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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童年的树-松树
作者:萍踪散人  作于:2006-5-23 20:37:38  访问:10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自在的那些玩耍,都绕接在童年的大树上,葱郁的蔓延回忆。
 
   松树,在那些无忧的日子里,我没去想过坚毅、不屈、或是什么不拨的气节。老远看看有没有蜂巢、拨拉下浓密的松针,看里面有没有鸟窝,或是看地上有没有蘑菇,再扒开地面厚厚的落叶,找几个土元。
 
   那些黄蜂总爱在松树上粘窝窝,我跟在牛屁股后面,往往受牵连。因为牛儿们皮厚又痒,总爱去蹭松树,或是吃够了草悠闲的甩尾巴,也可能是报复我给它找了块肥美的草地。这一蹭一甩,黄蜂就不乐意了,呼啦一群就围上来了,倒也不傻,它们不去招惹厚皮的老牛,冲我就嚷嚷,非得扎上几针的架式。好在在山里呆的久,只要愣愣的站住不动,微弱的呼吸,它们是不会动真格的,最多扭着屁股在头顶舞上两圈,或是在脸上溜达几个回合,就气呼呼的回去干活了。在山里那么多年,我是唯一一个从来没被蜇过的。
 
   因为它们总蜇人,并且一蜇,就是一个大包,如果蜇在脸上,那干脆,跟毁容一样了。一针下去就肿起来一个鼻子。不妨我就说说同伙们蜇的比较巧的吧。
   皮蛋提着裤子去拉屎,看样子是憋的不行了,褪了裤子撅腚就要在一棵大松树后面解决,谁想这撅,一屁股戳蜂窝上去了,一帮黄蜂哇哇吹冲锋号,一通的蜇那大白腚,蜇的皮蛋撅着腚,裤子也来不及提,就呼啦呼啦拖着裤子嗷嗷的跑出来了。大家一看他身后那一群围着,也都知道啥意思了,把腰都笑弯了。笑完一起去山涯上寻来一堆铁石茶,用石头砸成糊糊给他抹了一屁股。他也不知道丢人了,屁股撅那么老高一动不动,一声不吱,红着个脸任我们给他糊屁股,也顾不上拉屎了。我们还逗他,皮蛋啊,你可忍着别把屎给迸出来啊,可也不许放屁啊,迸我们一身我们就戳你屁股。他呲牙咧嘴说笑不像笑,说哭不像哭,任我们遭贱。
   磊磊从小不会逗鸡眼, 怎么教他都不行,两眼珠子就是兑不到一块儿去。有天,我们家大黑牛找不着了,我们进了林子去找,在刺槐林儿里好不容易找着,又拉又拽的,好不容易给弄出来,那老牛还不舍那嫩嫩的槐叶,临走又扯一树枝绿,这一扯,惊了旁边松树上的黄蜂了,拍着翅膀就冲上来了,我没敢动,直瞅着磊磊让他别动,他一个劲儿的往后缩,一只黄蜂笔直的就冲过来,要蜇他鼻子,我突然发现,磊磊会逗鸡眼儿了,两眼直瞅着黄峰落在了他鼻子尖上,标准的逗鸡眼儿。我刚要喊这一奇迹,他啊的一声,捂着鼻子就跑了,等我赶着黑牛下了山,瞅着这个眼前的磊磊就不像了,简直的就是一个老外,大红鼻子那么老高,时不时的他还瞅瞅自己鼻子,弄出个逗鸡眼儿来。
   还是皮蛋,四邻都说他有福,长了两个大耳垂。他那两个大耳垂子,就是招眼。这天的就把黄蜂也招上了。不偏不倚,这一下子正好瞄准在耳垂上。没十分钟,跟发面馒头似的,红里透亮的一个大耳垂可就出了锅了。门口那老婆婆们见了就直念道,这孩子,真有福啊。。。。。。
  
    同伴们受了这个折磨,自然是要报仇的了,并且如果其它乡亲们也有可能被蜇。当然最吸引我们的,还是蜂窝里的小幼虫,这应该才是我们要收拾黄蜂的最恰当理由。一般,我们也就是两种方式,一种粗暴的,就是远远的,武装好,用荆条枝编个大草帽子,像电影里解放军埋伏一样,扒在地上,模仿电影里红军扔手榴弹,石头砸蜂窝,比比谁扔的准,等到从松树上砸下来,幼虫就已经不能吃了,蜂窝七零八落,像被狗咬过的破布。这种方式一般就是用来报仇。我每次都爱用火攻,找一块干松枝,上面厚厚的松针,一点,呼呼的就着了,然后飞快的递到蜂窝下面,一会儿黄蜂就全烧死了,或者翅膀烧掉就落在地上。递火把的人,一定要胆子大,我就不行,每次我都是找一根长长的棍子,把松枝用草绑在棍子上,老远的,戳在蜂窝下面,这样就算是偶尔逃出来的也不会发现我,而我都是缩着脖子偷偷的瞄,看有没有飞过来的,往往一见小黑影往我这儿飘,我就扔棍子嗷嗷叫着,捂着脑袋顾头不顾腚的鼠窜了。等回过头一看,原来是个蚂蚱或是别的飞虫。被众人笑一顿再跑回去找蜂窝。
 
