传秘方”的了。
聊天一旦到了吹牛这个阶段，便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时常鼻、眼、手、脚互动共舞，这多器官都来帮忙，盛夏使你感到严冬的冰冷，严冬让你觉得盛夏的酷热，甚至吹客大手一挥，便把身在此处的你带到万里之外的爪哇国里去。摆龙门阵，侃山海经，也有“门派”。理智规范的聊者想象力丰富，对未来，对前景、大胆张开理想的翅膀，尽管有些想象超越了实际，经常可帮人明道理，辨是非，镇邪火，鼓胆气，总之利大于弊。故弄玄虚的吹牛往往功利趋向明显，目的为了让人相信自己的本事、能力、水平、逻辑、天赋，往往使人发牢骚，积怨气，生莽念，拼傻劲，总之弊大于利。
笔者语言匮乏，思维迟纯，却总喜欢接近聊者或者吹家，欲从他们的意识跳跃当中体味未来的时空，随着他们广袤的想象去作哲学的思考，竟能得到许多顿悟灵感。遥想当年，我们一些文朋诗友经常在一起海阔天空地神聊，不论是在咖啡馆，茶座，还是在同仁家里，都常常聊到兴高采烈，如痴如醉。聊到忘情处，不免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别以为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除了能够使朋友间的友谊根深蒂固外，我们也常能够聊出很好的文学创意和灵感来。我最初的散文和小说习作，便是聊天受到了启发抑或灵感触动。不管聊天抑或吹牛，他们都有自己的可爱之处，并不等同那些信口雌黄混淆黑白之辈，对其笔者则是惟恐躲避不及。因为那样会使自己仅有的一点智商丧失殆尽，十分微弱的灵感彻底泯灭。因而，对其要么远而避之，不使之近；避之不及，只能这个耳朵吹进，那个耳朵冒出；要么，敬而远之，如听不懂，若理不服，照常点头、鼓掌，甚至尖声叫好，但是心中自有定盘，决不让它带你云游天外。
有位网友笑称，吹牛当有三个阶段：一把小牛吹大，二把大牛吹死，三把死牛吹活。呵呵，看来，吹牛也有一种层次，也有一种境界。它的考量，并不仅在话的多寡，还要具有相当的艺术和效果。所谓“风流不在谈锋健，相对无语味最长”，大概讲的就是这个意思。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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