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欲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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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欲之爱

作者：醉生作于：2006-5-21 9:33:13 访问：94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题记：他拥有她。她也拥有他。他们熟稔彼此的心意。她在他心里。心锁的钥匙丢失了。她将常驻在他心中。
　　
　　零六年春。
　　本应是个万物复苏的时令。
　　却下了一场雪。来得异常出乎意料。他一直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可是。雪却在阴冷的空气中跳起了旋转的舞步。应着华丽的曲调。扑向面目狰狞的冷峻容颜。地上还残留着前夜的积雨。雪便瞬时融化。没有回旋的余地。多数人现出了几分惊喜。毫无防备迎接它的纷至沓来。手机。数码相机。捕捉着闪光的瞬间。让一切成为永恒。定格。
　　她说她没有见到过雪。他想说。有一天。会让她看到穿着白色毛衣在雪中笑的他。
　　
　　阴天一直不肯散去。伴随着天空的阴沉。密云。涌动。
　　初春的清冽依然可以激起身体的阵阵寒颤。可是冷水在身体上流过却没有任何痕迹。除了隐痛。
　　校园里开出了大朵的花朵。洁白。清香。干净。
　　连续几日弥漫着浓重的雾气。看不出距离。终于现出了原型。
　　
　　这样的春天。他几近窒息。身体仿佛即将撕裂开来。有着寂寞的声音。他知道他即将崩溃。他不过在死撑。总有一些人让他放不下。虽然于他们他的存在无关紧要。可是他却一直不能。做不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陨落的那一刻他知道他要笑。就像一朵花朵在夜空中开放。有着缕缕清香。那种香气让他有勇气面对一切。
　　
　　他像一个干渴的婴孩。等待着有香甜的露珠来滋润他干涸的喉咙。给他生命。给他希望。
　　
　　与莲相遇时他二十一岁。十五岁那年与子丰相遇。至今已有七年。整整七年。他像经历了一场轮回。那是华丽的沦没。从一个稚气的男生蜕变成一个平淡的男子。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相遇不过是一场游戏。她终于只是他的过客。无法走近。亦无法远离。并非他不愿相信她。亦非她不相信他。只是他们没有勇气相信他人。他们亦不敢再轻易相信他人。本来爱与不爱就无关紧要。
　　他是一个迷恋文字的男子。在文字中他看着自己的青春年少渐渐与时间反向而行。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无能为力地妥协。
　　
　　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一个幻影。于虚渺中却可让人顷刻成长。这是一种无法言及的玄妙。
　　
　　她说。会一直爱着他。会一直爱着他。会一直爱着他。声音是如此的虚飘。夜于他们而言是如此的漫长。黑暗中的他像一只困兽不停地徘徊。
　　
　　他躺在床上。硬实简单的床被他布置着温馨舒适松软。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的黑暗。没有一丝声响。如若有针落在地上亦可听得清楚。越是闭上双眼越是清醒。邦乔维的声音亦无法使他平静。
　　他像一座休眠已久的火山即欲喷发。终于。他掀起了厚实的被子。摸索着爬下床。按下台灯开关。瞬间。角落中闪现出光亮的光茫。打开抽屉。轻车熟路地取出一支香烟。拾起火机。拉开玻璃门。向着外面走去。站在阳台仰望夜空。大口大口地将烟雾吸进自己的肺腑。仿佛糟贱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令他深恶痛绝的人。开始微弱地咳。他压低声音。生怕吵醒熟睡的室友。他听到他们清晰的鼾声在暗地震荡着夜的静谧。他仿佛可以看到他们安稳幸福地睡容。
　　
　　烟头闪烁着微微的光点。在夜中红得凝重。单薄。烟灰飞舞在空气中。鼾声亦稀疏模糊。融入到黑暗的氤氲。所有的烟雾都在身体中。像丝般纠缠着他。
　　他以为吸完这支烟。便会停止想念。那时痛也便失去了轮廓。只有凸陷的线条像被施展过魔法的古画。陈列在记忆的博物馆。
　　他嗅到一股恶臭。是烟在身体留下的痕迹。不可避免。
　　天空却依然沉寂安详。远处的一缕探照灯在夜色中旋转着。窥视着所有深夜中迟迟不肯睡去的灵魂。
