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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生

作者：戒痴居士作于：2006-5-28 12:54:37 访问：933 评论：1（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超生
　　作者：道家风采
　　
　　一、喜结良缘
　　
　　在关中平原西部，渭河的北岸，从这里再往北走上个五公里，有一个堡子，这个堡子里有一个老汉，名字叫杨红，十年前，杨红的老伴害病死了。五年前，杨红的娃子杨二娃刚刚从广东回来。这个娃子十五岁就去广东打工了，八年后，杨二娃挣了一大笔钱回家了。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也该盖房娶媳妇了，这是杨红的想法。地基都选好了，打地基，盖房，到了架梁那一天，亲戚朋友们都来交梁。他们都带来了几尺红布，大雁塔牌香烟一条，西凤酒一瓶，大炮，鞭炮。那天上午，在建筑队工头的指挥下，十几个强壮的小伙子正在一边唱着，一边使劲地把一根根粗大的木椽抬到房顶上。工头大声地喊道：“加把劲啊。。。。。。嗨吆。。。。。。”那声音是那样的有力，那样的有节奏，他们终于把木椽都抬到房顶上。在随后的时间里，工头只听见“叮当叮当”的声音，小伙子正在把一根根长长的不锈钢钉子敲打进木椽里。这个声音又是那样的有节奏。到了晌午，终于把活干完了。人们把几尺长的红布条绑在大梁的正中间。放炮的声音把堡子里的碎娃全都吸引过来，这些碎娃都端着大老碗过来讨饭了。
　　大房的前面早已经贴上了新对联，大房里边放着鲁班的灵位，灵位前面有两个点燃的洋蜡，中间放着一个香炉，里边插着一柱香。香炉前面摆上三盘供品。大房的前面支撑起一口大锅，杨红小心地把锅盖揭开，顿时热气腾腾，诱人的香味叫这些碎娃都流口水。杨红先舀上一碗面，恭恭敬敬地放在鲁班的灵位前面。他拿起饭勺，舀了满满的一勺面条，叫这些碎娃用大老碗接好。杨红一边给碎娃们舀饭，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回去给家里的大人说，我们今天盖新房。往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应该好好地过日子，这是我的一点见面礼。”
　　两天后，刘媒婆过来给杨二娃说媒，杨红心里想：我娃在广东打工也有八年了，还是个光棍，我娃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肯定是外边的姑娘靠不住，不是安心过日子的人。我看，农村的媳妇还能吃苦耐劳，会过日子，我老汉也放心。听说这个刘媒婆会说媒，说一个，成一个，人家两口子的日子还越过越红火，不妨试验一下。杨二娃也在想：我到广东打了八年工，外边的姑娘靠不住，我就觉得农村的姑娘会踏踏实实地跟你过日子，我也放心。父子两个人都想到一快儿去。
　　见面那一天，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杨二娃看着眼前这个叫张岚的对象。人长的还可以，卧蚕眉，丹凤眼，瓜子脸。眼睛里流露出脉脉温情，身材苗条，楚楚动人。她的身上流露出千股柔情，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张岚看着眼前的杨二娃，身材高大，一双大手显得那样结实有力，这样的男人能给人一种安全感，这样的男人忠厚，朴实，靠得住。；两个年轻人开始说话了，他们还谈谈得很投机。两个年轻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很快，两个人就决定了自己的婚事。既然两个年轻人都同意了，家长也没有反对。半年以后，这两个人结婚了。这五年来，两口子勤勤恳恳，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堡子里的人谁不眼红。
　　
　　二、幸福之夜
　　
　　今天晚上，周围都笼罩在夜色中，又显得那样的静。张岚刚洗完锅，晚，筷。。。。。。他大早已经睡着了。等到她把灶火的门，头门，后门，自己房子的门都关紧了，他男人正在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带有一种色相。张岚一看男人的这种眼神，她就知道男人想干啥了。这五年来，每一次都是这个样子。你说，两口子晚上不睡觉，在炕上能干啥。年轻人，精力旺盛，你肯定会压抑不住的。她理解她的男人，只不过，她想叫她男人亲口说出来，这样的话，总不能叫她先说出来吧。
