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里的影子 |
作者:寒冰 作于:2006-7-1 4:54:29 访问:1041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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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深夜里的影子 口刘汉斌 夜深了,满子媳妇银改拾掇了手里的针线活,拉了灯,她像剥煮熟的土豆一样熟练地剥光了身上的衣服,躺下身,刚合上酸涩的眼皮,隔壁的墙上传来了几下硬邦邦的撞击声。 银改没有动,而是照例把被子一头搂在胸前,另一头夹在大腿中间,然后屏住呼吸,却再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外面一片死静,一盘圆溜溜的月亮在挤眉弄眼地四处张望。 满子走了以后,银改就养成了晚上睡觉不拉窗帘的习惯,她觉得,一个人睡在屋子里,把门窗弄得太严实了,反而不自在,但是在那几声撞击声响过之后,银改的心里突然就变的复杂了起来,她睁开眼睛,整个屋子就像是被好几盏日光灯点亮了一样,她不由地从腿间抽出被子,盖在身上,头皮猛地就麻了一下,这种麻酥酥的感觉很快地传遍了她赤裸着的整个身体。再看时,那月亮就有些不太老实了,正对着她家的大玻璃窗用色迷迷的光亮打量着她的身体,她下意识将被子往紧裹了一下,心里就有一种把自己完全赤裸裸地亮在了二杏的面前的感觉,赶紧起身,左手拽着被子护在胸口,用右手将白底碎红花的布窗帘拉住了,然后沿着四周仔细地看了一遍,确信真的拉严实了,才折身回到了睡觉的地方。 她再躺下,刚想着把腿伸出去,却像被蜂蛰了一下似的,赶紧又抽了回去,这一折腾,就没有了丝毫的睡意,心里像憋足了劲的拳头一样,怎么也松弛不下来,心里不踏实极了,侧了身子,睡不着,就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她心里烦躁,她觉得,也许是因为她光溜着身子睡觉才让她的心里感到不安的,这个念头再她的脑子里一闪,她就忍不住摸索着用脚从炕角里找她的裤头,费了老大的劲,才将裤头勾在了脚指头上,不敢揭被子,只好缩下身子,用手拉扯着穿好,整个过程让她出了一身的水汗,揪过被角擦了一把脸的时候,她感到口突然渴的很想灌一气凉水,可是又懒得动弹一下。 被窝里实在是太热太闷了,满子在的时候,不管冬夏,她盖着被子倒觉着冷,非钻进满子的被窝里,抱住他瓷实而光溜的膀子,然后把一只腿搭在他的腿上才能睡踏实。满子不在的时候,她习惯了不拉窗帘,而且搂住被子,把一只腿往被子上一搭才能像满子在身边一样安心地睡去,这样一本正经地盖上被子,实在憋的太难受了,她试探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把腿伸出被子去。兴许二杏这阵子就爬在窗子外边,把眼睛从窗帘的缝隙里伸进来了,又一个念头闪过,银改的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她大着胆子,半闭了眼,往窗户上瞥了一眼,窗帘倒是挺严实的,可是窗帘上却真的倒映着一个影子,像是一个人爬在窗台上,一动也不动,银改起先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她使劲揉了几下眼睛,并使劲挤压了几下眼皮,睁开眼,窗帘上的影子还是一动不动,银改再眨一下眼睛,那影子照旧一动不动,银改的心里就急了,赶紧拿了被子蒙住头,谁知恁大的双人被竟一下子小的蒙住了头却顾不了屁股了,她揣摩着用手抓被子的角,却一把抓在了自己的屁股蛋儿上了,吓得银改差点从炕上跳起来,心里一通紧张,再也丝毫不敢怠慢了,索性坐起身来,头顶着被子,摸着黑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再想动,四肢却没有了力量,她想喊,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银改的身子开始发抖,抖的就像筛糠一样,就在她抖得快要支持不住了,墙那边又传来了几下硬邦邦的撞击声。 银改的心里突然平静了许多,她像是平时听到满子半夜从外面回来时的脚步声一样,心里顿时一热,她想,大概是她婆婆听到了她屋里的响动,拿拐杖敲墙呢。想起婆婆,银改的心就猛地被揪了一下,她婆婆在三个月前就是躺在隔壁的厨房里咽了气的,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好像是有人从她的头上猛浇了一桶刚出井的凉水,一直冰到她的骨髓里面去了。 