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仁君长篇小说《半边街》片段奉赏·第一章 |
作者:李仁君 作于:2006-6-2 16:24:08 访问:140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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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君著《半边街》·第一章 在半边街有句本土的歇后语叫“肖五子打狗槽——摊上个大活路”。“活路”是真格的川东俚语,不是“死路”的反义词,是干活、做事之意。“大活路”就是大工程。打狗槽算大工程吗?肖五麻子家养了几条狗?不是在闲聊扯狗经,只要你能露出一个笑脸,滋生一刻激动,半边街的故事就没白白地发生。 ——民国二十五年时,肖五麻子在半边街是地大物丰的头号人物,十里八外的人八九是他家的佃户,好一个典型的大地主。他守财要命,纵然邻里饿死,也从不善施和减租。家里养了上百名亲党护院,还养了上百条狗看家,真格的“穷怕亲戚富怕贼”。家大业大的肖五麻子忽然觉得狗们吃食的槽不中看了,决定换新。请来了几个手艺精巧的石匠按照他的要求打狗槽,雕龙嵌凤,并且要刻上些福祉寿禄祯祥之类的字样。几个石匠足足三个月才完工。后来半边街有了那句歇后语。 肖五麻子年轻时更是为富不仁,他或在县城或在绥定府或在省城做鸦片生意,和一帮子袍哥大爷地痞流氓胡作非为,或逛窑子或诱奸良家妇女或向佃户逼租欺男霸女。直到他四十三岁那年,元配老婆在痛苦的难产煎熬中生下了个肖大少爷一命呜呼之后,肖五麻子就少了外出经营,专心操纵自己的田产。富甲一方的他自然把传宗接代看得煞是紧要,请了两个乳房硕大的穷人家的妇人给没了娘的肖大少爷喂奶,把个襁褓中的大少爷催养得如小胖猪。这个小胖猪就是肖滥笔。真的催猪未吹牛,把个肖五麻子乐颠得一脸春风,一乐颠就连续十年内娶进了六七房姨太太。自古饱暖思淫欲,肖五麻子也不例外,他当然更盼望的是那些个姨太太能够像产猪崽一样,给他缔造一打肖氏的十八罗汉,编织一幅人丁兴旺的壮锦。 到了民国三十五年的孟秋时节,肖五麻子阴沉着土灰色的脸,把几个姨太太叫到堂前发话: 你们几个婆娘,这些年跟着我肖五麻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这样的日子过的还满意吗? 几个妇人见肖五麻子的脸色不对劲,知道是要开刷她们,不敢冒昧回话,又不敢不应声。你看我我看你。吱唔了半晌后异口同声地道出一句话:老爷,你给的这种日子,我们姐妹过的满意。 肖五麻子哗地把桌上的一件玉器摔在地板上,大发雷霆:娘的X,满意个球!老子倒霉啊,尽养些没有用的婆娘!把你们娶进来做小,都没一个争气点!别说生出个一男半女,连半个手指头都生不出来!养一只母鸡会生蛋,养一只蜘蛛会织个网,气死我啊!大少爷都十六七岁了,还没个兄弟姐妹…… 肖五麻子为什么这么懊恼,因为他几代人都是独丁单传,而那些半边街外围的袍哥大爷、绅良、大地主们都是一大窝儿女。许多年来他就一直发狠地向几个姨太太辛勤地播种,造不出十八罗汉没关系,肖家若变成那杨家令公令婆八个儿子的壮观,也算皇天不负有心人。