　　她笑着说：“你咋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不是想把我给吃了。”
　　杨二娃说道：“咱们结婚已经有五年了，你给我生了四个女娃，这叫堡子里的人把咱能笑死，你叫咱大在堡子里咋活人？”
　　张岚嗔怒道：“生女娃的事也不能光怪我，你咋不怪你自己。每次，看把你扑得急的，好象要把我给吃了似的。”
　　杨二娃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也很想要一个娃子。”
　　张岚嗔怒道：“你以为我不想要个娃子，每次，你都是那样用力，你也不顾我的感受。你那个东西又粗又大又硬，把我都弄疼了。每次我都忍着疼痛。我在想：就算把我疼死，也要给你生个娃子。没有想到，你那个东西，中看不中用，叫我白受疼了，你还有脸说我。”
　　杨二娃知道媳妇受了委屈，并不是真的生气，亲了媳妇一口，温柔地说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咱这会就干吧。”
　　张岚的脸红了，笑道：“看把你急的，每次你都快活得，到了生娃的时候，我就受罪。好吧，咱们这会就干吧。”
　　昏黄的煤油灯光是那样的微弱，柔和，充满了温馨和浪漫。火炕是那样的结实坚硬，真是个干事的理想地方。杨二娃把炕上的被褥都扔在了地上，以便与他们自由发挥。张岚解开了自己上衣的扣子跟裤带，上衣跟裤子都滑落到地上，她顺便脱下了裤衩，羞涩地望着男人。杨二娃看见媳妇那光滑细腻的玉体，那肥大的乳房就像刚出笼的蒸馍那样的柔软，有那样的诱人。他的平静的心里顿时掀起了波澜，他紧紧地把媳妇抱住，他的坚实的胸膛紧紧地贴住媳妇那肥大的，柔软的乳房，两个人在狂热地亲吻。张岚的全身就像触电一般，变得酥软了，她不由自主地重复着男人刚才的动作。杨二娃把媳妇抱起来，放在炕上，他紧紧地把媳妇压在下面。他们最重要的时刻到来了。
　　
　　杨二娃在喘着气，是那样的沉稳，有力，张岚也在喘着气，又是那样的急促。正当他们快活地享受美妙的时刻的时候，小生命已经在张岚的身体里悄悄地孕育。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半年，张岚怀孕已经有三个月了。
　　
　　
　　三、村委会议
　　
　　今天上午，正在召开村委会议，村长张少娃的脸色非常难看，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昨天下午，他去乡政府开会，乡长点名批评他。因为他们堡子这几年的计划生育工作很不理想，不到八年，堡子里的总人口就净增加了一千，你叫乡长的脸往哪里放。张少娃受了气，心里觉得很冤枉。正发愁没有地方发泄。今天上午的村委会议是他发泄的最好的场所。
　　村委会计生办主任卓红涛站在那里，担心受怕。心里在想：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村长挨了乡长的批评，自己要是不敢道歉，往后可没有好果子吃。村长那双眼睛正盯着他，他的心里发毛。
　　他说话的声音颤颤微微：“村长，我们的工作已经尽力了，人口增长的势头降不下来。”
　　张少娃积攒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随手把一只茶杯朝着卓红涛的脸上扔过去。这一个突然的动作，卓红涛不敢躲。只好承受住这次打击。
　　张少娃大声地骂道：“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村长没有把工作做好，你有本事找乡长去，叫乡长把我给罢免了。你工作不利，叫我为你背黑锅。你自己想想吧。”
　　其他的干部看到眼前这种景象，都不敢出声，简直像个木偶人一样。这会，村长正在气头上，谁敢给卓红涛求情。
　　卓红涛小声地说：“是我们的工作力度不够，从这会起，我们一定加大宣传力度。还请村长明示。”
　　张少娃的气总算消了，那说话的节奏是那样的缓慢，就像把钉钉子那样坚有力，又是那样的清晰。
　　“你给我听好，从这会起，你要加大打击力度，对那些朝生户，你不管用啥手段，要把这些超生户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也给那些想超生的人敲响警钟。要是明年的这个时候，你的工作还没有起色，你就退位让贤吧，我可是把丑话说到前面，到时候可甭怪我没提醒过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散会”
