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上小学的时候,耳朵里就灌满了关于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路,那里的人和事。还有那里的姐姐和她们的家. 多少年来,自己多么希望能去一趟住在黄河边上的姐姐家呀.特别是放暑假的时候去的欲望更大.常常为没去成而埋怨自己,甚至责备自己的懒惰和优柔寡断. 今年暑期的一个晚上,和姐姐通电话,并答应一定来一趟。 第二天一大早驱车前往.穿过幽幽的湟源峡,眼前是从农家小院冒出的一缕缕青烟,沿着起伏的峡谷萦绕.翻过著名的日月山时,眼前似乎出现了文成公主那虔诚俊俏,美丽忧伤的脸。跨过翠绿的倒淌河,噢!路旁那一群群白白的羊,可能是吃饱了,喝足了,调皮的走走停停,真让人羡慕.车很快绕过宽阔的尕海滩,进入了新城恰不恰,宽阔平直的公路和葱绿的林荫大道,林立的高楼和鳞比的店肆.不愧为是草原新城. 一路上,草原那博大的胸怀,让人赞叹不已.只见那起伏的山峦,苍茫的草原,向我们的车子扑面而来,又一闪而过.有时,车走到荒凉的一处,草原植被很贫瘠,但还是有人和牛羊的身影;有时,眼前就会出现高原特有的绚丽景色和迷人的风光,以及海南所独有的高、远、偏僻、幽静的天地;有时,你就会在车相里听到原始、古朴、淳厚的风土人情.这一路的风光,一路的奇闻伴着我们走进兴海的地界河卡乡.小镇虽小,道路却很整洁.公路两旁修起的是清一色的两层楼房,屋顶是或红或绿的琉璃瓦,墙面雪白雪白,在明媚的阳光下,在翠绿的草原上,显得格外耀眼夺目.街道很宽.也许是草原的关系,人行道更宽.叫卖声,叫买声此起彼伏.过路的人们无一不为这袖珍小镇的繁荣而赞叹. 一阵小雨过后,声后的外甥告诉我,现在汽车一路爬坡,前面那座插入黑云中的山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我随之一阵兴奋,因为,那山那么的高,云在它的腰间.汽车转动着湿漉漉的轮子,迎着徐徐的风向那大山前进.车窗外闪过的依然是白的羊,黑的牛,发光的是新型羊棚,房子的玻璃窗。还有那圆圆的卫星接收器和太阳能灶.同车的一位像是看出了我的惊奇,以解释的口吻说,现代化在这里很普及了. 汽车沿着青藏公路迤俪西行,穿过了河卡长沟,冒雨爬上了巍峨雄伟的河卡大山.天公好作美,汽车快到山顶上时雨便停了,发现阳光在这里是透明的而不是明媚的,天是蓝晶晶的而不是湛蓝的.山麓两边的景观是那样的迥然不同;向西望去,绿色的草原被连绵的群山包围着,像一块巨大的绒毯,平坦而又广袤的草原上,羊更多,人更忙。雨后的柏油马路更黑更亮.而我们的汽车顺着下山的路速度变到就更快了,窗外的一切如电视风光片一般,一晃而过.真是夺人耳目,揪人心肺.车厢里的人们除了当地人外,都被这奇景吸引住了。头探出窗外,尽情地感受着这一切. 不大一会儿,汽车载着我们驶进了绿树掩映之中的兴海县城,一排排的楼房,一块块的广告牌,一辆辆的轿车无不显示出现代化的气息.汽车停在了车站门口,一下车,我们不禁被眼前那装潢豪华的银行大门,商行美丽的橱窗,集市窜动的人头所惊奇,因为我们没想到这么如新潮,与大城市的建设和繁华没什么两样. 特别是那公园,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的设置,好似进入了故园一般,使人兴奋。 时间尚早,我们顺着大街边走边看.繁荣,整洁使这里的人们脸上都充满了喜悦和骄傲.从他们兴高采烈的言谈中,我懂了我姐姐为什么忙而更乐的原因了. 鸡冠崖 著名诗人白渔在他的《野狐峡》中写到:“黄河,不是在群行,而是在平地切出深深的裂谷” 昨天,坐汽车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颠簸似乎有点累。吃罢晚饭,和姐姐一家人聚在一起,谈人情,说亲情,或天南地北或东拉西扯。