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深秋的一天,寒风习习,昏黄的月儿若明若暗。贺龙军长率领红四军从湘西北转战来到湖北西部的利川境内,在距利川汪家营集镇两华里的一个小村落宿营。 贺龙和红四军前委秘书长陈协平,以及军部其他领导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仔细商议起下一步的行动路线来。 贺龙认真地听取了同志们的发言以及本地向导介绍的情况,沉思良久,这才摸着唇上的短须说:“刚才听了大家的发言以及向导介绍的情况,我们大家都已知道汪家营情况复杂,那里驻着反动神兵头子铁拐李,这个无恶不作的家伙必须坚决除掉!为了慎重起见,立即派两名侦察员,趁明天汪家营集镇逢集的机会,去摸摸情况,然后再商定作战方案,飞兵奇袭汪家营!” 经过一天的侦察,两位红军侦察员摸清了汪家营镇上铁拐李神兵的武器装备和兵力部署。傍晚时分,返回军部向贺龙作了详细汇报。贺龙立即主持召开干部会议,研究作战方案。 房内的桐油灯光一闪一闪,映射在贺龙军长刚毅严肃的脸上。陈协平秘书长和军部其他领导人,以及前来投奔红军的农民神兵首领李天宝、庹万鹏等人都在认真地倾听着贺军长的指示。 李天宝凝视着贺龙,很有把握地说:“贺军长,占据汪家营的神兵首领李长青,绰号混世魔王铁拐李。此人虽凶狠狡诈,无恶不作,却与我有八拜金兰之交。贺军长,就让我先带几个弟兄去镇上,劝他投降吧!” 另一位农民神兵首领庹万鹏急忙反对:“贺军长,万万不可大意,倘若让天宝兄弟去劝降铁拐李,只怕是羊落虎口有去无回。” 没等贺龙开口,李天宝又再次请求道:“贺军长,还是让我先去试试吧!如能劝说铁拐李缴械投降,红军兵不血刃,轻而易举地夺取汪家营,岂不更好?铁拐李别人劝不转他,我李天宝的话他还是要掂量掂量的,我们毕竟是经八拜过的金兰兄弟啊!” 在李天宝的再三请求下,贺龙答应了他的请求。并嘱咐道:“事成之后,务请你打两枚红色信号弹。一定要多加小心呀!” 翌日清晨,李天宝辞别了战友们,带着两名战士上了路,当天中午便抵达汪家营集镇,并很快来到镇子中部的一座青砖砌成的四合院前。在大门口,他们被四个手提长枪的站岗神兵恶狠狠地拦住去路。 李天宝笑道:“小老弟,莫这样咋咋呼呼的!我乃是金霞宫神兵副将金刚神李天宝,与你们掌门的铁拐李是自家兄弟。此来有要事相商。”李天宝说罢,便从上衣袋中摸出几枚亮晃晃的银洋塞给了站岗的神兵。 对方立刻咧开大嘴媚笑着说:“原来是金刚神李大仙驾到。小弟不知,多有得罪,还望宽恕。请进!请进!” 李天宝带着两个战士从容不迫地走进了中堂正房。只见正墙当中供奉着神兵开山祖师张公夫子神像,燃着三支高香;东墙上挂着一面大黑旗,上用白字大书“铁拐李神兵”五字;西墙上则挂满了皮鞭、水火棒、大刀、长矛及枪支等;房内两盏桐油灯分别悬挂在东西墙角。 此时,铁拐李正侧躺在太师椅上,身旁站着两个妖里妖气的神兵侍女,一个在给他按摩后背,另一个则在侍候他“咕噜、咕噜”地吸着水烟枪。 李天宝跨进门槛,干咳了两声,满面带笑地说道:“大哥,你好福气啊!小弟天宝专程前来拜望。” 铁拐李一惊,转而喜孜孜地欠起身,急忙放下水烟枪:“唷,是天宝兄弟呀!快快请坐。”然后高声向门外喊道:“阿香,上茶!” 不一会,三碗热气直冒的香茶分别摆放在李天宝等三人面前。 铁拐李和李天宝寒喧一阵后,便狡诈地观察着李天宝的表情,慢吞吞地说:“天宝兄弟,据说贵宫掌门金大法师不幸遇难,他手下神兵势力已趋衰亡,如今只剩下天宝兄弟你的一支人马,也不过百八十人上下。兄弟你势单力孤,依我看,你不如带手下弟兄来大哥我这儿入伙。这样,一来可以保存壮大你的势力,二来还可助兄一臂之力,再说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岂不快活!” 李天宝并不正面作答,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大哥,实不相瞒,我已加入了红军。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大名鼎鼎的贺胡子,他就是我们的军长!” 铁拐李“嘿嘿”一笑,冷冷地说:“原来天宝兄弟另有高就,想必已是鸟枪换炮风光无限了!” 李天宝明知铁拐李话中带刺,却毫不理会,依然显得十分自豪:“是啊,我们都已成了红军。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鸟朝高枝飞,投奔红军是我们明智的选择。