　　张少娃踢开了会议室的门，气呼呼地走出去，其他的干部走过来，不还好意地说：“今天也该你倒霉，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你还不走，是不是刚才的批评还没有挨够。”
　　卓红涛满脸羞愧，他的心里真的在流血：我他妈的今天真是把人给丢尽了，往后，我非要抓住一两个典型来，不算信我把你们都治不了。

　　四、逃难
　　
　　这两天，杨二娃的心里既高兴又发愁，令他高兴的是：媳妇怀胎已经有十个月了。这两天，媳妇就要坐炕了，想起那个美妙的，醉人消魂的夜晚，他们享受着结婚以来最成功的一次幸福之夜，那是怎样的令人难忘。这一胎肯定是个娃子，他们杨家也有后了。令他担心的是：七个月以来，计生办的工作方法有了很大的改变。从前，工作人员对超生户总是耐心地劝说。这一段时间，他们突然对这些超生户进行严厉的打击。好几个超生户的家里都.遭了殃，他们见啥东西就抢，见啥东西就砸，见啥东西就烧。简直都比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还可怕。在这一段时间里，自己的媳妇整天像作贼一样地担心害怕。
　　昨天下午，邻居的王大妈的家里就遭到一场灾难，王大妈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挨千刀的，我的儿媳妇生个娃，都叫你们来管，我这上辈子是造了啥孽了？你们这些强盗，真不是人日的，我不活了。”
　　桌红涛说道：“你甭来来这套，省点力气吧。要是哪天你跟儿子，儿媳妇打架的时候，就用这个办法。你看一下，你都有了七个孙女，一个孙子了。你的儿媳妇还是贪心。你顺便给你的儿子，儿媳妇捎句话。要是三天之内，你们不到先医院做结扎手术，我就会烧了你的房子，我说到做到。”两天以后，王大妈的儿媳妇乖乖地到县医院做结扎手术。
　　
　　杨二娃跟媳妇的心都凉了，这下子可把炉子给捅大了，真是不好收拾了。
　　杨红说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趁今天晚上，你带着你媳妇带她娘家躲上一个月。”
　　杨二娃说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王大妈就是个榜样。”
　　杨红说道：“你咋这样死脑筋，王大妈他们是个软怂，叫人家一吓唬，就赶紧去做结扎手术，你放心去吧。”
　　张老汉跟老伴看见自己的女子跟女婿回来了，知道女子这两天就要坐炕了。张老汉跟老伴的心里也在发愁。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们堡子的计划生育工作也是这样搞，叫自己的女子在娘家生娃，这还不叫堡子里的人把他能笑死。不过，要是女子这次生个娃子，就能给自己争气了。这几年，女子接连生了四个娃子，就算堡子里的人当面不说啥，背地里把他两口子能笑死。
　　张老汉跟老伴商量：眼看着女子这两天就要坐炕了，自己又不会接生，堡子里只有刘媒婆会接生。这个刘媒婆，不光媒做的好，连接生都从没有失过手，只是口风不紧。要是给她送点礼，她就知道那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也就不敢乱说话了。
　　刘媒婆倒也干脆，收了礼，也做了保证。
　　张岚正在痛苦地叫喊：“疼死我了，我简直受不了了”
　　这一声叫把他们的魂都快吓没了，刘媒婆赶紧捂住张岚的嘴，悄悄地说：“你先忍一下，甭出声。张老汉早已经把门跟窗户都关严实，在房子外边等着。
　　刘媒婆再一次劝道：“你不管怎样的疼，你都得忍着，要是你实在疼得手不了，你就咬你男人的胳膊。”
　　张岚骂男人：“都是你跟你大出的馊主意，那天晚上，你是怎样的风流快活。你的那个东西把我弄得都完全地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才种下的苦果。如今，你叫我在娘家接生，我大，我妈往后咋在堡子里活人。“
　　两个女人听了这话，脸上有一种害臊的感觉。说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说这干吗。你不要跟他生气，咱们是走一步，算一步。“
