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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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如歌

作者：荒村作于：2006-6-15 17:05:38 访问：970 评论：1（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的第一篇豆腐干文章被印成铅字时，那时的喜悦情形了。我想第一次看到我的文章被印在书刊上被人看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我想在那一天我是该好好地喜悦一下了，可是我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那时的感觉我总是想到哭，独自一个人躲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好好在哭一下。在这时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我的我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的母亲。
　　那一年我还只有十六岁。我的家还在那好遥远的乡下，一个不大的村子里。好象只有那样几十户的人家，错落有致地散落在那朝阳的山坡上。我从出生起到我的青年时代我是都在那儿度过的。在那儿漫无目的在过着和老一辈人一样的生活。那一大片低矮而破旧的房子看起来好象是满目的疮然，在有雨和有阳光的日子里，孤独在在时光中慢慢地流逝。当时农村的生活还远没有现在那样好，从别的地方已经开始萌发出富裕的动机时，我们那儿还是属于相对贫穷的地方。没有公路也没有电灯，唯一与外界可以连接的就是那一个悠长的广播线。村民们就这样过着吃了上顿就要顾下顿的日子。而我家则是在我们村子里可以说是最穷的人家了。我在那时有一个长年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和年岁还是很小的弟妹。那时村里的田地刚刚开始分给了个人种。我也从离我们这儿很远地方的一所高中里毕了业，并且是永远也不可能再有书可以读了。当时是可以考大学的，但是田地分下来以后家里没有劳动力我就没有办法可以再去考大学了。我看到比我年纪还要大的人还可以读书我是有说不出的多么向往呵。那时我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说是我认为是好的好东西。我唯一可以说得上的就是那几本我在读高中时候节下父母给我的零用钱而买来的书。我也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再去购买书本了。因为从学校里出来我就再也没有时间、也找不到理由到镇上（当时叫区）去。那儿有一家不是那么大的书店，当然也不是完全是卖书的，边上还要卖点别的，有几个年纪还不是很大但不能说小的营业员高傲地坐在那儿，我当时想她们可是世界是最为幸福的人了。那儿是在我二十岁以前我可以说是跑得最远的地方了。
　　在以前学校里的时候，我在一个星期里的零花钱大约在五角钱左右。这点钱是父母给我在学校里蒸饭和另用的。学校里蒸饭一餐为一张柴票，学生一般来说是可以用钱去买，但也有从家里挑来柴换的。一张柴票大约为半分钱罢，这样一个星期是花不了二角钱的。除了这样我是什么也没有花过。在当时我也不可能去乱花钱。如果到街上去买一碗豆腐浆或者一根油条那是相当好的生活了，这也是极不可能的，尽管这了也只要八分钱。那样我每一个星期可以节下三角多一点钱。上学去是不可以坐车子的，就一个人顺着公路走，或许会有一辆手扶拖拉机，那就可以搭上一程。我想这样一直漫无边际地说下要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可是这一切全部都是真实的，也是我一生中最为美好的一个时期。
　　而到后来我毕业以后，我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日子可以过了。我多多少少有了那样许多失落感。我觉得自己很痛苦。于是千方百计想着找一些书来看，或者是写一点什么也说不上来的东西。在那样的年代里，文学青年是相当吃香的。你如果一下子在一本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小说，最好是一个长一点的中篇小说，你的命运就会一下子发生转机。我不说远的，就说离我们不远的诸几，就有一个赵锐勇，在本省的《江南》上发表了一个中篇小说，他的命运一下子就改变了，从贫穷的乡下来到了县城，成了一个领工资的人了。因此我是十分向往到什么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日子。因为在那时不可能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的，我同样也选择了文学。尽管我的父母亲并不赞同我做这样的事，但他们也说不上我还可以去干点什么，最多叫我去跟别人学点手艺，因为那时学手艺是一个农村青年唯一的出路。可是我不想去学，我还和爸爸大吵了一架。我还是要走这样的路了。