说着说着说起了一路的风光,一路的景。我顺嘴问姐姐以前听到的惊险的路,艰难的水,还有那撞死鸟儿,甩死蛇的黄河崖怎么没见。这一下让这里生活了近四十年的姐姐,姐夫有了说头,而且说的神乎其神。 翌日,我们一起床便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要去车站乘车一睹那奇景险地。姐姐非要我们饭后起程,我犟不过姐姐只好应允。此时,外甥打了一个电话后对我说:“有车来接你们。”我有点半信半疑,约莫半小时,从门口传来了汽车喇叭声,我们急忙出门一看,嗬!还是一辆银灰色的巡洋舰呢。 我们匆匆地吃过早饭,便带着许久以来的向往与憧憬,带着昨夜那扑朔迷离的梦境驱车前往黄河岸边。真叫天公不作美,没走多远,一大片厚实的浅灰色的雨云从西方的山头涌过来。远处的地方,一场斜飘的大雨已经倾注在草原上。雨云越来越近了,斜飘的雨点被风吹过来,开始拍打在车窗的玻璃上。一会儿汽车的雨刷器已失去了作用,我们只好慢行。 这里的雨水容易降落,也很容易收场。公路两旁的水沟里已集满了水,发出喧扰和开阔的响声。我们又可以快行了,带着雨水的树,飞快地向后移去。巡洋舰朝着西南方向急驰,车窗外已是湛净的天空,远处的雄鹰在高空中盘旋着,那悠悠的雄姿化作清风吹进心田,这景致真叫美。 告别了喧闹的小镇,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路转峰回,重岩叠嶂。走完了峡谷,又要爬坡。这一路不同的自然风光,着实让人惊心。你看,刚刚一个转弯,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是一个转弯,而且转动那么急。车窗外是危崖突兀的峡岩,全山皆石。汽车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飞驰着,而我的手心却捏着一把汗。车到了大河坝大桥,司机有意让我看看这里的山,这里的水。噢!眼前的山,是大河磨出来的吗?崤碧崚嶒,怪石裸露。险峻奇拔,雄浑苍茫,巍然的耸立在大河两岸。这里的河平稳而缓慢,仿佛与这大山没关系。 车子又穿过曲什安河,巡洋舰劲儿十足一路爬坡。从车窗外看那对面的山,我惊奇的叫绝。这座座峰峦浮空,条条深涧险谷的曲什安原来还是岩石裸露的寸草不生的奇地。同车的一位老者象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说:“黄河边上的山比这里有个看头啊,返过野马台,你再叫。” 经过好长一段蜿蜒崎岖,坎坷不平的卵石路,车子终于爬上了号称“野马台”的大平滩,眼前一片绿色,谁也无法想到这里仅有这么平坦而又丰饶的地方。而且是那么大的滩,我们的汽车走了近一个小时。 汽车越过野马台,经过一处狭窄的隘岭,这里是无数的山连着的曲折地带,我们的车忽而从险峻的山坡间飞过。忽而,在浑身洞穴的岩石上穿行。你看这山崖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险。它们互相交错,绵延不绝。远处还是同样的山崖,但山岩的形状却没有彼此相似的。这些突出的堆石崖,这些悬空的洞穴,随着车子的飞驰在不断地变换着颜色,忽而金黄,忽而铁青。车子又一次停下来了,同车的老者告诉我这就是“鸡冠崖”。我俯视崖下,真是阴气逼人,岩石有的象竹剑耸立,有的象鹰嘴倒挂。巉岩林立,各有奇姿。有些地方岩石突出,好像就要崩塌下来一样,有些地方又凹了进去,里面是深邃的崖洞,更加显得凶险吓人。有的山脊像溶化了一般,从峰顶向下倾泻……摇摇欲坠,却任在互相支撑着。 这里巉峻的悬崖确真让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一路上,看不尽崛然峙立,斑驳陆离的崖石。也让我们听到了关于这里的山,这里的崖的故事,使我再惊险之余产生了无限遐想。 