　　热水，剪子，毛巾都已经准备好了。刘媒婆紧紧地按住张岚的头，说道：“再忍一会，马上就要生了。加把劲，不会有事的。”张岚疼的实在受不了了，叫了一声就昏死过去。这可把刘媒婆给吓坏了，要是闹出了人命，我的饭碗就给她砸了。刘媒婆一摸张岚的脉象，仍然跳动着。她的心里就塌实了。
　　“哇。。。。。。娃。。。。。。”的声音刺破了窗户，把寂静的黑夜给打破了，吵的邻居都睡不着。
　　刘媒婆一看是个娃子，说道：“是个娃子，赶快剪断脐带。”
　　
　　娃子总算顺利地生下来了，两口子不敢给娃子待二十天。张岚一肚子的委屈，哭道：“我这娃子一生下来就像个贼一样，连二十天都待不成，你是咋当娃子他大的。”
　　杨二娃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卓红涛发现了一件怪事：杨二娃跟张岚有好长时间都不见了，家里只有他大守着，这里边肯定有问题。于是，卓红涛亲自到张岚的娘家去打听，他这一去，还真有了收获。他给刘媒婆了一些好处，把刘媒婆嘴里的话全部都套出来了。
　　
　　
　　五、抄家
　　
　　
　　卓红涛从张岚的娘家回来以后，马上把自己所整理的材料递给张少娃。他在这份材料里详细地列举了张岚啥时候怀孕，啥时候到娘家，啥时候生娃，由谁接生。张少娃看了这份材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这是一起典型的超生户，你马上放手去办。”
　　天还没有亮，杨红睡得正甜，一阵由一阵的敲门声把他给惊醒了。
　　“谁啊。”
　　“卓红涛”
　　杨红灵醒过来，知道计生办的人找上门来，准没有好事，他赶紧穿上衣裳。
　　问道：“天还没有亮，你找我老汉有啥事。”
　　卓红涛的声音把杨红吓了一大跳。
　　“快开门，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杨红壮壮胆，说：“你把话说不清楚，甭想叫我开门。”
　　“二娃跟张岚到哪里去了，我能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你的二娃，一年都没有见到张岚了。”
　　杨红气得脸都红了，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专门打听人家小两口的事干吗？”
　　卓红涛说道：“我这是公事，你是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
　　“二娃跟张岚有一个月不见了，你这个他大是咋当的，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你以为我是那样好哄的。”
　　卓红涛的话里明显的摆出了一幅聪明的姿态。
　　“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不是叫我把这个事情给抖露出来。”
　　卓红涛已经想好了套老汉话的方法了。
　　“你说啊，反正我的二娃跟儿媳妇由没有干啥见不得人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你。”
　　卓红涛见老汉说话的语气是的强硬，他才不怕这个老汉。既然这个老汉软硬都不吃，那干脆把事情给挑明了吧。
　　：“你不用哄我了，我前两天到张岚的娘家去了一趟，我还亲自问了刘媒婆，她可是堡子里接生的好手，你想不想知道儿媳妇是不是难产。‘
　　杨红的心里发虚，说道：“她是不是难产？”
　　卓红涛的目的达到了，大声地笑道：“你终于不打自招了，说实话，你的儿媳妇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娃子。计生办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杨红知道这个事再也没办法隐瞒了，他也就豁出去了，说道：“就算我的儿媳妇超生了，那又咋样。你总不能叫我家断了香火吧。”
　　卓红涛一听这话，也觉得有一些道理，他们确实也很可怜。那谁去可怜他：“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是；晚婚晚育，少生优生。女儿也是传后人。这个道理难道你还不懂。”
　　“你甭拿这套道理来说我，那个道理在咱农村行不通。你看哪朝哪代，国家不准农民生娃子，要断了人家的香火。
　　我家要是真的断了香火，你叫我死后，咋有脸去见我的先人。”
