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的足迹 |
| 作者：李文锋 作于：2006-5-31 10:51:17 访问：90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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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有足的，有足就有足迹。能识得水的足迹，便是水的知音。友人爱石头，堪称石痴。每有闲暇，我就会陪友人去河中寻石。友人爱石，不爱水，而我恰独爱水，而非石。友人说，你借水而言石；我说，你读石而悟水。友人说，石上有水的足迹；我说，水中有石的风采。于是，我陪友人寻石，反成了友人陪我寻水的足迹。
漫步宽阔的河床上，水正在寻找低洼的出路。
我的脚踩在细软的河滩上，友人的脚踏在坚硬的卵石上，水就在我们的脚边，汩汩流淌，似唱着一支欢乐的歌。这是冬天的水，冬天的水很瘦，也很精神，在冬景里显得很珍贵。如果冬天里一滴水都没有了，那么这个季节就太残忍了。水石相依，潭水深深，水很丰腴，石就神密滩水哗哗，水很苗条，石就朦胧。四季轮换，水石含情，石无言而可人，水有意而长咏。
寒风刮开我的胸衣，象一根刺扎入了我的胸膛。
暖暖的冬阳仿佛从火炉边移过来的一只手，温情地在我的胸膛和脸上轻揉着。寒风与暖阳，对水和石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水知冷暖，石也知。友人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说，声音和色彩就不知冷暖了吧。友人没有辩解，他却指着河畔柳枝上摇晃的鸟声说，你听听，那鸟声中是否有寒水荡漾的波纹？他又指着那一片寒梅说，你瞧瞧，那红色的花瓣中是否有暖春的温热？面对友人的反诘，我没有正面回答，但我从他诗一般的语言中，深深体会到了万事万物在他心灵中充满了生命的韵律。
跨过一块巨石。水从石底流过。那石底有水的足迹。
把手伸进水里，这生命的枝丫搅动一块卵石。水从卵石上腾空而过，形成了洁白的浪花。我想，这浪花的足迹是不是更美？把脚伸进水里，柔情的水涌动这生命的根，当人的足迹与水的足迹交互重叠时，你可想到了生命深层次的奥密？
望一眼远处的河湾，那是一块青草萋萋，阳光灿烂之湾。那一湾小草顽强的生命力，战胜了冬天的恶魔，维护了这条河一年四季的蓬勃生机。我和友人的脚步走过去了，水的脚步也一路跟过去了。我们爱芳草和美，水也爱芳草和美吗？
到了那道河湾，水就突然没了。
友人欢天喜地寻找他心中的石。石是他的女人，他的梦，他生命的胎记。而我首先想到的便是鱼，鱼是水跳动的心脏吧。鱼哪里去了呢？水没了，鱼也就没了。鱼没了水，鱼还是鱼吗？鱼是水提着的花篮吧。悲哀是徒劳的，我拾来一根某种动物的肋骨，朝一块细沙处掘下去，细沙中有了湿的痕迹，我惊喜，这就是水的足迹。只要有足迹，水就在行走。水在行走，她就会提着鱼的花篮，把美和爱奉献给天地之间。
水的行走，有她的方向，她不会倒退。
水是柔弱的，但她的步履坚强无比。
水是无色的，但她能走过红橙黄绿青蓝紫。
水是无形的，但她能走出一条宽广绵长的河床。
友人是大气的，他站在一块巨形的石头旁，久久注目。他说，这块层层迭迭的灵石，是天外来客，记录着水的足迹，有岁月的四季之水，有流水的喜怒哀乐。那灵石的顶端，恰长了一颗袖珍的人形树。我说，那是你么？友人憨笑不语。一阵寒风吹过高山峡谷，里面杂着春风的味道。
友人观石不语。我却朝前奔去，我知道我留下足迹的河床之下必有水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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