　　可是我是再也没有钱可以来买书了。回家以后，我每天的日子就在山里和田间度过的。无论是睛天还是雨天，我和大人一样在田间劳作着，希望一年能有好的收成。劳累了的时候就坐在田埂上或者山中的石块上休息一会儿，看看天上的浮去或者听听溪涧的流水，或者就躺在石块是昏睡，想着这样那样的事，然后就长叹一口气。当时的农村里还是比较贫困的。人们还不想着有这样那样的改变，一天到晚的话题就是如何在田里多打一些谷物，最多是空下来的时候就到山上去背一些竹子到集市上去卖，这样可以换一点钱回来。在那样的日子里，我也自然成了背竹子的行列。
　　当时我还年纪轻，重活和太吃力的活还干得不多，而对于背竹子和砟竹子还很不内行，而这样的活得有一定的真水平才行，砍竹子还十分讲究竹脚砍得是否不是太高，太高了就不容易腐烂，而捆竹子的水平就不同了，你如果捆得好一点，那么竹子背起来就轻松一点，如果捆得不好，就不好背了。而这时爸爸还躺在病床上面，他是不可能会帮上我的忙的，因此唯一能够和我做伴的只有我的母亲。因为我的弟妹还小，他们还在上学。妈妈那时的岁数还不是很大，大概只有四十出头一点吧，可是看上去已经是很苍老了，脸上也全是皱纹。那相对来应该说还是相当黑的头发也出现了丝丝的白发。而我们家离竹山还很远，要走上半个多小时，那样我们起了个大早就出发了。
　　“妈，竹子有多省钱一斤可以卖呀？”我问妈妈。
　　“那有谁能知道呢，这样要看到街上买的人多不多呢？如果买的人多，价钱就会好一点，如果没有人来买，那白送人家也许还没有人要呢？”
　　“妈，什么时候我们家也象别人家那样有钱？”我又问道。
　　“只有等着吧，妈是没有办法了，等你们长大了，都会挣钱了，那样你爸的病好了，我们也就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那要到什么时候我爸的病才会好呢？”我说。
　　妈再也不说话了。我想这也是的，这是妈心里的一块心病，也是我们全家的一块心病。那时我们家里再也没有钱可以花了。为了给我爸治病，家里已经把所有的钱都花在爸爸的身上了，并且还在各个亲戚家里借了不少的钱。现在已经再也无法在那儿可以借到钱了。妈的头发也是在这些日子一下子白了起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有让爸爸一个人在床上躺着，也许到那一天会出现奇迹，爸的病一下子就会好了。我们都是这样想着，可是这样的事在目前是不可能的。我想这什么这样的事就会出现我家，而不是别人的家里，也许是老天爷在几百年、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就给我们安排好了。
　　“我们还是早一点去吧，要不去迟了竹子就有可能卖不出去了。”妈说。
　　我们是去得很早，当时我们家还没有钟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我只记得天上的星星还没有完全消失，东方还只出现那样一片淡淡的云彩，实在是好看极了，可是对我来说是无心去欣赏大自然的美景的。在夏日的日子里，我只想到在这时真好是睡觉的好时光。可是我们呢？为了可以多卖几个钱，就要到山上去砍竹子。我们也没有吃上什么，妈只是和面粉做了几个饼，这样拿到山上可以吃，这样也可以少一点时间。
　　“妈，如果我爸不生病，我是否还可以去考大学？”我问我妈。
　　“这怎么说呢？应该说是可以的。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你爸不生病，我们家是在村里可以说是好人家呢？当时你大伯家，还有许多许多有邻居都向我们借过钱。”妈说到这时脸上就出现了难得的笑容。可是一下子消失了。“人有许多事是一下子想不到的，我们的日子刚开始好起来，你们也快长大了，你爸也就病了。你也别再也去想考什么大学这样的事了。”
　　我再也不再说话，妈也不时地叹息着。
　　我们默然走着。刚走进竹林的时候，天也好象一下子暗了下来漫漫的竹山在我的面前变得深不可测，四周都成了漆黑一片。我们只有坐下来等待天明。
　　后来我们来到了集市上。我想我是不会忘记那次背竹子的日子。那次我想为什么到集市上去的路老是那样的漫长。开始我感觉到这样的一点竹子在肩上并不是很重，可是到后来我觉得我的肩和脚越来越不听使唤了，竹子也变得越来越重。我觉得是有点不动了，天气也变得热得厉害，汗水不时地顺着脸额往下流，整个人都湿透了，可是太阳还是那样不时地把那滚滚的热浪毫不留情地放出来。在我这样十六岁的日子里，到一个集市上去。我想花这样大的力气去，我想总会有许多的新鲜感的。我想到到什么时候我真的有了钱，我一定要好好地享受一下。
　　我们到集市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我觉得我自己好累好累。我看了一下妈妈，好的脸上也全是汗水，衣服也和我一样全是湿透了，没有一次查以说是还是干的，我们坐在街边和石块上，竹子就放在我们的身边。我这时想到我们真象个乞丐，向别人要饭的乞丐。我们坐了好长的时候，街上的人群也渐渐地散去，妈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种焦急的样子。街边的小摊贩上，那种做出很好看的食物真发出一种诱人的香味。这时我感到肚子是有点饿了。可是没有办法，因为竹子还没有买出去，只有时间在不停地流逝。这时终于有人过来了，我和妈的脸上一下子就发出光来。
　　“哎，竹子多少钱一斤？”那是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穿着当时是十分流行的白色的的确良衬衣，手里握着一柄纸扇。
　　“同志，你要买竹子么，竹子可便宜咧，只要五分钱一斤。”妈直走上前去。说。
　　那人围着竹子，东看看，西望望，用手摸了摸，又转了一圈。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最后就说：“四分钱一斤是否可以卖给我。”