　　杨红的一番话都把计生办工作组的一些人给说的有些心动了。一个人劝道：“杨红说的有一些道理，咱们要是真的叫人家断了香火，咱们做的事也太没有人性了。我看咱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啪”的一声。这个人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他妈的，咋胳膊肘往外拐，你以为我不可怜他们。其实我的心里更难过，咱们干这种差事，吃力不讨好。村长给我下了死命令，谁叫我偏要撞在枪口上。你叫我咋办？要是你能说服村长，我才不想干这种苦差事。”
　　卓红涛卓红涛的把这个人骂得没有话说了。
　　他一脚把门给踹开了，几十个年轻小伙子都闯进来了。杨红说道：“大白天的，你们想干啥。”
　　“我们想干啥，难道你从前没有听过？”
　　卓红涛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杨红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几十个小伙子都闯进来了，他一个老汉除了装死，耍赖，还有啥办法？“
　　卓红涛一把推开杨红，说道：“你甭想给我来这套，李大妈是啥下场？你要是有啥事，找村长去。”
　　这几十个年轻小伙子兵分三路。第一路有卓红涛带领，他一脚踢开了老汉的房门，把柜盖，粮食，板凳，炕桌，被褥都装到卡车上；第二路由副主任王大龙带领，这一些人闯进人家二娃的新房，把十七寸的黄河牌彩色电视机，双桶洗衣机，组合柜，缝纫机，飞鸽牌轻便自行车都装到卡车上；第三路由副主任王二龙带领，这些人闯进灶火，王二龙带头把大锅，碎锅给砸成碎铁了，其他人见碗就砸，见碟子就摔，见罐子就摔，见案板，擀杖就拿。。。。。。
　　杨红坐在地上，眼看着人家把家里的值钱的东西都拉走了，他的心里就想叫人给桶了一把刀子的那样难受。娃子十三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就这样地毁了，你叫他有啥脸去给娃子说呢？“五年前，娃子打地基，盖房，架梁，装修，娶媳妇，拿一样不是办得红红活活的。这样的日子就行了，他不想叫他家断了香火，这一点要求不算过分吧。自己的娃子跟媳妇都躲到丈母娘家去了。生一个娃子就象作贼一样。你说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他听着这一群强盗凯旋而归的笑声时，简直就像把他给杀了似的。二娃，你在哪里，你还不回来，你的家都叫人给抄了，你还不回来。
　　
　　六、报复
　　
　　杨二娃抱着自己的娃子走来走去，不停得亲着娃子的小脸。张岚忍不住地笑了。她对男人说道：“我给娃子喂奶，你今晚跟大虎，二虎回去一趟，咱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家了。我这两天的眼皮跳得厉害，计生办会不会找咱大的事”
　　杨二娃把娃子递给了媳妇，连夜晚带着大虎，二虎回去了。
　　晚上十点钟，又是敲门的声音，杨红骂道：“你们这一群害祸，早上都来过了，这会还来干吗？”
　　“大，我是二娃。”
　　杨红一听是二娃的声音，赶紧把门打开，哭着说道：“二娃，你咋才回来啊。”
　　“大，到底出啥事了？”
　　“你进来一看就知道了。”
　　杨二娃看到家里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灶火里的锅叫人给砸了，碗，碟子叫人给砸碎了。一想到自己十三年辛辛苦苦挣来的这一点家业就这样叫人给毁了，简直把他的肺给气炸了，他说道：“大，这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害祸，还能有谁？”
　　杨二娃骂道：“又是卓红涛，这个害祸咋专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这会非要把这个害祸牺牲了。“
　　杨红赶紧拉住二娃，说道：“谁叫咱多生娃，我看就算了，你要是还不解气，你就把我当出气桶。”
　　“大，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你甭管。”
　　杨红见娃子跟大虎，二虎出去了，心里实在放心不下，马上到亲家找儿媳妇。
