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马随笔 |
作者:冷拓 作于:2006-6-4 7:08:41 访问:76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有这样一座城市,谁也不知道它于何时到来,那些遥远的传说已几近于神话;但它仿佛一个一直在每个西方城市梦中若隐若现的影子,一个类似于理想的标准。 传说中的古人,让这段文明即便在今天看来仍难以置信的大刀阔斧,博大宏富;那些铭记在石柱、砖墙上的历史,篆刻在教堂、神殿中的信仰,都让路人虔诚的顶礼膜拜。 这便是罗马,并不巨大的城市,却永远称得上“伟大”。比起地球上任何其他文明城市,它都可以挺胸抬头、毫不逊色的带上王冠,让所谓精致、古典、壮丽全都相形见绌。在其漫长的历史中,它曾拥有西方最伟大、最有个性魅力的王(恺撒、屋大维、君士坦丁),也有最天才、最富创造性的巨匠(米开朗基罗、拉斐尔、贝尔尼尼),既有长时间的和平昌盛(奥古斯都大帝之后),也有数次数十年的史诗战争(三次布匿战争)、纷乱时代(三十暴君);其中流传下来的无数故事既有名将的对决(西庇阿对汉尼拔、格拉苏对斯巴达卡斯);也有勾心斗角的政治宗教斗争(前三雄后三雄),更有有壮美惨烈的爱情(安东尼与克丽奥佩特拉)。 当我踏上罗马的土地时,就仿若一个侏儒走进了一个巨人的武器库,到处都是无比广大的兵器,冷酷而锋利;让人感到力量压在脊背,古老弥漫在鼻尖,让人甚至有些惊恐的感到自己的渺小。 临风吊古应是中国古文人遗留下来的一大传统快事,我站在帕拉蒂诺丘、万神祠等古风遗迹面前,想象这几千年前这里的繁荣景象,那些来来往往行人、武士、贵族,在有几个瞬间,这种太过于宏伟的情景甚至让我如哽在喉。文明这东西,不分国界,无论东西,也许活在其中时并不知晓,然待后人观其绽放之时,光芒之璀璨夺目,尤胜永恒之日光。 罗马的名胜之繁多,令我无法每一处皆娓娓道来。且原以为自己对西方文化有一定了解,真到目不暇接时方觉得功底太浅,许多古迹我都只能停留在最初试的观赏阶段,对于它背后所蕴含的历史,以及作者想借此表达的情感,我都无从感知,实在羞赧。故在此只简要介绍五个个人最喜好的人文历史景观,力只至此,还望众看客海涵。 万神祠(Pantheon)是我最喜欢的一处古迹。这座大殿建于公元前27年,设计者已无从考证,其用途一说是用来祭拜奥林匹亚山诸神,另一说则是马可.阿哥里亚发动建造用来纪念那位著名的奥古斯都(August,现在8月的由来)大帝——屋大维的。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古人因对神袛怀着最原始的敬畏(屋大维大帝也正是第一位死后被神化的皇帝),往往把祭拜的场所建造的异常宏大。因为他们相信神不仅仅主宰着他们的生活,有时也会来到凡间居住,这时祭拜场所就必须扮演神的住所的角色。 关于它的完美已不用我拙劣的文字描述,连一代艺术巨匠米开朗基罗见到它时,也惊叹到:“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建筑。”这也成为他日后设计圣彼得大教堂圆顶的灵感来源。其中最让人着迷的即是那巨大的穹顶,在其一半之处即由一个等直径的圆柱体墙面延续。如此之来,若还原整个球体,便恰好与地平线相切,令人震惊的数理测量与建筑技术!而大殿通体无窗无眼,之凭圆顶顶端一个直径达9米的圆口采光。阳光由此洒入室内,形成一条宏伟的光带,仿佛天堂射下来的圣光,无比神秘而庄严且给人无限遐想。 圣天使堡(CastleSantaAngelo)则是罗马城里的唯一一座城堡,呈圆形。千百年来,它一直座落在台伯河彼岸,注视着世事更替,兴衰腐败。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前身只是阿德里亚诺王为自己修建的壮大墓陵,完成与公元130年。因此,开始的时候城堡顶部的雕塑乃是阿德里亚诺王像,直到公元6世纪,教皇格里高利一世为了对抗当时横行的黑死病,遂把城堡顶部的雕像换成大天使米歇尔。从此圣天使得名。 其中有收藏中世纪以来的罗马武器盔甲的博物馆,看着里面的那些古老的剑矛、甲盾,幻想着那些兵戎交织的年代,真仿佛再次回到黑暗的中世纪。而堡顶那个矗立了1400多年的持剑天使,不知道它的眼睛中又看到过些什么?一刹那间,仿若窥见神迹,在虔诚的信仰面前丝丝颤抖。 圣彼得大教堂(BasilicaSanPietro)是属于梵蒂冈的领土。只是到罗马者必到梵蒂冈。这个微小的城中之国乃举世天主教之中心,其宗教上的心理地位已不用我再来赘述。实而言之,此教堂之宏大确世上无双,但真正珍贵的,不是它的壮伟,而是其中那无数的艺术品。很多我只能赞叹其鬼斧神工,异为天人所作,具体的诞生背景则奈于文化底蕴有限而无从得知。 只是其中最负盛名的米开朗基罗的不朽之作——“圣殇”,不看且罢,真的相遇的刹那,似乎感到圣母那种为人母而丧子的深深悲痛。这位迥异与作者后期作品的年轻圣母,给人传达的是那种至亲的悲痛,而少了许多宗教的威严;她微闭的双眸,仿佛随时要滑下泪珠。这也正是基督教得以延续数千年的一项基本内因,不消极避世,永远不排斥人类间最美好最真挚的情感,人性本上,再如何修饰死后的升华,也冲不淡今生的看重。 其他的名作类似于贝尔尼尼涉及的青铜华盖及圣彼得宝座,个人倒觉得过分突出宗教史上某个门徒个人的作用,除了宏丽,并无太多感人之处。 