所以要把几个姨太太叫来训斥一顿,因为这段时间来他有些虚脱的精神感觉,加上昨晚睡在六姨太和七姨太中间做了一个恶梦,梦见自己死了,阎王爷硬是要把他扔进巨大的石磨里压成肉末……醒来就惊恐万分地想,才五十多岁,真的死了这份家业谁来撑谁来管?儿子来管?他连个帮手兄弟也没有啊。这些亲党说不定早已经窥望着这些家财,哪里信得过啊? 他更希望大太太能从阎王那里活回来,说不定会争气地再生出几个娃来,可那只是妄想。他真切地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呐喊:造人,造人,造出自己的亲骨肉是刻不容缓的事,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此刻,几个姨太太可怜巴巴地哭丧着脸,不敢吱声。 肖五麻子就像颁布圣旨一样,那沙哑的喉咙迸发出铜豌豆一般的声音,回响在屋子里:都给听着,今年内你们每个人都必须生个娃,生不出来,滚出肖家!滚…… 肖五麻子说完,往虎皮椅上一仰,有气无力地闭目养神…… 几个姨太太立刻像一堆烂梨,咕鲁鲁滚出大门,回了自己的房间抹眼泪。 这时有两条轻柔的水蛇悄悄地从背后爬上肖五麻子的肩膀,那其实是一双手,是七姨太的那双手在揉着、按摩着…… 老爷,干吗发这么大的火?我们姐妹几个都想给你生个娃,你就宽心点吧,慢慢来呵。 七姨太十八岁,是肖五麻子的最宠,她说起话来知冷知热的。她是肖五麻子从绥定府青楼里买回来的。肖五麻子宠七姨太,是这妇人毕竟在大地方混过,而且那温柔乡里的手段煞是厉害。其它几个姨太太虽然风韵犹存,到底是俗气的半老徐娘,在被窝虽然不是死尸,却也节目不多。 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滚出去?!肖五麻子声音虽凶却没底气。他并不开眼看七姨太,只把手按住那在肩膀上蠕动的纤细的手指。他的体内有种原始的冲动如气球般由小到大地膨胀…… 老爷,我要是也滚出去谁给你按摩啦?我会那么不懂事理?七姨太太的一只手滑到肖五麻子快要掉光头发的脑门上…… 七姨太把话音嗲了起来:老爷,你正在窝火,让我给你消消火吧,我年龄小身段好,你要多给我些,没准我还真的先给你生出个娃…… 没准?屁话!又是浪费我的原材料吗?一准,我要你一准生出来!肖五麻子如中邪如疯癫,像老鹰抓紧了小鸡一般把七姨太拽过胸前来…… 老爷,你别猴急嘛,慢慢地,慢慢地来。七姨太呼啦地脱去身上的那件旗袍,露出赤裸裸的身段,真格的天生尤物雪白光滑。原来她里面居然没有穿内衣,连一根纱线都不挂。 欲望撑红了肖五麻子的双眼,他像当年武二郎打死的老虎又活过来了,一双松惺的双眼盯死了那对丰乳和玉腿,瞬间张口了血盆大口,就要扑上去吃掉眼前的七姨太。 七姨太绽放开一脸的娇艳,扭了扭细长的腰身和肥臀,身上的高山低谷出现地震前的几秒钟摇晃。然后十分娴熟地给肖五麻子褪去衣裤…… 咣当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你道是谁?是肖五麻子的儿子大少爷肖滥笔。 通常肖家的管事、丫环或者亲党,只要堂门闭着,谁也不敢直进直出。肖五麻子只要把自己关在这里,就一定在翻看地契和租约啥的,以往大少爷也在门口叫门,肖五麻子同意才能进去的。今天大少爷是脑子进水了吧? 解放前,半边街的人都管年幼的肖滥笔叫大少爷。肖五麻子给他儿子起名肖大,可是从来没人叫过。解放后,因为写的一手好的行草体毛笔字,被人或褒或贬地送了个浑名肖滥笔。笑言:若和施耐庵是亲贵,没准叫妙手书生,让萧让坐个冷板凳。 