　　他将烟蒂抛掷。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所谓的绝望亦不过如此。终于投入到大地的怀抱。得到安生。
　　
　　
　　他们相遇在树下。他是喜欢树下的。虽然只是在那呆着。他很少言语。看着他人的对话。有时他会说话。可是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不是一个会聊天的男子。他更不懂得如何取悦于人。他看着他人的相见恨晚。看着他人的骚首弄痒。淡淡地笑。有些牵强。
　　树下聚集着形色的人群。各行各业。男男女女。他们生活在现实的囚笼里。在网络中扮演着相同不同的身份。不过游戏尔尔。他却过于认真。无法分清界限。也许这是他始终无法融入其中的原因。
　　
　　当时他在树下呆着。一如从前的沉默。然后她发来信息。一句话说出他的所有。他有意掩饰的。他的生性这世上恐怕很少有人可以看透。而她。却仿佛可以轻易看到他的内心。他当时一惊。
　　
　　每个人都渴望有人懂自己。可是当那人真正出现时还是会有所顾忌。谁都不想自己的全部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完全知晓。他亦不例外。谁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天地。不希望任何人介入。爱的不爱的。
　　
　　他说。秋天。是你吗。是你吗。他认为她理应是秋天。因为只有秋天这样懂他。秋天和他有着足够的默契。他坚信。因为他们在互相都用新名的时候居然可以分辨出彼此。不费吹灰之力。
　　她平静地回答。不是。
　　他反复地询问。他有种念头。她就是他的秋天。她就是他的秋天。她就是他的秋天。
　　她一次次地告诉他不是。她没有厌倦地离开。亦没有追问。所以注定一切还会继续。一切没有到此为止。
　　
　　她没有急于看到他。所以他也愿意让这场游戏继续下去。不想看到它终止。
　　
　　他们谈话的内容很随意。亦很平静。她说。我们叫着彼此名字。虽然你应该叫我姐。然后他对着显示器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他说。是。我们会多一份默契。
　　
　　他们依然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彼此的生活。只是凭借着无名的力量维护着彼此薄弱的关系。
　　他说。把你的博址给我。做个链接。因为他开博客。所以他以为所有人理所当然地都有博客。她说。我没有博客。然后他们说到了安妮。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无人可知。
　　
　　因为有着QQ。所以不担心彼此会远离。不担心无法在需要彼此的时候无处寻觅。
　　他说。莲。然后她会说。在。
　　他感觉这样好近。仿佛可以触摸到彼此。
　　
　　他很自私。他想将他们的对话永远珍藏着。电脑一次次死机。所有文字瞬间消失。不可挽留。他再次看到无能为力。太多的无能为力。
　　
　　他记得她说过。生。如果在同一座城市。便可以呆在一起喝酒。
　　他说。生不会喝酒。因为每次都会醉。且喝酒永远只是他发泄的一种方式。
　　她说。只是喝一点点。
　　他说。谢谢。
　　他发现他们可以很近。心贴着心。
　　
　　她说。生是一个有些青涩的男子。不是那种成熟得厚颜无耻的男人。而后一种是她痛恨的类型。
　　生真的是一个简单的男子。谢谢莲懂生。他说。
　　
　　他一直很平静地看着彼此的相遇相知。他告诉自己不可以爱上她。因为他们无法相遇。因为他无法得到真爱。命理说。他是一个幸福的男子。只是会缺少份真爱。
　　
　　当然有时他也会希望彼此就在身边。可是只是一闪念的时间。他不允许自己这样放任。
　　
　　她说。在地铁上想起了你。生。
　　而他也在无意的时刻想到了她。仿佛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那一刻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可是电脑一次次地死机。直到她的头像不再闪烁。他们常常来不及说再见便已告别。
　　
　　她留下了她的电话。她说他想起她的时候打给她。当然她要他的电话。她却不知他早已不用电话。那种被冷落的感觉至今仍无法消除。只是他会想听到她的声音。他想或许会是一种安慰。
　　
　　他们一次次地相遇。没有刻意安排。却总是在有意无意间遇见。离开。
　　
　　或许是命中注定。他的生命中会有一个叫莲的女子出现。而她的生命中会有一个叫生的男子出现。他们匆匆相遇。匆匆离别。可是他们爱着彼此吗。他们是否爱过彼此。无人可知。他们只可知道自己的心意。却不知对方的心意。
　　
　　他们是同类。可以触碰到彼此心底。灵魂可以信任彼此。
