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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雨中的小红伞
作者:wdlcw120  作于:2005-7-28 11:08:00  访问:96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向藜
   她还记得那年的寒假么?也许她已早忘了,因为她是一个贪玩的小女孩,至少可以说在那个时候。知道她贪玩,可那假期我却那么的留恋她,是怨她那雨的下午撑小红伞进入我房间,还是梅花林中邀我去散步?
   寒假给予远离家乡六千多里的学生是无尽的孤独和寂寞,一个星期前校园的各条甬道随下课铃的响声都挤满了学生,可这时的铃声在空空的教学楼里显得悲凉、凄惨,校园里显得那么的空旷。那天,一早我便来到教室看书,看了气象学的两个章节已是中午十二点,当我迈出教学大楼时,天空正织着一幕绵绵的细雨,雨雾在冬天的冷风里一阵阵飘逸到我的头上。没赶上午饭,我泡了两包方便面,半躺在床上开始翻看一本杂志。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我的声音出奇的大。
   我的门没关紧,随着“吱呀”一声,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只见她一侧身,一把小红伞也跟着进来了。
   是我的老乡萍萍,今天她上身是一件红色羽绒服,下身是一条墨蓝毛麻西裤,一双浅绿色的水靴沾了一些泥浆,手里的雨伞还不时地滴着水。
   “请坐。”我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4-1
   她没有坐下来,用她那充满天真的大眼睛扫视了一遍房间。“就你一个人呀?要是我,不把我闷死才怪。”
   “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我拉了拉睡皱了的床铺。
   “怪人。”她在我对面的床上坐了下来。“我们出去外面走走好吗?”
   窗外还是飘着细细的雨,整栋宿舍楼静悄悄的,好象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撑着一把小红伞,我撑着一把黑伞,走入了濛濛的细雨。我们绕学校转了一圈,她问我几天来是否找老乡玩,我问她的期末考试怎样,余下就是悄悄的雨,瘦瘦的风。
   “明天你干什么?”走到我们的宿舍楼旁边时她问。
   “还没有想过呢。”我回答。“也许就在宿舍看书吧。”
   “呀!够了。整天看书看书的,不能出去外面走走?”她停下脚步凝视着我,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笼罩我们的还是细细的雨。
   “出去走走,好吗?”她的声音变得温柔多了。“昨天晚上的电视晚间新闻报道梅花山的梅花已经开了,明天我们去看看,好吗?”
   湿漉漉的落叶,湿漉漉的宿舍,湿漉漉的夜。
   第二天一早,只见校园外的菜园铺了一层碎碎的白雪,天空乡野比昨天明亮多了。吃过早点,她便早早在学校大门口等着。我们挤了两站公共汽车,到太平门外下车后绕着古城墙走。
   4-2
   这段路的雪松行道树长得太茂盛了,灰朴朴的绿枝遮盖了整个路面,此时被白雪一压,活象一群可爱的小熊猫。
   “小熊猫?”她转过白色围巾窝里那红朴朴的脸蛋儿,见她小鼻子也冻红了。“你喜欢小熊猫?”
   我点了点头,表示喜欢。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呀,你?”对我的冷淡她表示强烈的不满。
   “是喜欢呀,你看它在竹林里慢慢行走,慢慢压倒树枝啃食叶子的镜头是多么的可爱!”我赶紧回答,没有想到她的脾气还那么大。
   “其实我更喜欢它那可爱的模样。”她用戴着小红手套的手暖了暖脸。
   转过古城的拐角,远远能听到梅花山方向传来的大小车马达声。
   “今天好象游人很多。”她说。
   “也许看了前天晚上的电视,趁今天是星期天城里的人便来了吧”。我随手从路边的雪松枝上抓了一把碎雪,又把它一点一点地散在路边。
   经过琵琶湖旁时,她在路边蹲了下来。
   雪花又飘大起来。此时的琵琶湖是那么的宁静、安详,没有一丝儿波纹,没有一丝儿响声。
   雪花飘了她一身,可她没撑开雨伞,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走吧。”我有些站不住了。
   “不去了。”她头也没抬。
   4-3
   “为什么?”我看她简直是在开玩笑。
   “不为什么。”她还是没抬头。“也许是人太多。”
   雪停下来时,我们还是到了梅花山。那天游人真多,梅花林间的小路早已踏出了泥浆。一树树梅花全是花骨朵儿,有绿梅、红梅、腊梅,但还没有完全开放。她靠在一枝红梅上,背景是白皑皑的南京紫金山,我给她按下了这个镜头。在梅花山顶青松旁,她也给我照了一张。
   那天晚上好象是在她那儿泡两包方便面渡过的。
   以后的几天,气候转晴,白雪融化。可她没有再来我们的宿舍,更看不到那把小红伞。我躺在床上,依旧看我的书。食堂里有时见她一面,但不是去找老乡,就是从田野里散心回来,她好匆忙!
   第二年,山野的野蔷薇枝抽出新芽,化香树吐出点点的绿色时,又下了一场大雪。她还是穿那样的一身衣服,撑那样的一把小红伞走进了我的房间。喔,我知道了!她不是喜欢我,而是生活,在生活中又更喜欢绵绵的细雨和洁白的雪天罢了。
   祝福你,梅花雨中的小红伞!
   (1991年4月4日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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