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手的下场 |
作者：谷溅雨 作于：2006-6-26 14:01:55 访问：57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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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起一场仇杀。
这在这个叫做江湖的圈子里本是件极常见的事。
欧阳刀自己都不说清自家门派与对手门派是如何结下的仇，几代人的事了。长期以来，你杀我一个，我杀你两个，就这么杀来杀去。直到三日前，欧阳家被灭门，恰逢欧阳刀外出，躲过了此劫。
仇家雇了许多杀手追杀他，他也不是等闲之辈，三日内杀了三个追杀他的杀手。可他心里明白，杀手还会来。杀手本来就是靠杀人玩命换饭吃的，不杀人就没饭吃，就会饿死，与其饿死不如去杀人，失手了也不过一死，都一样。
欧阳刀心中是愤怒的，仇恨的，他想报仇。可同时，他也恐惧，无论如何，他并无死的打算，他想吃饱饭的同时不被杀死。
远远地看见一个村庄，时值黄昏，炊烟袅袅。欧阳刀摸了摸肚子——饿了，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走近村子，他的心一颤——村口的石碑上赫然写着三个子：杀手村。
近日来的惶恐时他对“杀手“二字极为敏感。他本想转身而去，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村里迈——饿。
也没什么嘛，不过是个名字罢了——村里的情景使欧阳刀完全放了心：村妇叫孩子回家吃饭，几个妇人在门口做针线活儿，村民们从田里收工回家。看见有生人进村，村中男女老少并不惊讶，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欧阳刀拦住一位从田里收工回家的老者，问：“大叔，村里可有客栈吗？”
老者抬手向一个街巷指了指，说：“往那边走，穿过两条街就到了。”说完，不等欧阳刀道谢便走了。
欧阳刀没有多想，急匆匆赶往客栈。
客栈上下两层，灯火通明，装饰格局简单干净。
欧阳刀在一楼找张桌子坐了下来，点了几个馒头和两个小菜，就着茶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店内客人并不多，却也不少。有村民，也有商人，江湖人，及官宦之流。村民们表情严肃地与那些人吃边谈，好像谈什么买卖。欧阳刀很是不解：那些人怎么与这些乡下人谈得如此投入？
欧阳大本不敢轻易住在这个古怪的店里，可连日来的风餐露宿使他及其向往温暖柔软的床，最后，他还是要了间房住了下来。
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很快睡着了——还是床上舒服啊。可他毕竟是只惊弓之鸟，轻微的响动足以惊醒他。
那个响声来自门口，是有人轻轻推门。欧阳刀悄然握紧了藏于褥下的刀，就在他感到一阵寒风袭向自己时，起身躲过攻击，同时一刀砍向来人，那人飞身躲过。
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欧阳刀吃惊的发现来人村民打扮，手里握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腿上还留着些白天在田里干活儿留下的泥浆。他的神态及其镇静，仿佛是在打理他的庄稼，而不是在杀人。
欧阳刀握着刀，摆好了架势，问道：“为何要杀我？”
那人淡淡地说：“杀手该干的活儿。”说完，又向欧阳刀攻去。
面对杀手欧阳刀从不手软。不知打了多少了回合，欧阳刀一刀刺穿他的胸膛，杀手倒了下去，很安详，因为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真是可惜，”又进来一个人，衣着讲究，从容地坐到椅子上，说：“他是我手下最能干的。”
欧阳刀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起来，刀再次握紧，问：“你也是杀手？”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全村人的老板，全村杀手的老板。”
全村都是杀手！
欧阳刀震惊！
原来吃饭时看到的那些村外人都是来和村里的杀手谈生意的！谈杀人的生意！
他不停地躲杀手，竟钻进了杀手窝！
店老板点了点头道：“对，全村人都是杀手，我手下的杀手。杀你是我刚接下的买卖，你的仇家限我三年内杀掉你，酬金是白银一万两！”
欧阳刀的心在往下沉——全村都是杀手！
“只要我一声令下，全村人都会出来杀你。不过，我又不想杀你了。”
“为什么？”