至于圣彼得大教堂顶部,则是纵览罗马全城之处。登顶过程可用中国古话“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来形容,其狭窄艰险,非一般体力者不能为。然一旦登上险峰,罗马风光尽收眼底,环顾四周,教堂比比皆是,真让人感到当年宗教的力量是何等巨大,乃至今日,西方的文化,依然深深扎根与这种信徒思维。 梵蒂冈博物馆(MuseieGalleriedelVaticano)则是我要介绍的唯一一座博物馆。罗马重量级的博物馆很多,但依我愚见,真正能与巴黎卢浮宫相提并论的,只有这座无价的艺术殿堂。 这座占地面积并不算十分广阔的要真正的欣赏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我却只能随着挤挤攘攘的人群走马观花。其中拉斐尔的名画“雅典学府”给我特别深的印象。宏大的画布上,身着五颜六色的人们,不分男女老少,贫富贵贱,都被对知识的追求所驱动中,聚集在雅典学府。各种言论,数种流派,皆于一堂;天文地理,数学文化,皆自成一家。此古希腊之遗风,今中国尚未敢称有!怎叫人不唏嘘感慨。这种博大万千的文化气象造就了西方古典文明的“黄金时代”,并由它衍生出的宗教信仰(基督教义之前驱),政治制度(民主共和),至今仍在西方文明中起着地基般的核心作用。我若真能化身为光,必为黄金时代之人,必去追寻这古老时代的真理。 而西斯廷小堂的“创世纪”及“末日审判”的巨画,它的完美只能说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绘画外行,我的感受只有震惊,纵有天神般技巧,没有虔诚的宗教信仰是作不出这样的传世之作的。信仰竟能让一个天才把一生最美好、最有创造力的时光全部献给一两副作品,这种力量本身就足以震世骇俗。 最后我想说说位于帕拉蒂诺丘(MontePalatino)附近的罗马废墟(ForoRomano)。当初传说中的母狼哺养之孪生子——罗莫洛、雷莫就是在这里创建了罗马城。罗马就在这里慢慢成长,发展壮大,产成了自己的文字——拉丁文,然后征服了整个西方世界。 看着眼前的残絙断壁,想象着这里便是当年元老院所在,如今却只剩几只野猫盘踞,不禁几分感慨。当年罗马及希腊的城邦文明在奴隶社会即将完结,封建社会即将到来时,居然变成了历史前进的绊脚石。誰有预知到几千年后的今天,这种最古老的民主,却一直被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所吸收其精髓,仿而制之。若真有神明,那位伟大的奥古斯都大帝在完成把罗马共和国变成罗马帝国的同时,会不会对两千年后的殊途同归有丝丝歉疚? 当然,这种民主在奴隶制度下,以当时的开化程度,必然是一种伪民主。所谓的平民执政官,得到的权利往往极其有限,真正控制元老院的其实仍是世袭的贵族阶层。那时的“公民”一词的概念,也与现代公民的概念迥然不同。但无论如何,这种选举制度至少给今日的人类政治制度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样本,不得不说这是人类发展史上的一大标志。 关于罗马最著名的地标——斗兽场(Colosseo),固然是工程上的杰作,然而个人认为它代表的是当时大众的娱乐文化,相当于现代的足球场,与宗教及历史并无太多关联,故在此略过。而其他种种名胜,如著名的殉道者墓葬——圣卡利斯托墓穴(CatacombediSanCallisto),众路之后——阿皮亚古道(ViaAppiaAntica)等,或反映了当时基督教的狂热,或充满了对死亡神圣性的标榜,或代表着古罗马的兴衰过程,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游罢归来,身体固然疲劳,但心灵接受的历史与文化的熏陶却依旧让我兴奋不已。只是在高兴之余,仍觉得目前的旅游气氛对种种古迹仍是一种矛盾的存在。那些宏伟壮丽的建筑群的原始造意怕就是屹立在各个角落,供人们顶礼膜拜。然而到了现代,它们在被充分发掘各种价值的同时,要面对的是远较古代恶劣的环境。无数的游人慕名而来,留下无数的或大或小的破坏,真不知这些古物在重新面对天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一方面,它们渴望也应该被发掘而供后世研究先代的生活;一方面,又正因为这种发掘,而招致日益扩大的损伤。好好处理名胜的开放程度,在它身上索取的同时也更好的保护它,应该成为有关方面的一项重要研究课题。 最后,有个疑问供后来的游人去研究。罗马的宗教信仰似乎在潜意识中存在一种十分古老的女性崇拜,佐证其事实的是,罗马城内供奉圣母的教堂反倒远比真正供奉耶稣的教堂要来的多。圣母似乎在此处的宗教信仰中,扮演了比耶稣更为重要的角色。当然,此为外话,权当谈资,有心者还请自我鉴别。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此作品供“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未经作者本人同意,“八斗文学”不可向其他媒体推荐,其他媒体也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