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悼恩师 |
作者：高成 作于：2006-6-8 11:41:23 访问：977 评论：6（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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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醒来时，窗外正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想，那梦清晰如昨；再一想，我往过的岁月，如此的梦并不多。在梦里，我告诉恩师高学钊：“等您有空了，我接您去深圳！”他老人家说：“坐那种小飞机得多少钱？”我说：“我哪能让您坐小飞机呢？……再说，这也不用您费心嘛！”
这是命里的契约么？这梦，为什么在这小雨淅沥的清晨？为什么在端午节来临的前日？
哦，这该永远都只是梦了！无论是接恩师到深圳，还是回故乡拜望恩师，抑或是把我的长篇拙著献给恩师……呜呼，这所有的一切，该永远只停留在梦里了！
清晨的淅沥的小雨，下个不停，仿佛我心的泪，流淌不止。
按老人的说法，在梦中与逝去的人交谈，活着的人总要做一番祭祀，或烧些黄表纸钱；或祭扫逝者的墓穴坟冢；或……；而我却只能写下小小的祭文，以示悼念，寄托哀思。然而我想，恩师在九泉之下，一定会笑纳和喜欢的！是的，虽然在恩师看来，这小小的祭文会有不少错谬，恩师或许还会逐字逐句的较真，就像当年那样！但是不管怎样，我相信恩师一定会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学生的赤诚之心。
恩师，这个端午节，您仙逝于世该有半年了吧。我想象不出您的葬礼是怎样的场面，那该是国学人士的一次聚会？或是汉语言文学大师的聚首？还可能是音韵学界的一次盛会？因为您是中国古汉语界屈指可数的大师级人物之一。此言不虚，您一九五四年在北京大学读研究生时，就曾师从王力；您还曾是华东地区音韵学会会长！或许您在弥留之际会有遗言吧：一切从简？因为您此生从不虚张声势从不图慕虚荣！
“文革”十年中，因为跟您幼子同学，我便如其他同学那样，放学后，有了经常去您家的便利。而每次去，总能见您躺在堂屋那张单人钢丝床上，捧读《参考消息》报或其它闲书。那时您已从内蒙古大学被谴返安徽老家，不允许您看专业方面书。我们却如同来到天堂一般，因为您家里还藏着许多禁书。那时候，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特别当我们听您说起那些妙趣横生的故事时，总会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学校一度兴起了改名热潮：姓李的叫“李兵”姓王的叫“王兵”姓高的叫“高兵”……总之，誓要做捍卫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红卫兵！而当我请您改名的时候，您沉思片时，吟道：“‘被明月兮珮宝璐，世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驾青虬兮骖白螭。’……嗯，就用‘高驰’这个名字吧！”于是，在我后来有机会发表文章的时候，我便使用了“高驰”作为笔名（因为种种原因，户口簿上的名字无法更改）。后来，我也曾多次引伸使用过“马也”这个笔名。
可想而知，对于我们这些处于“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月的少年来说，古汉语基础知识是何等贫乏了。一九八一年（恢复高考制度的第四年），为使我们顺利通过高考，恩师把自家堂屋当做了课堂，从古汉语基础知识讲起，到古代散文的欣赏，一直讲到现代文学的阅读及写作。那一年，我在华东地区数万人的考试中，以第四名的优异成绩考取了上海铁路局宣传干部培训班。恩师听了这一消息非常高兴，告诉我：“你还可以在培训班继续复习参加来年的高考！”后来，恩师还给我写信说：“你现在的古汉语知识，已完全可以应付一般阅读。高考也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次放假回蚌埠，恩师对我说：“你如果学音韵学，倒是很不错的！”
我不知恩师为什么这么说？可我还是买了有关这方面的书籍。无奈，我长了一颗并非做学问的大脑，而独对文学创作钟情。
看到我这样，恩师就说：“如果搞创作，是不需要上大学的。你要去了解生活，要去了解更多的人和事。比如，在大街上，你能了解那些与你擦肩而过的人的经历，你就能写小说搞创作了！”
此话虽然平实却透着深刻的含义。而当时我却并未理解，如今再解读时，方明白：丰富的生活阅历和敏锐的观察力，是从事文学创作的基础！然而，今天回过头来想，恩师当时对我未能进行音韵学的学习和研究，是有着些许的失望之情。
从那以后，我把每天写一篇散文作为了解所有人和事的训练，就像在学习绘画时，练习素描、速写一样。并且不管刮风下雨，我都要把散文习作拿到恩师面前，请他指教。
没想到，对文学的痴迷从那时开始，便不能更改。但是，现实非我愿。尽管我在文学创作这条路上付出了高昂代价，却总不能有大收获，总使我希望向恩师报捷的日子一推再推，直至今日仍未实现！我不知道，恩师在生前是否对学生有更多的失望呢！
窗外，清晨的淅沥的小雨还在不住地飘。
我想，两千多年前的五月初五日，当屈原怀沙自沉于汩罗江时，是否也是淅沥地下着小雨呢？哦，我忽然有所醒悟：我为何在端午节前一日梦见恩师了！那是因为恩师曾借《九章·涉江》里的诗句为我取名，以寄托恩师的情思和志趣啊！
恩师，愿您在另一个世界，如化鸟的大鹏，做“怒而飞”的“逍遥游”吧！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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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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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你好！
想不到我们师出同门！只是 |
刘颖 |
<2007-4-7 16: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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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高学钊先生的弟子之一，在大学先生教 |
游客 |
<2007-4-3 19:2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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