“你功夫不错，跟我干吧。有吃有喝有住，不用再过逃亡的日子。我可以保你三年内无人追杀，因为三年内你的仇家将杀你的权力给了我，别的杀手不能动你。”
“好，我干！”欧阳刀没做太多的考虑，因为他的确厌倦了逃亡。
第一宗任务，店老板派他去杀一对私奔的情侣。因为双方家人都出了高价，所以店老板命欧阳刀把两人都杀了，得了两份银子。他们的家人并不知情，以为对方派了不同的杀手杀得他们的孩子。
那对亡命鸳鸯临死还紧抱在一起，同时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欧阳刀，可他们最终还是倒了下去，永远闭上了眼睛。
店老板可真会做生意——欧阳刀感叹。
这宗生意店老板赏了他十两银子，至于店老板得了多少，他不知道，也没问。他很满足，因为吃住是不用花钱的，这个小村庄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十两银子他可以全攒下来。攒下来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店老板给他的任务多过别人，可他并未因此在江湖上扬名，虽然他从未失手过。因为雇主们只知道店老板，村里的杀手们不过是店老板手下的工具，他们杀人是打着老板的旗号，老板的旗号在杀手界叫得很响。
一个冬天，欧阳刀奉命去杀一个人，一个老人。
在深山中，他找到了那个老人。老人住在一个山洞里。天晚了，老人生起了火，火上烤着一只山鸡，还煮着一锅汤。洞外飘着大雪。
欧阳刀自称在深山中迷了路。老人地给他一碗汤喝一只山鸡腿。欧阳刀没有客气，靠近火堆，大口吃喝。
“我年轻时是个杀手，你不怕吧？”老人边向火堆里添着柴边问。
欧阳刀不屑地笑了笑，继续吞咽着鸡腿。
老人喝了口汤，眯起眼睛讲起了他的往事：“我年轻时可是个有名的杀手，从没失手过，同时也结下了许多仇家。现在我老了，打不动了，仇家派来杀我的杀手却多了。我只好藏在这儿，过着见不得光的日子。”
欧阳刀的心颤了一下，却没有说话，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老人。老人不再说话，吃着鸡腿。欧阳刀撕下鸡翅吃了起来。
老人吃完了，欧阳刀的刀突然闪电般刺向他的心脏。欧阳刀冷冷地说：“看在咱们是同行的份儿上，我让你上路前吃个饱。”
老人脸上没有痛苦，甚至还带着微笑，轻声道：“杀手都是这个下场。”说完，他安详地倒下了。
欧阳刀从容地拭干刀上的血。他深信老人的话，却并无太大触动。较之未来，他更关心现在，不管将来下场如何，他现在得生存。
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是欧阳刀在杀手村的第三个年头，他正在客栈一楼悠闲地喝酒——这几天店老板派给他的任务很少，所以他很悠闲。
店门突然被撞开，欧阳刀当年的灭门仇人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直向欧阳刀走去。
欧阳刀先是一愣，继而镇静下来，握紧了钢刀——三年的杀手生涯是他只知攻杀，对于仇恨仿佛已经麻木了。
仇人一声令下，那群人立刻向欧阳刀杀来。
店里的客人见此情景，不慌不忙退了出去——这阵势他们早已见惯了。
敌人倒下去几个，欧阳刀也受了伤。求生的本能使他夺门而逃。敌人紧追不舍，直追到村外荒山野岭之间。
前面拐弯处闪出一辆马车，店老板从车里探出头来向他招了招手，欧阳刀会意，跳上马车，马车疾驰而去。
欧阳刀与店老板面对面坐在马车厢里，欧阳刀心中满是感激，道：“谢老板救命之恩！”
店老板笑着摇了摇头，见他在流血，递过去一块毛巾，道：“擦擦血吧。”
欧阳刀伸手去接毛巾，拿毛巾却直指他的心脏，一阵剧痛，一把匕首已刺中他——她藏在毛巾中。欧阳刀瞪着双目，不解地看着他，问：“为什么？
店老板奸笑道：“我收了人家的银子，要杀你，怎么能失手呢。”
“可当初你……你没……没杀我。”
“他的期限是三年，你又杀了我最能干的杀手，我只能利用你在这三年里为我赚钱来弥补我的损失啦。”
“可刚才……你为什么……又救我？”欧阳刀硬撑着去听完谜底。
“你必须死在我的手里钱才归我，他自己杀了你哪会给我银子啊。”
欧阳刀明白了，他遭遇的不仅是一个残酷的杀手，同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他靠着马车厢，眼睛不再睁得那么大了——杀手都是这个下场，他早就知道了。
店老板把他的尸体拉下马车。仇人已赶上来，踢了踢他的尸体，对店老板冷笑道：“你可真奸诈啊。”
店老板得意地奸笑着。
欧阳刀死得很安详，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微笑。
杀手都是这个下场。
他早就知道了。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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