肖滥笔被肖五麻子送到绥定府一家书院读书,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前些日子在城里听到时局不妙,赶紧回到半边街给肖五麻子现身说法上“政治课”。 肖滥笔说:爹,你在这乡旯旮里消息不灵通。老蒋是斗不过共产党的,据说要往台湾去了。共产党是穷人的党,我们家那么多田产,还是快点送给穷人,赶紧装个穷样,不然连命都保不住啊。我的同学有的家产比我们肖家还大,就送人了。不要撑硬头船,识点时务吧。再说,这些年,交不出租子的人被肖家打死和逼死,也有好几条人命了,到时栽到共产党手里,肖家惨了…… 肖五麻子振振有词:你娃才十七岁,知道啥?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没事的,你给老子在外面用心读书,将来这份家业还等你来管呢。蒋委员长会转败为胜消灭共匪的。 肖滥笔执拗地苦劝:爹,我不在乎这份家产,租子也不要再收了,你要当机立断…… 肖五麻子火了:你知道个卵!小子,你是不是参加了共产党,在外面玩“政治”了?说着一个耳光掴了过去。 肖滥笔抹去嘴角的血迹:爹,我没去玩“政治”,做无党派的中间人保险,这一点我听你的。可这份家产我真的不要分毫,送人吧,不然后患无穷。不然,我也不想回这个家了…… 肖五麻子大骂:你这败家子,我打死你……说着又挥起了巴掌。 肖滥笔漠然地看着他爹:爹,你不要顽固不化了,时局真的在大变!你打死我,我的主张也不会改变…… 父子俩不欢而散。 这次肖滥笔从绥定跑回来,又为这件事。外面的世界让肖滥笔看到了肖家可怕的未来。 当肖滥笔回到家找他爹时,他的那几个姨妈都异口同声地抿嘴一笑,说:大少爷,你回来啦?快去堂屋,你爹正打算到城里找你商量大事呢。 难道爹回心转意了?肖滥笔兴冲冲地走了过去,推开了堂屋门。 啊——七姨太被突如其来的肖滥笔吓出一声尖叫,风快从肖五麻子身上滑下来,抓过旗袍钻在那龙头书案下躲藏起来…… 臭小子,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就进来!肖五麻子从虎皮椅上坐起来,一边风急火燎地穿衣服,一边老羞成怒地破口大骂:狗日的读书读到牛屁眼里去了,没个长进的东西! 你们,你们……肖滥笔半晌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地有些不知所措:爹——七姨——对,对——不起…… 肖滥笔还是个十七岁的小青年,打娘胎出世来,哪见过这般美妙的女性胴体?七姨太年龄和他相当。虽然十三岁就在青楼被拖上了欢床,但也是辈份长了他这个大少爷的姨呀!肖笔滥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为刚才目睹的情景心惊肉跳,正想转身遁出大门时,却听到七姨太从他爹那宽敞的龙头书案下传来咽咽的哭声,不由得睨斜视去…… 七姨太是公认的水性杨花的女子,最初肖滥笔闯进来时,她真的是惊吓十分。转瞬在书案下的哭泣,却是故弄玄虚,想吸引肖滥笔去看她的绚丽风光。她一只手抓着旗袍放在胯上,一只手背转过来装腔作势地揉眼睛,盘坐在地上的双腿故意分开,这样一来把那女人全身的妙趣让大少爷洞若观火。这小色女透过指缝在瞧着肖滥笔的顷刻反应,心里盘算着这个还是童子之身与自己同为一代人的大少爷,比老爷这早已被女人淘空身子的半蔫男人强几多倍的雄风! 