银改两只手紧紧抓住被子,不敢出声,生怕外面的那个影子察觉了她心里面的恐惧,额头上的汗就像是赶趟儿似的,从她的脸上奔涌而下,划过她滑嫩的脖项,顺着深深地乳沟一路直钻进她的裤裆里,蛰得她的两腿间痛痒难忍,但是她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外面,依然死静。 这样的宁静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不知是谁家两只发情的猫,嘶喊着直奔她家的方向来了,银改心里明知道是猫在夜里发情,可是她还是害怕的要命,生平第一次觉得,猫的嘶喊声在深夜里显的那么恐怖和凄惨,她虽然紧闭着双眼,可是还是清楚地看到,二杏那一张因兴奋而扭而变了形的脸庞和充足了血的眼睛向着她重重地逼来了,她还明显地闻到了从二杏嘴里喷出来的那股烟气夹杂着酒精的恶臭味,她想反抗,却失去了知觉。 银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她是平躺着睡在自己的炕上,窗帘还严实地拉着,头就像是要爆炸了似的疼。 她是被二杏敲门吵醒的,她醒了之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傻傻地盯着屋顶上的椽发呆,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想应一声,可是张了一下嘴,却还是没有发出声来。 她在心里只叫苦,她这辈子恐怕是哑巴了,就使了吃奶的劲清了一下嗓子,起了身,趿上鞋,隔着门喊:“谁啊?” 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银改的心里猛地就宽敞了许多。 “嫂子,是我。”门外的人应承着。 “你来干什么?不要脸!”一听是二杏,银改的气一下子窜上了脑门,就拉长了腔调顶了一句。 这话刚粘上二杏的耳朵,他心里就犯了嘀咕。 这一大早的,满子的婆姨火气咋就这么大呢。 二杏却不怒,嘴角上倒挂起了一抹轻浮的笑,他在心里想:这年纪轻轻的,男人不在身边,脾气古怪是能够理解的,其实男人和女人一个样,没有个伴儿在身边,脾气就古怪了,这不,他自己早上起来还顶了他老娘几句呢。 二杏这样一想,心里突然就感慨了起来,他思谋着,他这一趟算是来对了,不管咋说,她还是铁哥们的媳妇哩,关心关心是应该的。 “嫂子,有啥事你给兄弟直说,兄弟给你帮忙。”二杏兴冲冲地隔着大门对银改卖他的好。 “你滚的远远的,给你娘帮忙去吧!”银改正在气头上,根本不领二杏的情,听二杏的口气,银改觉得二杏是专程占她便宜来的,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 二杏见银改不卖他的帐,而且这气明摆着是冲他发的,心里虽然觉得不美气极了,但也无法,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二杏并没有走远,他在离满子家不远的一个土墩子上坐下来,抽出一支烟卷,刚点着,就看见银改蓬着头发,骑自行车朝镇上去了。 二杏不由得笑出声来,冷不丁被一口烟给呛着了,等他挖心掏肺地一通咳嗽过了,再看时,银改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婆娘,肯定是想男人想上火了,一准儿到镇上打电话叫他男人去了。” 二杏掐灭烟头,戳进土里,朝着银改去的方向擤了一鼻子,满着把子抹了一下嘴,两只手抱在一起搓了几下,就插进裤兜里,打着口哨,一摇两摆地迈着八字步回家里去了。 二杏的嘴可真够毒的,这满子就象是听见了二杏的话似的,第二天就背着铺盖卷回家里来了。 满子和二杏在村口碰了个正着,满子刚要打招呼,二杏却直冲过来,重重地揪了一下满子的耳朵,然后怕脏了手似的拍了几下手。 “从小一起玩大,今天我才知道你小子的耳朵比牛软肋还软哩。”二杏说这话时的表情不象是开玩笑。 满子一头雾水,心里急着回家,就没有多追问,只是咧着嘴笑了一下。 走出老远,满子才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 “去家呀不了?” 二杏挥了一下手说:“不了,改天吧,兄弟的瓦数太大,给你点不起。” 满子知道二杏的脾气,便没有多说话。 满子原以为银改只是想他了,可他前脚一进门,后脚还没有落到实出,就一眼看见银改目光呆滞地坐在炕沿上,头发乱的就象刚起了窝的老母鸡,他的心就“咯噔”拧了一下。 