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沧桑》第三章第一节 |
| 作者：戒痴居士 作于：2006-5-28 14:38:17 访问：85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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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分地风波
一、 风雨之夜
今年春天，赵家庄成立了第一届村委会，人们的反应都比较冷淡。吃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政治呢？
据一位老人讲：“二十年前正是三年自然灾害，人们都饿得受不了。有一天，一位农妇在路上有气无力地走着，她的娃子在后面跟着，这个娃子已经饿得骨瘦如柴。这位农妇心里在想：家里已经断粮半年了。整个堡子里的人都饿着肚子。这都怪毛主席，他老人家整天说，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粮食实现每亩地产几十万斤，这不是蒙人吗？老百姓都是从旧社会里过来的，一亩地到底能产多少斤粮食，难道农民的心里不明白。这不是蒙人是啥？如今，她大，她妈，她男人都饿死了，她连埋人的劲都没有了。只能把她大，她妈，她男人用破席卷了，放在自己的家里。这个年头，狼非常多，专门吃这些饿死的人。听说那些狼，把死人的骨头都啃完了。一想到这里，人这样活活饿死，还不如跳井。人跳井了，还有一个完整的尸体。人要是饿死了，那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不能保留。这到底是沙社会？毛主席，你给我说清楚，老百姓的日子咋这样苦。在旧社会，老百姓盼望能过上太平日子。盼啊，盼啊。终于盼到了新社会，老百姓刚刚过了不到十年的太平日子。如今，又闹了三年自然灾害，全国不知死了多少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产生了，这位农妇把娃子骗到井边，说道：”听妈的话，这个井里有吃的东西，你一跳下去，你就有吃的了。“
娃子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更谈不上这句话是真还是假？当娃子刚刚走到井边，他妈把他一下子给推进井里了。这个娃子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水面上连一丝水泡几乎都看不到。这个农妇仰天大哭，不断地诅咒上天。让娃子不要怨恨他妈心狠，只能怪这个世道不能叫人生活。下辈子，娃子不要投在她们家，这个农妇刚说完话，也随着娃子而去。
二十年都过去了，这个老人还记住这件事，也许，什么事都比不上把人饿得比儿子跳井更严重。这个老人把世事都看透了，不管啥世道，只要叫老百姓甭俄肚子，那就比啥都好，人在饥饿面前，就不讲杀政治了，政治能当饭吃？
赵弘自从八年前，媳妇含冤而死，越来越消沉了。今年，大娃子仁堂，都二十八岁了，还是从前那样是实迷实眼的，这个娃子一辈子都没有出息了。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她都把大娃子看了二十八年了，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开窍，人又是那样的胆小。要是能娶个厉害的媳妇，那就好了。可是，李兰也是很软弱，你说这日子砸过呢？倒是他们的梅娃，活泼可爱，对她大，她妈非常孝顺，人又非常地胆大。这个女娃将来一定很有出息。
赵弘抱着梅娃，别提有多开心了。这个时候，赵弘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自己很有才华，又孝顺他大，他妈，在整个乡镇都名气远扬。邻村的陈家人看到他，便将十八岁的闺女陈兰凤嫁给他。在陈兰凤出嫁的那天早上，陈兰凤跪在陈家祖宗的灵位前，聆听长辈的教诲：“你大，你妈把你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啊。赵弘是个好男人，你进入赵家门，就是赵家的人，你要好好地孝顺你大，你妈，好好地过日子。不要叫赵家人说我娃没有教养。”
“兰凤记住你的话了，兰凤不会丢陈家的人，不会丧陈家的德。”
陈兰凤进入了赵弘的家，孝敬她大，她妈。两口子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后来，在反右派斗争中，赵弘他大，他妈被打成右派分子，两位老人在这种批斗中相继去世了，赵弘又丢掉了饭碗。从这件事情中，陈兰凤变得越来越坚强了，既要照顾三个碎娃，又要跟着男人过日子。
如今，义堂二十二岁了，这个娃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是，有一点沉不住气，啥事都喜欢强出头，人都不敢惹他。义月十八岁了，聪明伶俐，最爱跟她二哥说话了。只可惜，她咋不跟她大哥多说话，这是啥原因？
前天，乡党委开会，为了贯彻中央的有关精神，根据县委的指示，乡政府从今年起开始把土地分给农民，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乡政府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从现在起，各个村的村委书记要切实做好村民的思想动员工作，首先，要从各级党员开始，让各级党员从思想上对这件事高度重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明年，各个村自开始分地。