     蜂窝一般都烧的有点儿发黑了,有那么一两只还会在旁边卟拉着翅膀,吓唬我,假装很勇猛,其实飞都飞不动了,过去捡起来,沉甸甸的,里面全是小蛹一样的幼虫,黄黄的,顶着小脑袋,基本上也是八成熟了,几个人围在一起,我拿着,一个一个的揪出来,一圈一圈的分,每个人都小心的捧着,几乎不喘气的瞅着我手里的蜂窝,没等分上三圈,没出息的就开始流口水,笑骂着,随手用袖子一蹭,再瞅,再流口水,等分完了,再嚷嚷着分的少的或是个儿太小,再交换几个,来回折腾完了,各人坐那儿一声不吭的就开始吃了。还不舍得吃,揪一个放嘴里咂滋味,山风一吹,飘远的香味诱惑着吃草的牛,头顶打转儿的小鸟,脚下伸舌头直吭吭的老柴狗。。。。。。
 
     调皮的,飞快的吃完,再抢别人的,抢不着,一咧趄,打个晃儿,就骨碌滚山坡下面去了,引得后面一串狂笑搀和着飞扬的尘土沿着坡重重的裹在了馋鬼的身上,而后被风一吹,四散着看遍岭的山水画去了。赶上动作慢的,被抢了,就吭呲着后面再追回来,追来追去,两个滚一块儿,撕扯半天,两个谁也没落着,都被大个儿蚂蚁抢跑了,顶着一脑袋的草花花, 再沿着撕扯那溜压倒的草,从
 蚂蚁嘴里抢出来几个。
 
     我这法子比较安全,离的远,很少有中招的可能,所以很快的就传扬开了,不过也只是在孩子之间,大人都是用手掐着一绰干草,直接点着了去薰,我当时暗暗的就想,就算是蜇着了,这么大人了,肯定也不好意思吱声儿,于是不屑的走开了,不去学这种厚脸皮的招儿。
 
    一个夏天过去,常去的地方松树上的蜂窝基本上就全折腾没了,这样,跟牛屁股后面也就不用胆心无辜被蜇,也不用胆心牛蹭了蜂窝,吓的撅着尾巴受惊满山的跑。更重要的,也解了这肚子里的小馋虫,虽然永远也喂不饱它。
 