　　卓红涛正在跟这几十个小伙子喝酒，今天，他们干得真痛快。这一下，也叫堡子里的人看一下，他们计生办不是好惹的。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半夜三更的，会是谁呢？卓红涛醉熏熏得走到头门前，当他打开头门，他的头上恨恨地就挨了一砖头，他还没有看清楚对面是谁，就倒下去了。其他人一看这个突然事件，都灵醒了，主任受了伤。他们要是不管这个事，他们往后就没有好果子吃。几十个年轻小伙子一起上手，你三个人哪能打得过这些人呢？经过了一阵激烈的打斗之后，地上倒下了几个人，还有十几个人都挂了彩。这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卓红涛的家里简直成了战场。
　　
　　七、调解
　　
　　第二天一大早，张少娃带着人来到卓红涛的家里，眼前的场面真叫人吃惊。卓红涛，杨二娃，张大虎，张二虎都受了重伤，还有十几个人都受了轻伤。这个张大虎，张二虎都不是自己堡子的人，他的心里在想：“你两个外堡子的人胆敢到我的堡子打人，你叫我这个村长的脸往哪里放？”只好叫公安局的人来管这个事。
　　公安局张大虎，张二虎来了人，十名民警仔细地检查了打架的现场，组长刘跃山对村长说：“我们感谢你能够及时报警，现在这些人都受了伤，你先把这些人都送到县医院，立刻通知相关的家属，三天之内到公安局里来一趟。
　　张少娃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首先要解决的是把这些人都送到县医院去，这些医疗费谁来付？很多人都在门口看着，都在想：“就是为能不叫家里断了香火，两家都打成这个样子。人家杨二娃十三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就这样给毁了，你说他能不气大吗？杨红，张岚一家人都知道这个事，不知道咋办？自己的两个娃子在人家的堡子里打人，你叫张老汉跟老伴咋说呢？
　　张岚说道：“大，妈，你们先给我照顾几天外孙，我跟我大到公安局去。天塌下来由我顶着。”
　　张老汉说：“这件事，你大，你妈不好插手，你两个兄弟到人家堡子里打人，咱就占住没有理。你到公安局，不要闹事，跟公安局的人好好说话。”
　　
　　县公安局在健康路西段，它的正门的正上方悬挂着庄严的国徽，右侧是人民法院。杨红跟张岚走进县公安局的接待室，在接待人员的安排下，刘跃山队长接待了他们。
　　刘跃山开口说话：“这是一起民事纠纷，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你们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的。现在，原告还没有起诉，我们希望这个事会妥善地解决，最好不要诉诸法庭。”
　　杨红说：“我们就是想请公安局的人给妥善解决问题的。”
　　刘跃山：“姓名”
　　“杨红，张岚”
　　刘跃山：“哪个村子？”
　　“某某乡上堡村”
　　刘跃山：“你们跟受伤者是啥关系？”
　　杨红：“杨二娃是我儿子，张大虎，张二虎是我儿媳妇的兄弟。”
　　刘跃山：“张岚，情况可否属实？”
　　张岚：“情况属实。”
　　刘跃山：“你们先签个字，你们先回去。三天后再过来。”
　　“是”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刘跃山对张少娃，卓红涛的媳妇进行了调查，基本情况总算搞清了，他决定进行民事调解。
　　
　　刘跃山：“这件民事纠纷，我已经都调查清楚了，我给你们十分钟的考虑时间，你们是想诉诸于人民法院，还是要我们进行调解呢？”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这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也能听得见。杨红，张岚神色坦然，张少娃不说话，看起来很悠闲，只见他点起一根烟，慢悠悠地吸着。只有卓红涛的媳妇王二巧怒目相向。刘跃山一看这四个人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十分钟刚过，他笑着说：“对我们要求民事调解，你们有啥意见，都赶快说出来。”
　　张岚：“我没意见。”
　　杨红：“我没意见。”
　　张少娃：“我没意见。”
　　王二巧“我有意见。”
　　刘跃山：“啥意见？”
　　王二巧“我要到人民法院起诉他们。”
　　刘跃山：“你确信你能打地赢这场官司？”
