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地(8)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7-16 9:41:00 访问:102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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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阿琴跟着传菜工进了包房,把“木瓜鱼翅汤”一一从托盘里端出来,摆放在餐桌上。 “请,徐老板……赵主任,请上边坐吧,”周利梅站起身,抻抻衬衣下摆,又下意识地在屁股后面抚了下,接上说:“徐老板,刘董听讲你要来,很想跟你见面呢,” “哦……?好啊!”徐宝泉站起身,往餐桌这边走。 “不过我听麦助理讲,”周利梅赶忙解释道,“下午他去北京出差,三点多的飞机;王总又到市里开会去了。所以就由我代表他们先……” “那就改天……改天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嘛。呵呵,”徐宝泉坐到周利梅放好的餐椅上。“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阿梅。到时候,赵主任也一起参加。” 大家坐到餐桌上时,阿琴已经接过传菜工端来的三文鱼,摆放好了,并分别往客人面前的小碟里挤了芥末、浇了酱油,然后又在各个酒杯里斟上酒。做完这些,便转身走到门边站住,双手背到身后,悄没声息地望着客人用餐。 周利梅这时端起酒杯,说道:“徐老板,这杯酒我敬你先,”沙哑的嗓音里,忽然掺了些微的颤音。 “好,好……慢慢喝,慢慢喝!”徐宝泉端起酒杯,抬眼瞅瞅周利梅光润的脖颈,和绯红的脸颊,抿了口酒。 “吭……!”喝完酒,周利梅马上又接上说:“徐老板,这第二杯酒,是我代表刘董敬你!”说着,就倒满了酒。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徐宝泉说道,“请你转达我对刘董事长的谢意。另外你记着跟他约个时间。约好了,请赵主任通知我一声。” “好的好的!”周利梅答应着,喝完了酒,坐下来。一面用公筷夹了片三文鱼,放到徐宝泉面前的小碟里,又给赵丛伦夹了一片。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到时候,就不知道徐老板能不能抽出时间哇?我听赵主任讲,你很忙的啊!” “呵呵,刘董事长盛情,我再忙也要过来啊!” “那好,等刘董一回来,我就向他汇报!” 阿琴走上前,要为徐宝泉加酒。徐宝泉摆摆手。她便往周利梅的酒杯里加了半杯。 “刘董走前还专门叫麦助理过来跟我讲,”周利梅这时又不失时机地说道,“他叫我们一定要好好接待你,还请你对酒楼提批评意见呢!”说着,一双豌豆眼,像聚光灯样,射向徐宝泉那光润的圆脸膛。 “呵,谈不上批评意见啊!”徐宝泉嚼着三文鱼,“我是听赵主任讲过,刘董事长可是做大生意的,而且跟北京有些关系的。是吧?” “可能是吧!”周利梅说道,“麦助理跟我讲过,他好像原来是在北京一个什么部委工作;后来深圳建特区,就下海过来了。” 徐宝泉“哦!”了一声,蹙起眉头,眯眼看向电视屏幕。 静了几秒钟,周利梅端了酒杯,起身对赵丛伦说道:“赵主任,我敬你!” “为啥敬我?”赵丛伦把粉蒸元贝咽了,问道。 “因为要感谢你为我们新地请来财神呀!” “哈哈哈……没问题,我喝酒!”赵丛伦喝完了杯中酒,觑了下徐宝泉,又说:“那你打算咋谢我呢?” “你讲吧,”周利梅脸红了,一面坐下来,“只要我能做到的!” 凭着女人的敏感,周利梅从徐宝泉打量包房时流露的眼神里,已经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这位香港老板对投资承包的事情,一定抱着极大的兴趣。她相信她的这种判断。而当她听他讲了刚才这番话,就更确信这种判断了。 因为兴奋,她的手一时间不由得有点哆嗦;讲出的话、发出的音,好像也带了几分嗲气和颤音。她忽然想起那天赵丛伦讲的“成足戏(沉住气)”的话来了。于是禁不住心里更“嘭嘭嘭”地狂跳了几下。 “哈哈哈……玩笑玩笑。到时候发了财,别忘了赵叔就行。”赵丛伦瞅了眼周利梅的脖颈。发现那上面有两道深深的肉褶,显得与其年龄不相称。 “当然不会的啦!”周利梅忙说道。 “到时候,记着给赵叔买瓶酒就行啦!”赵丛伦端起酒杯示意下。 “冇问题(没问题)。……小小(小意思)的啦!” “呵呵,你们两个哇……”徐宝泉剥着九节虾,一面说道,“赵主任也是客气,光一瓶酒,那不太简单了!你平时不照样喝?所以有什么要求,你就尽管提。是不是阿梅?……‘吃水不忘挖井人’嘛!” “哪里哪里,徐老板,您抬举我。真正挖井的人应该是您,我咋敢贪天之功呢!”赵丛伦摇着头,一面把酒杯放下,“一切还仰仗徐老板。没有您投资,这酒楼承包的事儿咋也不可能成。