听姐姐说,过去的人们出入这里的中铁乡,大米滩,还有……,都是从这里翻越的。可见,他们需要的是要有多大的勇气啊。 我想,当年如果没有勇气,就不可能穿过这黄河刻成的险滩。 滩·谷·人 下了一夜的雨,群山含黛,云蒸霞蔚,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不同,可河谷里却有了几丝温暖。 我们循着卵石铺成的乡村小路往下走,两边全是一块块平整的庄稼地。绿油油的是麦田,黄澄澄的是油菜,绿中带青的是蚕豆,围绕着西北人家所独有的土墙木屋。并与雨后的鲜红的樱桃与鹅黄的苹果、梨互相辉映。一条清澈的灌溉渠哗哗的响着,有时在田埂小路的这边响,有时在田埂小路的那边响。加上那枝头上多的叫不出名子的小鸟,有叫声长的,有又叫声短地。与这景相映成趣。 顺着小路,就看见一条浅灰色的大河,从遥远的山口流入,又从遥远的山口流出。我有点疑惑,问姐姐这里的黄河为什么是这种颜色。姐姐几乎没说出什么,不多时,我们来到河岸。河面很宽,浪涛忽高忽低的翻滚着,一会儿汇成了一片平稳的小池塘,一会儿又急促的向前推进。这时,我似乎懂了,是这条河把这里变的有狭窄的隘岭和无数连山的曲折,也就有了忽而从险峻的山涧飞过,忽而从浑身是洞的崖上跨过的经历了。 山谷的岩石在这里已成了孩子们幻想的宫阙和攀岩者征服的坚壁。你看,这长长的峡谷那美丽的造型,蜿蜒的山势让灰色的大河所贯通。在蓝天下,显得妩媚动人。 我顺着姐姐指的方向,原来是河床上的鹅卵石,大大小小、奇奇怪怪,色彩丰富。一见到这些,我激动了。因为,看黄河不是为了了却“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心愿,而是看看黄河石,有缘的话能遇到一块半块奇石,那就三生有幸了。 我们这些初到这里的人,样子肯定很怪。因为,见了那些石头看这激动,看那眼热。摸摸这个,翻翻那个。回想起来这一切与其说是羡慕,还不如说是贪婪。 我清楚的记得在这个河谷里,我们空着肚子足足转悠了九个小时。回到姐姐家,我们一行四人,怀里抱的都是石头。坐在炕头上看的是石头,说的还是石头,真是得也乐,失也乐,其乐无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因一天的搜寻,追逐,惊喜,狂叫。累了!一觉睡了个大天亮。等我起来时,茶水饭菜已备齐了,听姐姐说附近还有几家人家还需去拜访拜访。我们胡乱添了些吃的,就跟姐姐出了门。所到之处,那热心的招呼声,那热情的问答声,无不透露出祥和幸福的生活,这人群中有头戴白色小圆帽的回族青年,有身穿藏袍的妇女。 一路上,除过往行人,最多的要数摩托车,而且各个斩新如初,搽的铮亮。几乎每家门口都会看到的手扶拖拉机或者汽车。我脱口说道:“难怪此地叫‘大米滩’”。姐姐像是在解释似的说:“这是近几年的事,你没见我的房子正在修吗?”我傻笑了一下,心里却在责备自己为什么我这么笨。因为这一点应该早就想到,是什么让这里发展的这么快。 我们走访了几家人家后,来到一处笔直坦荡,车水马龙的小镇。大街两旁是整齐美观的现代式建筑,你看那洁白的瓷砖墙面,宽大明亮的玻璃。幢幢房子式样新颖,色彩鲜艳。从这些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可以醒目的看到,城里有的,这里都有。顺路到一家餐馆吃了碗馄炖,呵!餐馆厨师的手艺还真不错呢。当我们随着姐姐走过街道的拐角处,才发现这是兴海县中铁乡政府所在地。我暗暗的赞叹起这里的人,这里的政府。 我想,这发展对中铁乡来说,是一个刚刚开始罢了。因为,西部大开发的春风不是已吹进了千万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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