大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天兄弟我到这里来,就是要劝您带手下弟兄们参加红军!” 铁拐李闻言,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没好气地说:“天宝老弟,你不是不知道,当年我李家在湘鄂边界也称得上是数得着的豪门大户,就是因为共产党的红军夺了我的家产分给穷鬼,还杀了家父,逼得我走投无路,这才当了神兵。我是断不会去投靠红军的!” 李天宝万没料到铁拐李会有这一招,急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稍稍镇定了一下,继续劝说道:“大哥,兄弟我本是一番好意,你可千万别误会。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贺军长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临来前,他再三叮嘱兄弟转达希望和你的神兵达成联合的意愿。我想,这对大哥来说也是利大于弊的。再说,就凭你这百十来杆枪,就真能和红军的千军万马相对抗吗?还望大哥三思而后行啊!” 铁拐李听罢这番话,“啪”地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森冷地说:“天宝老弟,不要再多说了。且念你我兄弟一场,我不难为你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大哥……”李天宝见状,显得有几分凄然。 铁拐李阴险地摆了摆手,冷冷地吩咐道:“张队长,你去安排李大神弟兄三个歇息吧!”铁拐李暗向张队长丢了个眼神,尔后将手向门外一摆,装成恭敬的样子,心怀鬼胎地说:“天宝老弟,请吧!” 李天宝一行三人犹豫着跟随张队长等几个神兵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听见远处传来三声沉闷的枪响。 话分两头。再说李天宝等三人出发以后,贺龙、陈协平等军部领导人均在焦急地等候着他此去的消息。此时已是半夜,军部的灯光依然通明,地上的木炭火燃得正旺。 贺龙搓着双手,侧身焦急地询问陈协平:“怎么李队长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陈协平也有些焦急:“是呀,去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急然,一侦察员推门进来,神情紧张地报告:“军长,从汪家营方向传来枪响!” “有没有信号弹?”贺龙立刻焦急地询问。 “我们侦察班在山头上等候多时了,一直没有发现。” 陈协平闻言,立刻警觉地判断道:“不好,一定是出了问题。” 贺龙掐灭旱烟锅,皱紧了眉头,严肃地说道:“大家过来合计合计,商量个好办法,拿下汪家营,消灭铁拐李!”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致认为:只有智取,不能强攻。经过紧张而周密的研究,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实施了。 拂晓,大地盖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霜,四野一片静寂。贺龙亲率一支百多人的便衣队,向汪家营镇上出发了。 贺龙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戴着宽边墨镜,身穿国民党军官服,腰上吊着一支短枪,雪白的手套纤尘不染。身后紧跟着四个战士,他们每人都挑着一担用红布封盖得严严实实的礼品箱。 红军队伍来到汪家营镇上以后,便住进了曾家客栈。安顿完毕,贺龙便带着四名挑着礼物的战士,大摇大摆地来到铁拐李神兵驻地门前。 几个持枪的守门神兵依旧气势汹汹地拦住去路。 乔装打扮的贺龙不慌不忙,仪态威武地拍马上前,将大手一挥,大大咧咧地喝道: “弟兄们,快快进去通报一下你们的大王,我是他嫡亲堂弟李长万,才从来凤胡家沟来到这里。” 没多久,混世魔王铁拐李跛着一条腿迎出门来,冷森森地把贺龙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贺龙从容不迫地跳下马来,摘下墨镜,装着十分熟悉的样子,亲热地打起了招呼:“二哥;怎么连兄弟我也认不得了?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三弟李长万呀!” 