　　
　　她消失的时候也将是他沉默的时刻。虽然不知这刻何时来到。他却知道不可避免。就像所有人终有一死。
　　
　　她说。喜欢生的生性。
　　他没有对她说。他对自己说。莲是他最后一个施于信任的女子。
　　午后躺在床上他想起了莲她。忽然泪就落了下来。无法按捺。盘旋在眼角。许是欣喜。许是无奈。
　　他愿意信她一次。他想她不会忘记给他的承诺。他坚信着。
　　
　　她是第一个说他是乖孩子的女子。其实他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需要宠爱的孩子。
　　她说。生很乖。然后面对着冰冷的显示器他笑了。泪水坠落在他伏在键盘上的手指。
　　
　　爱使他们有了距离。距离却使他们爱得永久。
　　
　　她说。不管生的外表沧桑与幼稚。他在她心中都是一个安静的孩子。永远。
　　她亦会是他永远的朋友。
　　她说。天天天蓝。他看到的却是满目的黑色。发出锦缎般柔滑的光泽。他想和她说。他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眼泪开成一朵朵洁白的花朵。雨丝缓缓地钻进他的眼帘。累。让他崩溃。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祈祷着。
　　
　　与她的不告而别终于使他恐慌。害怕转瞬即逝的错觉。
　　
　　因为天空飘着冰冷的雨丝。冷不防地窜入他的双眼。于是景物在眼中模糊着只剩下轮廓。脑海时时闪现她的话语。他知道他们或许根本来不及说再见。便会成为过客。她终于会回到自己的轨迹。而他亦会。
　　
　　他于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场游戏。而它却与爱情无关。他不过是游戏中的一个玩家。没有输赢。终于会灰飞烟灭。成为往事过往。
　　
　　他感觉到她已然离弃了他。就像抱起他一样突兀。
　　他固执地守候。守候着没有结局的结局。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给她买哈根达斯冰淇淋吃。当然不用和她说。他不想给他任何诺言。
　　她说。看到生穿着莲送的毛衣一定很幸福。她知道他会拒绝。所以她说。不要拒绝。
　　他说。一定。
　　他仿佛看到了穿着白色毛衣的自己。好像她在拥抱着他。
　　他们勾过手的。用小拇指。谁也不可以抵赖。
　　然后她用脸亲吻他的额头。感觉到他斑驳的皱纹。
　　
　　
　　如果生命一定要有轮回。他希望自己变成一尾鱼。永远生活在水中。
　　
　　他终于再次用起电话。不是因为任何人。亦不是因为任何事。很犹豫。他有时不知如何面对生活的转变。容易习惯。面对一些变化往往会表现出无所适从。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用电话的原因。
　　他想忘记。所有的过往。包括悲伤。包括喜悦。逃脱。那些人永远不要再伤害他。亦永远没有机会再伤害他。
　　他的声音没有磁性。也没有质感。简单。可是梦中。他的声音是完美的。可以安抚自己。
　　
　　他把号码第一个告诉她。
　　当然她是第一个打来电话的女子。可是他没有接。犹豫着还是挂断。他怕自己会上瘾。
　　
　　晨晓又下起了小雪。再次起床。雪已停息。他又次没能捕获洁白的瞬间。他很想她。非常。
　　
　　她说昨夜为何不接她的电话。
　　莲。生恐。生是一个平凡的孩子。莲。你明白吗。他回。
　　呵。生不必惊恐。莲爱生。给生电话不过是和生道一声晚安。天冷。生记得加衣。她总是让他感觉到被爱。
　　莲。生。永不言弃。我们的灵魂锁在一起。天之涯。地之角。只是感觉。莲。生感激上天的恩泽。让我们相遇。没有早晚。莲要笑。笑成一朵花朵。生在笑。他终于用文字道出了藏在心底的话语。
　　
　　夜晚。她再次来电。他的铃声是《我不难过》。不是王菲的。他只是很喜欢这曲只有旋律的铃声。似怨似惘。
　　他按下接听键。
　　然后电话的这头。他沉默着。那头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像是自语。
　　也许他想她的声音应该像王菲一样干净。可是不是。也许只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总是要在事情发生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努力补救。
　　
　　莲。对不起。生不该沉默。可是生不开心。凝和涛一直出现。不停的。生忘不掉。永远。生手中的电话颤抖。指尖冰凉。想念。安。
　　
　　她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在深夜陪她说话的男子。而他不至于让她厌恶。
　　