　　王二巧“你说这话，是啥意思？我男人是执行公务，他干吗打我男人，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刘跃山：“王二巧，你现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杨二娃带着他的两个兄弟打你男人，是他们的不对。但是，你的男人带着几十个年轻小伙子把人家家里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拉走了，你叫人家往后咋过日子？”
　　王二巧“我男人是执行公务。”
　　刘跃山：“你男人是在执行谁的公务？”
　　王二巧：“除了他张少娃，还能有谁？张少娃给我男人下了死命令，你叫我男人咋办？”
　　张少娃：“王二巧，你可把嘴放干净，我啥时候给你男人下这个死命令了？”
　　王二巧：“你的意思是我在诬告你，你明明说过；要我男人不管采用啥手段，也要把工作完成。要不然，我男人就要退位让贤了。”
　　刘跃山：“他张少娃，你身为村长，谁叫你下这个死命令了。”
　　张少娃：“我实在没有下过这种死命令，是她男人理解错了。”
　　王二巧刘跃山：“：“你明明是把人家往死路上逼，我男人从张岚的娘家回来，给你递了一份材料，你看了以后，叫我男人放手干。你认不认。”
　　刘跃山：“是否如她所言？”
　　张少娃没有话说。
　　刘跃山开始发话了：“这件事我全明白了，我希望王二巧不要起诉，你男人强人家的东西，就是不对；张少娃身为村长，为了完成计划生育工作的指标，故意给卓红涛施加压力。卓红涛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抢杨二娃的家业，杨二娃一气之下，带了两个兄弟打了卓红涛。王二巧，我希望你不要起诉，这个官司你打不赢。诉讼费你付得起吗？而且是谁起诉，谁举证，举证的途径必须是合法的。”
　　王二巧“那咋办？”
　　刘跃山：“你们是否相信我们公安局？”
　　没有人说话，这等于说是默认了。
　　刘跃山：“建议：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由村委会承担，张岚赶紧到县医院做结扎手术，杨二娃，张岚向计生办上缴五百元的罚款。你们自己考虑一下，要是没有啥意见，就到这里签个字，要是不同意，十五天之内，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
　　张少娃不服，说：“医疗费干吗叫村委会承担，我要上诉。”
　　王二巧“我没意见。”
　　杨红，张岚都没有意见。
　　十五天以后，人民法院受理此案，经过立案，法庭辩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如下：
　　1、张少娃身为村长，计划生育工作的宣传力度不够，给下属下死命令，工作态度不端正。现决定：伤员的医疗费由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由张少娃承担二分之一。
　　2、杨二娃，张岚的观念落后，严重地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现决定：张岚在县医院做的结扎手术的费用有自己承担。杨二娃须上缴五百元的罚金，另外，再承担诉讼费的四分之一。
　　3、卓红涛的工作方法粗暴，须立刻向杨二娃，张岚归还所抢的东西，如有损坏的，须按原价进行赔偿，另外，再承担诉讼费的四分之一。
　　4、本判决书字今日起正式生效，原告，被告如有不服的，可在正式接到本判决书的十五日之内，向中级人民法院上诉。
　　1992．11，12
　　
　　张少娃还是不服，继续上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八、平静
　　
　　上堡村总算恢复了平静，卓红涛归还了所抢的东西，毁坏的东西按原价赔偿。他辞去了职务，为了当一个官，整天担心受怕的，还要看上级的脸色，差一点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往后当个老百姓，啥事都不管，省得整天跟人家结怨。杨二娃，张岚看到失去的东西又回来了，被损坏的东西都叫卓红涛给赔了，他们也承担了应该承担的费用，两口子重新到过日子。张少娃赔了钱不说，还叫乡长严厉地批评了一顿，他一气之下，辞职不干了。上堡村进行新一届村委会的选举，新一届的村长跟新一届的计生办主任都加大了对村民的宣传力度，采取了一些新的措施，计划生育工作有了明显的起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