满子把铺盖卷扔在炕上,一把拉住银改的手。 银改得手是冰凉的,那种冰凉,就像这手不是活人的。 “咋了?”满子是个急性子。想一下子探个究竟。 银改就盯了满子看,那目光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的人似的,盯的满子心里直发毛。 满子见银改的脸蜡黄蜡黄的,心里一疼,就一把拦过来,抱在怀里。 满子这一搂,银改的心就象一架出了故障的飞机猛然间安全着了陆,一时喜上心来,就搂着满子哭出了声。 满子见银改哭开了,就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天黑下来了,他感觉银改在使劲往他的怀里钻,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他害怕,她对不起满子,二杏不是个人…… 满子一听就急了,他一把推开絮絮叨叨的银改,转身提了顶门棒,气冲冲地出去了。 银改想拦,浑身却乏的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的动不了。 满子是被二杏揪着耳朵拽回来的。 二杏是真生气了,在大门上,他把满子搡进门去,关了门,隔着门甩了一句:“你把事情搞清楚了,兄弟随时奉陪。”就气呼呼地走了。 满子没有进屋,而是抱住头蹲在当院。 月亮就像是作了贼似的,悄悄地从东山上探出了半个脑袋。 银改在屋里喊:“娘又敲墙了。” 满子冲进屋里,他看见银改蜷缩在炕角里,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鸡。满子本想发作,可是,一看到银改被吓成那么个样子,就忍住了。 他扭身跨在炕沿上,点着了一支烟卷,借着满子吸烟的光亮,银改看见满子的脸色就像是干茶叶上落了清霜一样难看。 墙壁那边又是一阵硬邦邦地撞击声,满子狠狠地扔掉手里的烟头,轻着脚步,出去了。 一阵寂静,又是一阵硬邦邦的撞击声,银改拉了被子,正准备往头上盖,屋里的灯亮了,满子黑着脸坐在了炕头上。 半晌,满子觉得心里的气顺了些,就开口说话了。 “你尽自己吓唬自己,两只老鼠在案板上啃面盆哩,盆沿打得墙响呢,赶明儿我借只猫来。” 一听是老鼠作怪,银改的心里就松弛了许多,但是她一想起那天夜里猫的嘶喊,心就剧烈地跳了起来。 银改对猫恐惧,让她的脸一时间青一阵又黄一阵的。 “算了吧,还是买瓶老鼠药方便。”银改几乎是在央求满子。 “行。”满子心里乱,随口就说了一声。 满子觉得困了,加上心里有个疙瘩,就干脆上了炕,拉了窗帘子,睡下了。 满子刚要拉灯,只见银改就像一头发了威的母狮子,扑过身来,一把把开关的绳子抢到手里,死活不让满子拉灯。 满子这下真的来气了,刚准备要骂银改,一转眼,他看见,银改的身子像筛糠一样在颤栗,满子的心就像是被揪了一下,他一伸胳膊,把银改搂进怀里,银改头枕在满子的胳膊上,双手紧紧抱住满子结实的膀子,把一只腿搭在满子的腿上,这才把那天夜里的事一一都给满子说了。 满子说:“别怕,你尽自己吓自己,睡吧。” 拉了灯。 银改把头深深埋进满子的怀里。 满子朝着窗帘看了一眼,转身紧紧把银改搂在怀里,就像大人哄自己的孩子一样,用手抚摸着银改的头说:“不怕,有我呢,赶明儿我把它砍了。” 外面好像是起风了,窗帘上的影子开始轻轻地晃动着,满子就盯着那影子看,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地跟着影子晃动了起来。 
责任编辑:清竹 编者按: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纯的文学作品了 运笔用词很有味道 刘汉斌先生谢谢您的来稿 希望您经常支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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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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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心里有些犯糊涂,不知道该说什么。应该 |
游客 |
<2006-7-1 21:5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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