这时摇晃着如跳摇滚舞的肖五麻子一边套着裤子,一边厉声喝道:狗日的,还不快滚出去! 肖滥笔像条自讨没趣被主人给揍了几闷棒的狗,悻悻地风快遁出…… 大少爷,别忘了把门关上!真是个不懂事的娃。七姨太嗲声嗲气地数落。 肖滥笔的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个姨太太早已吩咐丫环把房间里张罗得井井有条。肖滥笔想不通,这几个姨以往待他满好的,今天干吗要整蛊他。临进门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然后把门重重地带上。 几个姨妈有些古怪地笑了,并把一句话甩向肖滥笔的背上:是公鸡总是要开叫的,早一天看看那场面,也不算啥大不了的事。 肖滥笔横躺床上,仿佛死过一次。心想:我大老远从绥定赶回家,本来有好多重要的话对爹说。如今几个姨这般横挑直劈地搞我个尴尬,还被爹一见面就痛骂,哪里还有和他坐下来心平气和交谈的机会?还有七姨肯定恨死我了。唉…… 这样一想,七姨那美妙的身段就浮现在眼前来,心里又扑扑地跳。肖滥笔不敢往下去想了,他噌地从床铺上弹起来,开了门就往这半边街去遛逛。郁闷啊,散散步,再喝几盅酒…… 肖五麻子见儿子已经出去,刚才那排山倒海的激昂兴致早经灰飞烟灭,化成了满腔愤怒,冲书案底下的七姨太狮吼:小骚货,都是你起的事端,还不快点滚回你的房里去! 七姨太还在幻想着:大少爷要是赤了膊上阵,那冲锋的劲道可比老爷这干巴老鬼强呀。猛可里听到老爷的这句话像炸雷一样从书案砸下来,惊骇得从书案底下蹿了出来,一边穿旗袍一边想:老爷怎么反而要冲我出气呀,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于是就咽咽地哭起来:老爷,我还不是为了给你解个闷消个愁…… 肖五麻子用审视的目光瞧着裸身的七姨太,浮想起肖滥笔之前向书案下的瞬息睨视,遂阴阳怪气地说:嗯?你在书案下没有把衣服穿好?! 我哪里来得及穿呀,老爷。七姨太作委屈的淑女态,更加哭的山响。 肖五麻子上前一步,呼地拉开七姨太已经扣好大半的衣襟,把一双瘦骨铮铮的手紧紧地拧死那两团肥实的酥乳,咬牙切齿道:这里是我肖老爷的家,不是绥定城的青楼,你敢打我儿子的主意败我家纲,老子弄死你!老子为你赎身的五千块大洋宁肯白搭!言罢猛力一掌把七姨太推倒在虎皮椅上,袖衫一甩,气牛怒马般走出了堂门…… 肖五麻子急冲冲往儿子的房间去。推门一看:哪里有儿子的踪影? 回过头来想了想,也懒得去找那些个婆姨询问儿子往哪去了。就在宽敞的院落里大喊:来人! 顿时有几个膘肥肉满的亲党和丫环过来:老爷,有事吩咐? 大少爷他人呢?肖五麻子咆哮一声。 老爷,大少爷出门往街上去啦。一个丫环小心翼翼地回答。 肖五麻子沉呤半晌,无言地挥手,示意身边伫立的这些个下人离去后,兀自徘徊在前院后院和左厢右厢,望着这上百间房屋的肖家大院,他寻思着儿子又一次从绥定赶回来的原因。心语:这小子,一定又想劝老子废了这份家业。 这时候,从内堂的养心阁的几间卧房里传来几个婆姨开心的浪笑,像黑色的玫瑰在黑夜里竟相开放。 都她娘的混仗X,老子烦闷得慌,你们高兴个球!肖五麻子轻声骂了一句,向内堂走去…… 这可不得了,肖五麻子听到了婆姨们正在七嘴八舌地开刷他: 这个老乌龟,都半截埋进土了,还想生儿子! 谁说的,男人嘛,七十岁还可以开花结果,老爷才五十多,是怪我们做女人的不争气哟…… 屁话!老爷打他那鸡公开了叫,就一发不可收拾地让女人把身子给掏空了呀,嘻嘻。 