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屋 |
作者:朱凤鸣 作于:2006-6-4 19:38:00 访问:96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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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不息的长江通过日就月将的努力,把上游的泥沙带到下游,冲积成一块美丽富饶的长江三角洲。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息的人们,用勤劳和智慧创造了举世公认的“人间天堂”。我家祖祖辈辈就生长在这块人称江南鱼米之乡的一隅土地上。 在苏州太仓市岳王镇项门村西北一公里处,有一条碧水悠悠的东西向小河。小河往西不远,向南拐个小弯就到了尽头,形状颇似一个腰子,故小河被称为腰子泾。 我家的老屋就坐落在腰子泾南岸。屋前是晒谷场,屋后是一片竹林。一条方石块铺成的小路从屋后穿过竹林至腰子泾,岸边是用石条铺成的水桥。腰子泾往东,连接一条南北向稍宽的河叫白洋。白洋北通七浦塘至沙溪,南接石头塘、杨林河直至长江。 老屋是爷爷手里建造的,是白墙黛瓦的四合院。爷爷有三个儿子,我父亲是老大。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二年,我在老屋出生。从我记事起,父亲已和爷爷分了家。我家住在四合院的东半部,未成家的大叔当兵去了,爷爷、奶奶和小叔住西半部。 老屋的中间是个天井。天井呈四方形,地面铺着一层砖,四周铺着石条。天井的东北角是我家的鸡窝,白天听到母鸡“咯旦咯旦”叫唤,我从小就知道到鸡窝里掏出热乎乎的鸡蛋。天井的西北角有个阴沟下水口,雨天的水就从这里排到北面的腰子泾里。记得一次我听到阴沟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翻开阴沟盖竟看到两只大螃蟹在悠闲地吹泡,便束手就擒。 天井北面是客堂。客堂的房檐下有一个燕窝,每年春天总有一对燕子飞来落户,不久就有几只小燕子破壳而出,叽叽喳喳地张着嘴等待父母喂食。客堂北墙有一张长台,前面有两张八仙桌,那是祭祀祖先时必备的。靠近客堂西墙有一架石磨,磨米、磨面少不了它。客堂平时是奶奶和母亲纺纱织布的地方。在嗡嗡嘤嘤的纺纱声里,我记熟了奶奶讲的一个个有趣的民间故事。在唧唧复唧唧的机杼声中,我体味到母亲的勤劳和艰辛。 屋后的竹林是鸟儿栖息的乐园。傍晚时分,百鸟齐鸣,分外热闹。清晨,麻雀叽叽喳喳的对话,画眉婉转的歌喉,把我从睡梦中唤醒。竹林后有一棵大桑树。春天,我采桑叶喂蚕宝宝。初夏,一串串甜甜的桑椹把我的嘴巴和衣衫染出一块块紫红。 桑树下就是淘米洗衣的水桥。水桥是大人们最怕孩子去,孩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蹲在水桥边,可看到水下石缝里潜着不少露出长须的河虾。套虾是孩子们常玩的一种捕虾方法。扯两根竹枝,一根拴上根马尾,做成套圈,一根拴上块螺蛳肉做诱饵,放到露出虾须的石缝前,虾贪吃螺蛳肉被不知不觉拉了出来,就用套圈悄悄地从尾巴后套上去,待套到中间,猛地往上一提,一只河虾被套住提了上来,还啪啪地甩着尾巴呢。那时的虾真多。用这种简单的捕虾方法,只要个把小时,到附近各家水桥边转一圈,即能捕到一碗虾。还有在水桥边钓穿条鱼,用一枚缝衣针在火上烧一下弯个小钩作鱼钩,装上饭粒,光脚打着水花,在扑通扑通的打水声中,穿条鱼被一条一条地钓到拴在腰间的竹筐里。炎热的盛夏,孩子们从大人午睡的鼾声里溜到水桥边,扒掉衣裤,赤条条地跳到清凉的水中,先是扶着水桥下的石条用脚打水,后来是扶着水桶、木盆打着水往河中央扑腾,不久就能空手扑腾过一条小河了。我就是这样在七、八岁时便学会了游泳,当然只能是狗刨式。 老屋陪伴我度过了青少年那段最难忘的时光。后来我到外地上学,毕业后不久,又到遥远的北方当兵,一去就是18年。这期间,老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先是大叔当兵复员成家后住了四合院的西部,爷爷奶奶和小叔在四合院的西侧又盖了一溜房。到七十年代末,大叔首先出宅盖了二层农楼。不久,我家在老屋地基上也盖了楼房。后来,成家后的小叔在我家西侧又盖了楼房。爷爷奶奶在三家轮流住。 我从部队转业后,在离老家30多里的县城工作。逢年过节,亲戚、乡邻的婚丧喜事,我总要和妻子女儿回到老家。住长了屋外日益喧嚣、屋内与四邻隔绝的小城住宅,一到乡下老家,总有一种静谧和融的感觉,因而倍感亲切。昔日的老屋不在了,农楼比老屋宽敞明亮高耸。屋后的竹林还在,那是当年竹子生生不息的后代。竹林后的老桑树枯死了,从树根上长出的小树又和当年的老树一样高了。桑树下的水桥依旧,腰子泾清澈的河水潺潺地流动着。早上,我来到二楼阳台,看旭日从东方的农楼群中缓缓升起,泛着金波的小河从屋后自信地流向远方,汇入浩瀚的长江。 原载2006年5月25日《文学报》
责任编辑:清竹 编者按:一篇文章使我回想起了自家的老屋 一起都消失了 很是伤感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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