即使我有吃天的本事也没用!” “呵,至少你这桥搭得好哇,”徐宝泉吃完了九节虾,拿起毛巾,擦擦嘴和手。“如果合作成了,不仅我要感谢你,刘董事长也要感谢你啊!” “就是啊!”周利梅附和道。 “哪里哪里!这是徐老板的造化好哇!”赵丛伦这么说着,心里忽然想道:“既然你知道,那就看事成之后你咋表示了。”于是他这时说道:“不过为这事儿,我这些天可是跑了不少酒楼……看来看去,就数新地大酒楼合适,” 徐宝泉“呵呵”了两声,把毛巾放到餐桌上。 赵丛伦见徐宝泉不接话,便转向周利梅,说道:“阿梅,我跟徐老板认识有五年多了,我可是了解他。他不像一般商人那样随便投资。一个字:稳!所以这些年,他在香港的生意是越做越大。这次承包酒楼,他不仅要考察环境和设施,还更要看人咋样,” “赵主任你放心,”周利梅赶紧接说,“只要徐老板信得过我,我一定好好做,决不辜负徐老板……当然,赚了钱,我也一定会报答你,” “别别,我可没这意思!”周利梅后面这句话,叫赵丛伦不由得心里热乎乎的。他点上烟,抽了口,稍稍定下神,又接上说:“等到你赚了钱,我喝点儿汤……对,我来喝杯庆功酒就行了。哎阿梅,我可是真诚地希望有那么一天啊!” “嗯。我有信心!”周利梅端着酒杯,又站起来,凝望着徐宝泉,激动地说道:“在这里,我向徐老板表个态……” 在周利梅“表态”的过程中,徐宝泉的脑海里不期然地回想起十多年前一位老僧的箴语来。于是他在心里默念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哎阿梅,你今天可是要好好敬敬赵主任啊!”等周利梅表完态,徐宝泉满含深意地说道,“没有他,无论如何我们也坐不到一起来……呵呵,这都是缘分啊!我是不能喝,所以你,也代我敬赵主任一杯!” “哪里哪里……我喝酒就是!”说着,赵丛伦一仰脖子便喝完了手中的满杯酒。 现在,随着“新地鸳鸯鸡”和“西兰花枝片”两道菜端上桌,所有点菜都已上齐。 “来,徐老板,尝尝这个!这道新地鸳鸯鸡是我们的招牌菜,”周利梅把这道菜转到徐宝泉的面前,又偏过脸说道:“赵主任,下次跟刘董见面时,我一定要好好敬你几杯白酒!你的酒量大家都是知道的,”说着,就站起身,又要为赵丛伦加酒。 “吭……!”赵丛伦抽了口烟,捂住酒杯,“哎阿梅,你刚才的酒还没喝吧。” 周利梅不说话,端起半杯红酒,爽快地一口喝干了。 “啪、啪、啪!”徐宝泉拍着巴掌,说道:“好哇阿梅,就该这样!我很欣赏这种爽快劲。这叫做拿得起放得下!生意场上嘛……加酒,给赵主任加酒!” “我来……哎阿梅,”赵丛伦接过酒瓶,给徐宝泉加了点,说道:“现在咱们把酒都满上,一起来敬徐老板一杯,怎么样?” “好的!”周利梅说着,便端起酒杯。 敬完了徐宝泉,赵丛伦突然大起嗓门儿说道:“徐老板,这您都看到了,设施设备在深圳可是一流,人也没啥说的吧。刘董事长这人,我也接触过一两回,俩字:够爽!我估计您们以后,还可以谈谈其它合作项目呢,到时候……我可得沾沾光啊,” “呵呵……”徐宝泉看出赵丛伦有些醉意了,便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开酒楼,无非是到深圳有个喝茶吃饭的地方;客户来了,也好有地方坐坐。”他放下筷子,把塞进牙缝的鱼刺捏出来,扔到放虾壳、鱼刺、鸡骨头等杂物的小碟里,“其它的呢,再多交些朋友。……是不是阿梅?” “……是的是的!”周利梅点头应着,一面就盯住了徐宝泉的耳垂看。 “哎阿梅,关于承包抵押金的事情,我想找个时间……要么你先跟刘董事长沟通下,看能不能往下压一压?” 周利梅思忖了下,答道:“好的好的!” “我们把压下来的钱用于改善员工待遇不好么?”徐宝泉又接上说,“啊,讲实在的,赚钱多少是小事,大家在一起做事开心,才是主要的!呵呵……是不是,赵主任?” “嗯,就是就是。”赵丛伦把烟头摁灭了,“徐老板说得有道理。我是不懂酒楼,不过要我说,做酒楼其实就是讲个人气。原来能搞得红火,现在就更没问题,” “对了阿梅,”徐宝泉打断赵丛伦,“我是听讲,原来酒楼一直经营得都不错,怎么想起要往外承包呢?” “嗯……前几年生意一直是很好,”周利梅撩了下刘海儿,说道:“那时候,二十多间包房差不多天天爆棚;大堂也每天总是满满的!前年,集团不知从哪调来个副总;酒楼,还有些分公司也归他管。他来了没多久,就把酒楼交给了经营开发部。可开发部的李总根本就不懂管理,只知道吃喝玩乐‘抠女’……这个,酒楼谁不知道?反正动不动就开个房,门一关,就找人谈话,还专找那些靓妹。那时候我就想带几个姐妹辞工算了……跟麦助理一讲,她不让我走,叫我等等。我想也是,干了五六年,我凭什么走呢……” 徐宝泉觉得周利梅有些答非所问,心里有一丝不快。 “……半年后,李总被调到了其它分公司,最近听讲已经离开了吧!不知为什么,集团那个副老总也跟着辞职了。这几个月,就我在管……名誉上是楼面经理,其实什么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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