就是嘛,河里水干了,哪里有鱼虾活着游动?就是有几个鱼儿虾儿也是死的。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们姐妹出难题啦。 我人老珠黄了,要是再年轻一回,我不给他绣顶光芒四射的绿帽子才怪耶。 就是,这种守活寡的日子难熬呀。老不死的每天晚上就只跟老六和老七疯…… 别挖苦我啦,你们几个姐姐以为我还年轻呀?打从老爷买回老七这妖精,就迷上她了。老爷不知哪里学来的招,说啥多几个女人睡在床上有劲……唉,别提了,其实老六是躺在老爷和老七旁边活受罪呀。 也是哩,老六比我们姐妹守活寡更难受。老爷那东西雄起来也是软兮兮的老鼠尾巴,老七都够不上瘾,哪有半杯羹留给老六哩,嘻嘻。 我看别说我们六个姐妹,就是老七的肚子也大不起来的。有块好田有什么样用,没种子埋进去,发不了芽啊。老爷该去进补点壮阳的猛药,看看能不能发发威风…… 依我说,老爷不如给大少爷娶几个婆娘,早点抱孙子算了,还生啥儿子嘛。大少爷也十七了,不算小了,在外面读啥烂书…… 不要咸萝卜淡操心了,这些不管我们姐妹屁事。说不定共产党坐天下了,肖家就完蛋了,还会杀老爷的头呀。我们姐妹不如多捞些私房钱,以后相机行事…… 我看,我们姐妹就少说这些非大非小的事,老爷知道了会是啥后果?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我们是女人,能翻几个浪耶? 不能再乱说,刚才大少爷没准看到老爷和老七疯爽的彩头了,不然怎么会嘟着嘴上街喝酒去了?老七这妖精为什么还不见回房来?要是大少爷给老爷说了,我们姐妹就死定了呀! 六个人顿时六神无主,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傍晚,肖家的堂屋紧闭。屋内灯火早早地贼亮起来,屋外有众家丁守在门口。 肖五麻子脸红脖子粗,一副要吃人的狰狞相。他身边站着几个脸色铁青,吓得索索发抖的瞳仁里闪着泪花的小丫环。 肖五麻子半躺在虎皮椅上,把一双脚放在龙头书案的桌沿上。双手握住一杆老长的烟枪硬生生地插进嘴里,猛然吸了几口,吐出散发着鸦片馥味的浓烟。然后像判官掷令牌一般把那烟枪扔在地上,挥手之间歇斯底里地吼出说了一句话来:狗日的几个烂X婆娘,你们碰在一起都商量些啥,老子一句也未漏听!想造老子的反吗?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会当我肖家没个纲常!打!给我恨恨地打! 六个姨太太早已被扒光衣服一丝不挂,用麻绳捆吊在屋檩上。一个个眸子里闪着惊恐、绝望的眼神。那一溜排过去,真格的如屠宰行已经刨光了毛就待开肠破肚的死猪。 六个眼部蒙着黑布条的亲党,光着上身分布站在姨太跟前抡圆了胳膊,皮鞭刷刷地抽过去。 姨太们一声紧接一声地哭泣、惨叫和告饶,像猪们被按上杀案时挣扎的哀嚎。 哈哈哈——肖五麻子开心地狞笑了好一阵。然后一回首,吩咐身边的小丫环:给老爷斟酒! 近前的一个正抽条长身的小丫环连忙上前一步,一只手把酒瓶拿了,一只手抖动着怎么也取不下瓶塞…… 肖五麻子把那双鹞子眼眯成一条丑陋的细缝,一边欣赏地看着悬在空中痛苦地抽搐、卷缩的姨太们,一边拿筷子夹了几根碟盘里的鸡腿筋细嚼慢咽起来…… 酒,酒——肖五麻子回过头伸手来端酒杯,刚巧小丫环费了好大劲才镇定地把瓶塞打开,两个人的手一碰撞,那酒瓶倒在桌上砸翻了那碟鸡腿筋。那碟子掉在地上碎了,鸡腿筋和酒水撒了一地也撒了肖五麻子一裤裆…… 没用的东西!