铁拐李斜着眼,楞了一会儿,这才不冷不热地说:“你是三弟长万?屋里坐,屋里坐。”而后回头吩咐神兵:“还不快把三老爷的马牵到后面牲口棚子里去!” 进了里屋,铁拐李在自己的虎皮太师椅上坐稳以后,这才客气地招呼贺龙在他身侧的客位上落坐。 贺龙扫了铁拐李一眼,微微含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二哥,兄弟此来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这八箱见面礼请二哥笑纳,就算是我给堂子上的各位弟兄们一点赏钱吧!” 铁拐李咧开大嘴,霹出一口黄板板的牙齿,似笑非笑:“长万,你何必这么客气?兄弟之间嘛,见外了,见外了。” 铁拐李贪婪地目送着四位红军把礼箱挑进后院,这才返过神来,想那刚才的神态被旁人瞧了去,心里很是不自在,遂干咳一声,拖腔捏调地试探着说:“三弟,咱兄弟俩一别十多年不见,听说你近几年在广州做生意发了大财?” 贺龙不动声色,从容地脱下白手套,用茶盖在茶杯口上荡了荡,呷了口香茶,细细品味着说:“嘿,二哥,你好胡涂!十四年前不是你送我到湖南去投国军的吗?” 铁拐李搔了搔头皮,装作一幅若有所悟的样子说:“呀,你看我这记性!对,对,我想起来了,那时我一直把你送到龙山。” 贺龙淡淡地一笑,心中暗暗骂道:好一条狡猾的狐狸! 铁拐李贼眼一瞟,接着说:“长万,我这么多年没有回老家去了,你大伯身体还好吧?这年头,也不知咱们家每年还能不能收到三五百石租谷?” 贺龙冷冷地扫了铁拐李一眼,不假思索,语气强硬地说:“二哥,你这分明是在试探我嘛!你难道真不知道大伯早巳被共产党杀了,咱们家的家产全部都被那帮穷鬼夺了去。”说罢起身拱手一揖,故作烦燥地说:“二哥,你既然这般不相信兄弟,就算长万瞎了眼,不该远天远地来找你。咱兄弟俩后会有期。”说着做出生气的样子,抬腿就要往外走。 铁拐李慌忙起身阻拦,歉意地说:“三弟,千万别见怪,不是二哥我小气。你也知道,这年头世道上复杂得很哩!就在昨天,金刚神李天宝还来劝我去参加红军,被我干掉了。三弟也知道贺龙的红军打过来了,我不得不严加防范呀!” 贺龙得知李天宝队长果然被铁拐李这魔头暗害了,心里一阵阵的怒火直往上涌,但脸上却很平静。他顺水推舟地说道:“二哥,红军确实厉害。上个月,我带一个营奉命清剿红军,结果反被红军打败。我手下三百多号人,如今只剩下七八十人。我这个营长回去八成保不住脑袋,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来投奔你。”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三弟,你把弟兄们全都带来了吗?”铁拐李抛却戒备心,轻松地舒了口长气。 “早就带来了。弟兄们现住在镇上曾家客栈。我怕人来多了会引起误会,所以先带了四个弟兄来。” 铁拐李责怪道:“嗨,三弟,你这就不对了。”尔后又向门外高喊道:“神兵弟兄们,大家快去客栈把三弟的人马全部接过来!” 贺龙装着感激的模样,连声说道:“多谢二哥!”然而内心却暗自高兴:铁拐李这条老狐狸终上钩了。 当晚,铁拐李专门准备了丰盛的酒宴为“堂弟”接风洗尘,庆贺兄弟“团圆”。 贺龙经过一番精心策划,决定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机会一举擒获铁拐李。他带了三位武功高强的红军战士.来到了汪家营镇中的迎宾大酒楼。 铁拐李领着心腹张队长、三仙姑和几个妖里妖气的神兵侍女,早已迎候在酒楼门口,见贺龙到来,急忙迎上前去,引着贺龙等人上了二楼。 雅座内早已摆好了一张古色古香的大圆桌和八只漆得放亮的方凳。 铁拐李故作斯文,先请贺龙入座,然后自已方才在贺龙身旁坐定。 三仙姑和陪酒的神兵侍女,则一左一右分别坐在铁拐李和贺龙的身旁。 铁拐李说:“长万,二哥今日聊备薄酒,特为你和众弟兄接风洗尘。咱哥儿俩今天要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嘘,二哥,都是自家兄弟,如此盛情,小弟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铁拐李摆了摆手说:“兄弟之间不客气,不客气。”说罢,便转头吩咐张队长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大红公鸡抓上来。 三仙姑赶紧在贺龙和铁拐李桌前一字并排摆上三只大土碗,倒上烧酒。 张队长从腰间拔出匕首,“哗”地一刀割断了大红公鸡的颈动脉,然后用嘴咬住带血的匕首,左手倒提起公鸡两腿,右手按住鸡头,“嘀嗒,嘀嗒”,鲜红的鸡血便落进三只大酒碗中。 