   松树的木质坚硬,用处特别多,但因为品种的关系可能,都长不高。或者是它们因为贪恋风光,忘记还要长个儿了吧。倒是有一片的松树长的特别的高大,那一片是我们祖上经管的,底部的枝条都锯掉了,所以越来越向长延展,有三五米的样子,听爷爷说,老爷爷特别的勤快,所以才伺候出那么一片好木头来。我看着爷爷开的那么一片荒地,不知道以后我能干点儿什么了。倒是平时上山的时候特别的留意有没有好的牛锁门,看着成形的,就拉着爷爷去看看,弄了几个很那么回事的扛回家,很是得意。松树下面的土都特别的肥厚,往往底下,都有土元,这些披着小盔甲的小家伙们,最爱在这种土里钻来钻去,揭去上面的松针,下面就是细细的松软的土质了,越是松软越是细腻,说明这下面越可能有土元了。这些小家伙能治风湿等好多病,也是很贵的药材。在土里拨拉来拨来去,就筛出来了,八条小腿一个劲儿的拨拉,嗖嗖的就往土里钻,顾头就顾不上腚了,捉在手里,小腿还是来回的划拉,弄的手心儿痒痒的。那些土,用手捉着特别的舒服,细软,很有手感。有次我拨拉来拨拉去,拨出来一个气蛤蟆,那皮儿跟土是一个色儿的,我也没有注意,用手摸着好滑好软,把它摸的不耐烦,气的鼓着肚子就翻着白眼上来了。吓的我一哆嗦,因为我最见不得这小玩意儿,只要一动它,就鼓个肚子撑的圆圆的,不知道跟你有多大的意见,还翻着眼皮儿,不拿正眼儿瞄你。
     从过了清明,山里的小家伙们开始忙活了,我们翻地种花米,它们把春天弄的满山遍野的全是恋爱,没定力的小伙姑娘一走神,说不定哪个窝窝里就没捻上花生玉米,心随着飘到山的那一边寻思春天去了。孩子们不管那一套,眼里除了顽皮,再没其它了。
   从清明,我们就去拨拉松树浓密的枝条,一直到把夏天拨拉过去,寻找鸟蛋或是还不会飞没长毛毛的小肉蛋。远远看到鸟儿探头探脑的瞅这瞅那,那后屁股一使劲儿,撅腚卟拉就飞了,带这种姿势的,一般都是从窝里出来的,并且里面有蛋或是还不会飞的小鸟。要是没有什么牵挂,干脆利落,双腿一蹬,瞅都不瞅你一眼,哼着小调满天的野飞去了。山里什么鸟都有,蛋也不一样,长的圆的小的大的,红绿相间,白黑相间,一个蛋就是一幅抽像图,轻轻转一个角度,就又是另一番风景。不过谁也不会去在乎这些,只在乎蛋的多少和大小。里面要是只有一个蛋,就轻轻的拨拉下松针,恢复成原貌,根本不动它的小窝,这样,它回来的时候,不会嫌弃你脏脏的小手,还会接着下蛋,要是给人家弄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它衔着就另找住处,不在这儿呆了,也保护了蛋的安全。要是窝里有四到六个蛋,或者看飞走的是什么鸟,一般的小麻雀只下四到六个,有些山茑子或是小灰鸪鸪能下十几个蛋,琢磨着下够了,就收拾收拾回家蒸着吃了,或者干脆直接喝掉。多数还都是舍不得拿的,过几天来看一次,等孵的小鸟差不多快会飞的时候,或是长了小毛毛,都脱了衣服,把小鸟们轻轻的放到衣服里,像捧着宝贝似的捧回家,路上也不给人看,避开好奇的人,嗖嗖的往家跑,怕饿着它们。放在小纸箱,或是自己用绵条子编的小笼子里养着,每天放学都跑野地里捉一串蚂蚱回来,一点儿一点儿的把它们喂大,看着它们张开嫩黄的小嘴吃的那么香,用破袖子蹭蹭鼻尖的汗,瞅着嘿嘿傻乐。要是关系不好的人,还不给看的,只有特别好的,才让一起喂,容许摸一下。等把它们喂大,会飞的时候,再把它们放掉,经常的,放了学,它们早早的就在园子里跳来跳去的,等着你来喂它,或者只是在你跟前飞来飞去,和你嘻戏一阵子。不过等这帮家伙们都有了伴儿,就不爱回来了,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双双对对的,在天空编了个浪漫的大网。
    夏天,松树底下还会藏着笨笨的野鸡,这些胖胖的家伙们,天天胡吃海睡的,可是得着一山的吃食儿了。飞又飞不高,跑又跑不动,见了人儿,使出吃奶的劲儿又是蹬地又是拍翅膀,摇摇晃晃,东颠西倒的落荒而逃,也不管前面是小坡还是密密的矮刺槐,一头扎哪儿隐藏着,歇口气儿等歇过来再疯跑。越是追它,它跑的越是离谱,越来越不像个样子,像喘不过气,喝醉的老头。你追着追着,忍不住咯咯捂着肚子蹲那儿就笑半天,它趁这会也扎哪儿喘两口,悄不声儿的蹲哪儿就趴着不让你看见了。所以一般不去追它,不够它逗的肚子疼的,看它从哪棵松树根上跑的,就去这周围看看是不是在这儿下蛋了,当然得看着是最笨的母野鸡,公鸡不会孵蛋。野鸡蛋,有点儿发青,还有点儿淡黄,有小纹路,比鸡蛋小,这家伙下蛋多,下起来没完,有时候一拾就能拾十几个蛋,那可真是不小的收获了。不过往往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去,溜达一趟,怎么也能拾着几个的。小心的用衣服包着,自已装个大碗里,亲自放锅里,围着灶台就等开锅蛋熟。
    松树下面,还有一种蘑菇,这种蘑菇,只在松树底下长的,味道浓郁,有一种松香味儿,又特别的鲜,滑滑的。放牛回家的路上,我们都用大大的狗尾巴草串一长串,黄黄的颜色,嫩嫩的小伞,吹着口哨,追着牛儿们,快活的等着那顿丰盛的蘑菇菜。或蒸或炒,或煎或炸,就算是无心的,也能弄出来一盘无比的美味。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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