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想的碎片（三章） |
| 作者：田野 作于：2006-5-26 17:16:47 访问：97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怀念一场大雪
瑟缩着禁闭起生长的跫音，太阳仿佛在一天天远去。日照短了，便觉得午后的楼影越来越长。在阴暗的楼影里匆匆走过，风凌厉地迎面吹来，带着一种怪异的声音。回到家打开电视，看见许多作揖打躬恭喜发财的人，才猛然惊觉春节就要来了。
记忆里的春节似乎都是和大雪一起不约而至的。晨曦中推开门，那一夜的积雪泛着蓝光，从那边山岭一直延伸到这边山岭。一阵风吹过，山头腾起一股白色的雪雾。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没有一点声响，给人一种清爽而愉悦的感觉。
鹅毛大雪悄无声息地飘落，窗外不时传来大雪压断枯枝的脆响。室内炉火上的茶水煮得正酽，乳白色的雾气从蒸笼与蒸笼间冒出来，跑得满屋子一片米香。女人们在灶前开心地忙碌着，只有不安分的孩子穿着新衣，在野地里疯跑，玩着一些亘古不变的游戏。跟在孩子身后的赶山狗也被这场大雪弄得兴奋莫名，箭一般地左冲右突，一会儿嘴里叼着一只吱吱乱叫的野兔回来，给主人一阵惊喜。
在我的意识里，大雪总是与故乡、春节这些意蕴丰富的意境相连。当大雪降临的时候，蚂蚁回家；蜜蜂回家；青蛙钻入洞穴，把体温降至冰点回家；益母草遗下种子，尔后成片倒下，以灭亡的形式回家；爬山虎脱落叶子，让祈望沉入根茎，以枯槁的姿容回家；而浪迹天涯的游子无论流落何方，也总是沿着当初出走的方向回家。在故乡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里，在母亲煮的茶卤蛋和一碗热汤里，在父亲一声威严但不无苍老的咳嗽和呼唤里，哪怕再多的伤痕和泪水也会融化。
可是，这个冬天还是没有下一场像样的雪。几点芥末似的雪粉稀疏地划过天空，就宣告了一个季节的终结。
没有雪的冬天使人们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许多人都在怀念过去的一场大雪。
小巷小巷
当我走过城市的小巷，我的心总是被一种莫名的情愫感动着。小巷是狭窄的，弯来绕去的石板路仿佛要把你引入一个遥远的童话世界里。
两边是古老的围墙，带着岁月斑驳的伤痕，或者攀满了爬山虎的叶子。青砖，灰瓦，老井，木楼，一条文革时期的标语，半截入土的石碑……巷子里静悄悄的，有时谁家传出一串断断续续的琴声，不知不觉中就拨响了你记忆中的哪一根琴弦。小巷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你永远也读不懂他。
我的父辈生活在遥远的乡下，那里才是我真正的故乡。每当我走过小巷的时候，我就仿佛听见了故乡的叹息，像风声掠过葡萄架下的秋千一样，却无从安慰它。但是我回忆着它，小巷给我灵感，让我以朴素的思考和感情写作。尽管当每一篇文章发表之后，我再也不想去多看一眼。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伤感而怀旧的人，所以才有了深深的小巷情结。小巷就是我的梦，我的童年，我的母亲，我的前世和今生……
小巷的尽头一般是车水马龙的闹市。当我穿过幽深的小巷走上闹市的街头，总是忧伤地预感到都市人和他们的后代正在失去故乡，就像羊群失去草场一样。一代一代的人，挤在肮脏的城市天空下漂流迁徙，怀揣着平庸的欲望来去匆匆，却将从此找不到还乡的感觉——那种诗意的感觉，那种温馨的感觉，那种恬静的感觉，那种事实上永远也说不出的感觉……
活在边缘
经常在某个热闹的聚会上，与别人聊过三句之后，接下来的话题便是关于各自的职业、籍贯和年龄，再细及最近又收获多少银子。这是外交礼仪的通行规则，但让我感到尴尬和为难。很多时候，我对自己的身份同样感到怀疑：你是谁，你到底要追求一种怎样的生活？
白天，我可以站在路边看人杀上一上午的象棋，或者去江边晒晒太阳，看一群蚂蚁搬家，有时则会与一些朋友在街角的小馆里喝得摇头晃脑。只有每天晚上八点，我会准时回家敲击着那台破烂不堪的电脑，像个作家似地整出一些东西来。当然，这些东西能发表出来赚钱的委实少得可怜，被那些枪手知晓了一定会笑掉两颗大牙。
我不停地寻找，又不停地放弃。好在这座城市是宽容的，没有谁视我为异类。更值得欣慰的是，在这座城市某扇明亮的窗子后面，也许就有我的一位朋友。尽管我们绝少谋面，但彼此熟悉得就像熟悉自己。我们都喜欢安静的感觉，因为厌倦了圈内的嚣喧和浮躁，我已经很少写一篇真正的作品，甚至羞于谈及自己曾是一个热血沸腾的“文学青年”。当文学更多地沦落为一种拙劣的包装和表演，我们更愿意以退守来保持内心的平静。
一位作家说过：一个热爱文学的人，他的一生都在流浪。现在，我终于读懂了这句略含宿命色彩的话语。一个人为了追求心灵的纯粹和自由，注定要失去些什么，注定要成为一个边缘人。
其实，又有谁不是边缘人呢？我们都是边缘人，游走在城市与乡村的边缘，游走在今天与昨天的边缘，游走在入世与出世的边缘，游走在理想与现实的边缘……
世界很大，繁华没有尽头。我们最终的归宿，只是也只能是一个很小很温暖的边缘。
作者简介：蒋训之，笔名田野，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通联地址：湖南常德市政协《常德政协》编辑部
邮政编码：415000
电话：（0）13786622611
责任编辑：shamrock
编者按：温情微泛 轻入心扉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此作品仅供“八斗文学”网站发表（不包括由“八斗文学”网站直接参与主编的丛书、期刊，报纸的专版或专栏，电台电视的专题节目，在网络传播的电子刊物），未经作者本人同意，“八斗文学”不得向其他媒体推荐，其他媒体也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