铁拐李双手合十,朗声盟誓:“玉皇张公在上,列祖列宗在上,铁拐李今日与兄弟在宴前立下重誓,誓愿同生同死,共诛仇家,重振李室,光宗耀祖!” 铁拐李从张队长手中接过匕首,一刀划破左手中指,将指血分别滴进三只酒碗中。 贺龙从容镇定地接过匕首,也毫不犹豫地划破了右手中指……。 铁拐李扫视着贺龙沉着而又坚毅的面容,信服地点了点头。然后,端起一碗血酒,先用筷子头在酒碗中沾了两下,便将满碗血酒轻轻地泼洒在地板上。接着又端起第二碗血酒,仰脖一饮而尽,尔后猛力将酒碗“啪”地一声掷在地上摔得粉碎:“兄弟,请满饮此碗血酒!”铁拐李边说边端起第三碗血酒递给贺龙。 贺龙从铁拐李手上接过血酒,说道:“承蒙二哥看重,长万愿随兄弟鞍前马后,共创宏图!”言罢喝光碗中血酒。 铁拐率扯起嗓子吆喝:“斟酒!上菜!”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铁拐李和张队长已经微微显出醉意。 铁拐李迷缝着眼,斜靠在身边的神兵侍女肩头,口角流出诞水,醉熏熏地说;“三仙姑,代我喝了这杯酒!” 三仙姑故作娇滴滴之状,双眼直勾勾地盯视着贺龙,慢声细气地说:“我也不行了,还是请长万大哥代劳吧!” 贺龙不动声色,推辞道:“岂敢,岂敢!张队长海量.就请张老兄帮这个忙吧.” 张队长面有难色,但又不好推脱,只得接过酒杯,勉强喝光了杯中残酒。 与此同时.在铁拐李神兵驻地大院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房内烧着好几盆木炭火,陈协平和众红军战士与铁拐李的神兵们围着木炭火谈笑风生,转眼间已经打得十分火热。房间内不时传出高声喧哗和神兵笑闹的嘈杂声音。 陈协平心里十分焦急,暗自思忖道:“已经快到半夜了,怎么贺龙军长那边还没有动静呢?” 这时候,在迎宾大酒楼二楼雅座,酒桌上杯盘狼藉,已成残席。 铁拐李口角流出涎水,三仙姑歪倒在他身上。 铁拐李喃喃地说道:“我……我……喝……多了,不…不……行了!” 陪酒的神兵侍女醉醺醒地歪倒在张队长身上。 张队长醉意朦朦地推开神兵侍女,强撑着站起来,摇晃着身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我……们……大家都回……回……”话没说完,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贺龙见时机已到,猛地站起身子,拔出手枪,逼住铁拐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了他腰上的手枪。 三位红军战土紧跟着七手八脚地缴了张队长及三仙姑、神兵侍女的手枪。 铁拐李带着一副醉态,结结巴曰地说:“三弟,别……别……别开玩笑,当心枪……枪走火…" 贺龙厉声喝道:“谁跟你开玩笑?谁是你的三弟?你睁开狗眼好生看看,我就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军长贺龙!” 铁拐李闻言如雷轰顶,顿时酒醒了许多。他惊恐至极地颤声问道:“你……你……你们真是红军?你真是贺龙?”狡猾的铁拐李瞪着一对血红的眼珠,乘人不备,忽然猛力将身边的三仙姑推向贺龙,并趁势从绑腿上拔出短枪,对准贺龙开枪射击。 贺龙疾速侧身躲过,子弹射进了三仙姑后背。三仙姑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如水蛇般扭动了几下身躯,一命呜呼。 说时迟,那时快,贺龙手上的短枪随机射出子弹,打穿了铁拐李胸膛。 铁拐李的心腹神将张队长醉态十足,正欲反抗,一名红军疾速开枪射击,立将张队长毙杀。 枪声传进铁拐李神兵驻地,陈协平精神大振,飞速拔出手枪,大喝道:“神兵弟兄们,我们是中国工农红军!快快放下武器!” 众红军战士全都掏出家伙,一齐对准神兵高呼:“投降免死,缴枪不杀!” 近百名神兵被弄得稀里糊涂,乖乖地举起了手。 这时候,贺龙和三个赴宴的红军战士,押着神兵侍女轻松愉快地走进了大院。看到院里的景象,贺龙舒心地连声称赞道:“同志们,干得漂亮嘛!还缴了这么多枪支。” 陈协平满面春风:“军长,这是我们进入鄂西山区以后打的第一个大胜仗。今后革命胜利了,要写军史的话,我看这一章的标题就叫‘贺龙计除铁拐李,飞兵奇袭汪家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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