韩虎心里在想：你陈如水再能干，你也要在思想上服从于党的领导。你有后台，你又能咋样？我韩虎不怕你。八年前，你陈如水干的那件见不得人的事，你以为几个臭钱，就能塞住别人的嘴。只是，我已经五十岁了，我也不想跟你这个年轻小辈计较。
晚上八点钟，村委会召开全体党员大会。在会上，韩虎对全体党员作了思想动员。至于下一步该怎样去做，韩虎叫全体党员畅所欲言。在场的党员，谁敢畅所欲言，从前的教训还轻吗？文革期间，多少人就因为多讲了几句话，就被打倒了，至今还低着头做人。记得那个时候，阶级斗争搞得正激烈的时候。人们都在批斗刘少奇同志，都在说：“打倒刘少奇。”因为刘少奇跟毛主席是谐音，有一个人说话太快了。不小心把刘少奇说成毛主席了，这个人马上被打倒了，最近，才给这个人平反了。这些年的阶级斗争，把人都给都麻木了，谁还敢多说一句话，还不如多磕头，少说话。
韩虎看到全体党员都想你塑的那样，一句话也不说。很多党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陈如水都没有说话，谁敢第一个说话，这不是叫村长丢人吗？陈如水很想说一下他的想法，可是，没有人说话。他这个村长要是带头发话，显得自己太掉身价了。陈如水倒也很冷静，韩虎看着这些党员都看着陈如水，心里就已肚子气，他韩虎说的话就那样没有权威了吗？陈如水啊。陈如水。你从前只不过是个生产队队长，就仗着你大伯的势，才当了村长，就笼络了这些人的心。你叫我的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他看着一队队长宋龙焕，便和颜悦色地说：“宋龙焕同志，你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宋龙焕哪里敢在这两个大人物的面前说话，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他们心里想啥，鬼才知道呢？你崩看他对你那样热情，谁知道哪一天，他们会给你穿小鞋，把你给整死。
宋龙焕说：“韩书记，我不懂事，见识浅露，你们的意见，我完全赞成。”
韩虎发现宋龙焕是个滑头，再看陈如水。陈如水还是刚才的那个表情，其实，陈如水的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韩虎老了，可是，自己刚上台，不想得罪他。再说，这个分地对自己也有好处，为啥不做个人情。八年前的那件事情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缓缓地说：“我没有意见，我会全力的支持韩书记的工作的。”
陈如水刚把花说完，周围的党员都表示赞同，一阵热烈的掌声结束了这次会议。
这个会议一直开了三个半小时，村委会一致通过决议：明年秋天，赵家庄开始分地，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这正是鸡年的阴历的九月初八晚上。
就在村委会开会的同时，赵仁堂的媳妇李兰就要生娃了。这个时候，电闪雷鸣，下着大雨。赵仁堂好不容易地把王媒婆给请来了。
王产婆边走边骂：“我这是造了啥孽了？这会都晚上一点了，又是这个天气。你诚心是不叫我老婆子活了。”
“真对不住你了，我一个大男人，我媳妇马上要坐炕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听说你是咱堡子里的有名的媒婆。”
王产婆听了赵仁堂的话，心里美滋滋的，赵仁堂算是找对人了。说道：“不是我吹，我接生的碎娃里边，还没有我失手的，你放心吧。快去准备热水，剪子，毛巾。。。。。。”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李兰痛得叫个不停：“妈呀，这一胎咋这样难生啊。简直疼死我了。”
王产婆也着急了，吓得手忙脚乱。后悔自己来了，要是出了啥事，自己的饭碗就砸了。这个赵家到底是前世造了啥孽？这些年来，日子过得是一天不生一天了。不过，王产婆换了一句话：“你到底是咋当男人的，你媳妇又不是没有生过娃。你为啥不早一点来请我。如今，除非是：把你媳妇送到县医院，要不然。。。。。。”
赵仁堂明白了，县医院能是咱这号人去的吗？再说，县医院早已经下班了。他吓呆了，不知道该咋办？
正在这时，赵义堂回来了，就像落汤鸡。他高兴地问道：“大哥，我嫂咋了，”
“你嫂难产。”
“啥”
“你嫂难产。”
赵义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义月也进来了，她不知道发生了啥事？说道：“大哥、二哥，明年秋天，咱堡子开始分地，听说咱家也能分上地。”
“啥”
“咱家还没有平反呢？”
闹钟正好敲了两下，这会正是重阳节的丑时。
“哇。。。。。。哇。。。。。。”
“啥声音”
赵义堂惊叫道。
这些人总算灵醒过来，李兰平平安安地生下了一个娃子。
雷声小了，闪电也结束了，雨点也小了。半个小时过后，黑色的天幕上撒满了一粒粒的明珠。有：北极星，闪闪发光；北斗星座，斗柄朝西。牛郎星，织女星，异常发亮。只有处女星座黯然无光。
第二天，赵家庄的人们在谈论这件事。李兰坐炕，处女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娃子出生，处女星座，黯淡无光。这个赵家，这些年来，家道中衰。这个娃子的出生，又怪事不断，赵弘一家，到底是福是祸，这还很难说，一切都只能依靠上天的安排了。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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