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丐
郭豫晋
大凡提及乞丐,在现代的都市,人们多半会有这种印象:在车站,街道边儿常见的.衣衫肮脏破旧,赶了毡的头发胡子偶尔还会粘带几根草秸.黑糊糊的双手,有时会抓紧一个或一些大大小小的包裹.困了乏了就找个地儿躺下,依着自己的"家当"小睡一会儿,睡起来就去垃圾堆里翻找一些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当你走过横跨宽阔马路的天桥时,也可能会遇到或跪或趴在地上的老人,他们通常会向行人摇动一个小纸盒儿,里边的硬币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以此来引起人们的注意和施与.听说有人专门以此为业,不知真假.
然而这个"乞丐"却与众不同.
下午我倚靠在床头看书,楼下又响起了那种熟悉的筚篥声.这个人我前几天见过:黑瘦的脸庞,络腮胡子,深陷的眼窝,突兀的颧骨,单薄的身躯.他的右臂上缠挂着一个长带儿的黑包,左手握一片小乐器,一吹便发出沙哑的声音.但他却能吹出几段戏剧或者流行过的歌曲,吹得不错的.
我从窗户探出头看他时,正和前几天见过的一样.他先是站在一家门口,站稳当了,就朝里边喊一嗓子,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很简短的,然后就是吹,很卖力气,咿咿呀呀的.直到把里边的人吹出来,递过来一元或五角的钱,他才转身离开.一道街上左右各家户,商店,生意摊点,挨个儿来.有给钱的,也有人给吃的,还有人给他烟抽,他也接,很自在地抽.然而他也常常会遭人家的呵斥.我就亲眼见他有几次站在人家的门口,兀自地吹,把家里的主人吹烦了,出来吆喝他.他只有默默地离开.不知道他这时会想些什么.
有一群坐在街边儿闲聊的人围住了他,扇形地分散开.他在中间,别人问他什么,他就滔滔不绝地说,手还不停地比划.别人只是吃吃地笑.偶尔有人高一声低一声地调侃戏谑他几句,有时人群中会发出哄然大笑.他并不在意,演讲完了,便在别人的哄笑声中转身走开.我看着他,似乎有点熟悉.
他似乎只是一个乞丐,却有一技之长;他被别人歧视,却自在而从容地生活着.他虽然卑微却不丑陋.在我看来,他要远远胜过那些打着"某某公司"的招牌,设置种种陷阱来招摇撞骗的油滑光亮的小丑们.如果说这些"乞丐"是靠卖艺为生的话,骗子们则是靠出卖灵魂为生;同样,如果说好品行的乞丐让人同情的话,社会上各类货色的骗子则让人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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