　　“这怎么行呢？”妈说：“这竹子可是上好的竹子呀？你看，这竹节是那么的密，又中那么的平直，皮色又是那样的好，可以打上好和篾席呢？”
　　妈象一个十分能行的生意人一样和他进行讨价还价。
　　“竹子么，总是直一点好吧？”那人说。我想笑，因为他实在是不入行了，直的竹子又有什么用呢？最多只是看起来好看一点，可我想说话时，妈却不让我说，只是对我努努嘴。我想你这个人也真是的，要么就买去，不要就拉到。
　　可是妈就是千方百计缠住他不放：“你再好好地看看，这竹子，这竹子，多好的竹子呀？你们儿的人都是到我们这儿来买的，你们来山上买也要四分钱一斤咧！我们起了个大早，背了这么远的路，加一分总不能算是过分吧！”
　　那人不说了，过了好长一会，他才说：“这样吧，你们就让半分，我再加半分，这样总行了吧！”
　　“别争了，同志，你就看在我们母子俩人的份上，我们又没有多讨价。五争钱一斤是不能少了。”
　　这样又有好长的时间过去了，那人终于答应了：“那好吧！你们就把竹子背到我们家里去。”
　　我站了起来。正要去背竹子，妈说：“你就坐在这儿吧，让妈给你背过去吧。”
　　我说：“妈，你也够吃力了的，我还会背过去的。”
　　“孩子，你也别呈能了，妈是晓得的，你人还没有长足。骨头还嫩着呢？再说背了这么长的路，就坐着吧。”
　　“妈，那你也不是已经很吃力了呢？”我的心里好难受。
　　“妈年纪也大了，骨头也硬了，多背一会是没有问题的。”说着，她就把我的竹子先了去。我默默地坐着，望着妈妈背着竹子慢慢的远去的背影。我想我快快地长大吧，这样也好多帮一点妈妈的忙。
　　“孩子，你不算一算，这钱对不对呀？”我正在想着，妈已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把手里的钱放在我的面前，：“五分钱一斤，总共是一百五十六斤。”
　　我算了一下，又数了数钱，说：“妈，是对的，”
　　妈笑了笑，说他也不会谝人，世上总还是好人多呀。
　　我看着手里的钱，身上的疲劳感也一下就消失了一大半。妈站了起来说：“孩子，到那边小摊贩那儿去吃点点心回去吧？”
　　我看着手里的钱，我想着自己已经好长时候没有买过书了。我是多么想着有一二本书可以看呵，可是我不知妈妈是否会同意让我买一二本书回去，因为我到这集市上来实在是不容易的。我从学校毕业已经有好长时间了，我再也没有来到过这儿了。我十分希望能到书店里再去看看，或许会有好的书可以买。但是我又想这也许是不可能的，因为家里每一个地方都急着要花钱，田地里面需要的化肥和农药要钱，爸爸的病要钱，弟妹们读书也要钱，而我还会有钱可以买书么。这不是我的空想么。
　　我说：“妈，我肚子还不饿，我不想吃。”其实我早已想吃了，只是想把吃的钱剩下来而已。
　　“那你在想什么呢？妈说，”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的话，那妈是尽可能会让你满意的。“
　　“妈——，”我想说可是又说不出来，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妈。
　　“你是不是又想到书了？”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是这样吧！”
　　我有点为难地点了一下头。
　　妈过了好长时间不说话，只是把眼睛盯着手里的钱。
　　“妈，算了吧，没有钱也就算了。”
　　“不，孩子，还是到书店里去看看，你去吧，妈反正也不认得字的，这点钱你就拿去，有好的书你就买吧。”说完妈把竹卖来的七块八角钱全给了我。
　　“妈，要怎么多的钱干什么呢？”
　　“要是碰到好的书，钱不够怎么办，还是全部带上吧。”
　　那一次，我一共买了二本书。我记得相当清楚，要本是叶蔚林的小说《在没的航标的河流上》，还有一本是贾平凹的《月迹》。两本书都很薄。大概花了不到一元的钱。我想并不是书店里没有书，但我不想多花钱，因为钱实在是不好挣的。家里还有许多地方都要钱。我走出书店时，妈站在门口等我了，我把剩下的钱给了妈，妈说：“你没有买书，怎么只花了八角钱呀，书店里没有书可以买。”
　　我说：“是的，妈我们就回去吧！”
　　“点心还是要吃点回去的，不然肚子是要饿坏的。”
　　那一次可以说是我最为幸福的一天了，我想在现在来放是否觉得有点微不足道。回家以后，我总是想办法抽时间看这两本书。因为那两本书也实在是好书。然后就学着写自己以为是值得一写的东西，一直坚持到我开始有了这样一点不值一提的工作。在那些可以说是十分艰苦的日子里，我也发表了几篇不象样的文字，也得到过一些不值得一题的奖项。可是看自从我有了工作以后。我好象再也没有写过象样的东西了，也写不出什么可以使我满意的文字了，也再也没有买过什么书了，也许现在的书店里没有好书可以买，但总不会是一次都没有这样的机会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我再也没有写东西没有买书这是事实。我现在算不上有很多的钱，但过过日子，买几本书的钱总还是有的，写写文章的时间总还是会有的，自己也已有了上学有儿子，可是再也想不起该写点什么东西了。我是变了，我想着那些令人心酸的日子，我觉得自己是的点对不起母亲对我的期望了。想着那样过去的日子都已过来了，现在有了环境、有了时间，却再也不写东西了。我感到惭愧，我无法抬起头来回答母亲对我的提问。这是为什么，我想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谅我吧！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