肖五麻子一个巴掌掴过去,打得小丫环转了个圈栽倒地上。 肖五麻子大怒,站起身抬腿就要踢那趴在地上失声大哭的小丫环…… 老爷,饶了她吧,她才十一岁,不懂事,我给老爷到厨房换盘花生米下酒。旁侧另一个姓陈名唤有米的高个子丫环屈身上前来替小丫环求情。 肖五麻子气打一处来,一边手指那六个姨太嚷:快打,给我打!一边冲有米狮吼:老子这酒是梁山袍哥大爷送来的绥定城里上等的女儿红,两百只鸡的腿才够抽出这一盘鸡筋,气煞我啊! 有米咚地跪在肖五麻子面前,泣不成声:老爷,你饶过她吧,她爹妈去年饿死了,就她一个人,孤伶伶的,饶她这一次吧…… 肖五麻子鹞眼球子一转:好吧,饶她可以,你替她顶罪!说罢用食指勾起有米的下巴。有米如待宰的兔子扬起那张端庄姣好的面孔,碰上肖五麻子那双狞笑着的淫邪的眼神:把她撒在我裤裆上的这些酒水舔干净,不然…… 舔,快舔!肖五麻子迫不及待地叫嚣。 有米无可奈何地舔着肖五麻子裤裆上那湿漉漉的酒渍…… 这时,肖五麻子顺势把裤子呼地拉下,光着丑恶的胯部道:舔这里,这里酒水更多,嘿嘿,快舔,快舔,舔干净了,老爷我一高兴赏你几块大洋! 啊!有米目瞪口呆了,旋即紧闭了双眼,泪水哗哗地如泉涌:不!老爷,你,你…… 快点!肖五麻子一把抓紧有米的头发,往自己的裆部按过去…… 有米屈辱万分,拼命地摇晃着头不从。肖五麻子正在得意自己的奇特创意,哪容她不从,那双魔手用上了十二分力气想让她就范…… 一种不计后果的反抗火山般爆发了,有米张口向那万恶的部位咬去…… 幸好肖五麻子风快退让开了。大腿上却被狠狠地咬了一团青紫,那深深的牙痕里汩汩地流出血来…… 与此同时,蒙了双眼鞭打姨太们的亲党中有一叫松光的青年男子风快地丢了手中的皮鞭,拉下脸上的蒙布,连滚带爬地奔肖五麻子跟前来跪下,大声哀求:老爷,不要,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求求你,求求你啊老爷…… 娘的X,反了,反了,来人啊!肖五麻子痛得嘴都歪了,抬脚踢翻有米,提着裤子大喊一声。 立刻有管事的亲党头目风急火燎地推开大门,探进个脑袋来:老爷,发生什么事? 狗日的,退出去!肖五麻子手指几个脱光衣服吊在木檩上呻吟的姨太:看老子的女人是要挖眼睛阉掉卵睾子的!蒙上眼进来! 管事的知趣而退,把门关了。 跪在地上的松光、有米和小丫环睁着恐怖的眼睛,看着丧心病狂的肖五麻子。一场无以复加的灾难就要降临在他们的头顶。 肖五麻子发疯了,抬脚不停地狠踢那松光:我让你求情!我让你揭下蒙布看我的女人!我让你…… 松光被一踢一个扑趴,在地上卷缩着…… 这时,十几个眼睛蒙着黑布条的亲党开了堂门,杀气冲天地跑了进来。 旁立两侧的其他丫环和悬空鞭罚的几个姨太全部屏住了气,再没一点声音,空气也在沉默中停滞不流通了…… 肖五麻子上气不接下气:拖出去,把这狗日的眼球子挖了卵睾子阉掉,喂狗,把这咬老子的烂婆娘的牙齿拔了,连同这灾星小丫环全部赶出肖家大院!赶出去,赶出去…… 三个人被那些亲党架着拖出堂门。老爷,饶了我啊——我再也不敢了……饶我吧…… 松光、有米和小丫环绝望地大声叫喊,凄厉的哀求在鸦鹊无声的堂屋里回荡…… 作者语:李仁君原创版权,未经授权严禁剽窃改编!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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