　　她说。生。我又一次想把自己活埋。无法入睡。生。抱。
　　莲。抱。他仿佛真的抱紧了他。给她取暖。电台里是凄楚的声音。绝望。面对爱的人。他们终于无能为力。他对她说。永生。莲。他回。
　　他好想可以给她所需要的。可是很难。很难。无能为力。
　　
　　她说。生，莲已经无恙。莲昨夜让生担心了。抱。她没有忘记他在担心着她。
　　莲。安。抱。他说。他笑了。他看不到边际。却看到了她。他想就此沉睡过去。念。一切终会破碎。一切都会成为永恒。
　　她说。孩子们都已渐入睡。一张张干净清澈的脸。莲在想。日日守着孩子也是幸福。笑。
　　他说。莲。生要再次沉睡。倦怠。疲惫。笑颜。安好。
　　安睡吧生。莲的手握着生的手。额贴着生的额。睡吧。
　　他感觉到温暖。他感觉到安全感。他感觉到被爱。这些是他一直缺乏的。
　　
　　
　　爱与爱情不同。爱很单纯。好像喜欢一样。爱不一定要占有。没有欲望的牵扯。爱情却充满了肮脏与淫秽。
　　所以他爱他。她亦爱他。
　　
　　他也会发信息给她。
　　阳光烂漫的午后。
　　他说。莲。念。昨夜迟迟难眠。凝的出现。才清楚早已成为过眼云烟。早已忘记原来自己从未真正爱过。莲。面对爱的人。我们终于无能为力。
　　生。关于过往。必须抛弃。时间可以清洗一切。莲又坐在音乐课室里。昏昏然。老师在讲中国音乐史。我仿佛回到学生年代。她说。
　　莲。下午的天气晴朗。春风清洌。吃了一碗冰激淋。一只随便。百事还在手里。味道几乎忘却。莲。忘记爱的人。疼痛。他说。
　　大学校园里。下课。人声喧嚣。很青春的一张张脸。生。心里安然。春光明媚。她说。
　　阳光下他们的笑容如此安静满足。
　　
　　因为爱。所以不计较由谁开始。没有任何意义。
　　
　　她说。生。念。
　　念。阴沉的天气。雨过。在看《艺妓回忆录》。拖了太久。之后再看一遍《断臂山》。原来时间可以这样打发。记挂。他回。
　　在KTV里。唱一曲王菲的《明天我要嫁给你》。喝了酒。安静。生。念。非常。
　　《明天我要嫁给你》。他心中响起了王菲的声音。那个用碎钻拼成眼泪的女子用心唱着。
　　
　　她说。生。又是夜。一个人的空间。感觉冷。还有寂寞。
　　莲。寂寞就像一个黑洞。里面发射巨大的引力。将我们吞噬。莲。生很想一个人生活。只有我一个人的领域。那样便没有人可以伤害。冷清。他回。
　　生连莲也不想要了么。她说。
　　莲。明明知道生无法做到。生不得不与别人共处一室。可是寂寞如影随行。穿过生的身体。生活如此这般。没有希望。没有未来。他说。
　　他怎么能不要她。他亲爱的莲。怎么可能。
　　
　　生活就像一朵洁白的百合。上面展露着暗红的血迹。风吹雨打后成为了褶皱。如同用过的面纸。生活无非是一场延续。
　　
　　他说。莲。为何生活不留一点余地。一定要让绝望至死。他说。他以为他可以。做不到。空气压抑着他。耳朵是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心悸。莲。不要离弃生。他怕她会离开他。真的很怕。
　　她说。生。相爱的人并不一定能在一起。只珍惜拥有。足够。一切归于平静。生要乖。抱。
　　他仿佛看到了他们之间那条无法逾越的沟壑。
　　然后他又沉默。他不知还可以说什么。仿佛一切顺理成章。
　　
　　深夜她再次接到她的电话。可是他挂断。他看到了她的绝望无助。可是他无能为力。他不知道是否伤害到她。可是他清楚地知道他在伤害着自己。
　　
　　他说。我不懂安慰。莲。我不知。已有几日没和室友说话了。因为我看不起自己。我鄙视自己。今天天晴。莲。只是有些丝微风。我不喜欢两人静默。
　　她绝望地说。莲的生。莲的生。莲的生。莲就这样独自行走。无法触及生。莲恐怕即将枯萎。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这一刻。他多么想和她在一起。就两个人在一起。不用言语。可以给她信念。他张开双臂去拥抱她。可是在他怀中的只是空气。
　　泰戈尔说。在断念屏欲之中。我不需要拯救。在万千欢愉的约束中我感到了自由的拥抱。莲。如若离开。生不会怨。只因我无力拯救。他说。
　　不能舍弃生。莲爱生。她回。
　　他亦爱她。
　　
　　时间像流水般放肆地流逝。已是四月中旬。
　　
　　他终于决定再去做一个发型。上次的发型已是两年做过的。他准备烫了它。
　　坐在理发店。就在学校的对面。他和店长很熟识。店长是个前卫温和的男子。他们笑得都很含蓄。剪后他会帮他修理眉毛。有时会有一些小小的交谈。他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
　　他说。莲。阳光很热。出去剪了头发。本来只是想将它弄出个型。洗头的时候。那个小姐说。现在烫有些热。不好打理。然后就等店长给剪。只用了两个小时。想念。
　　
　　他第一时间告诉她。他不过告诉自己她还在。虽然没有与他联系。
　　她没有回复。他可以理解。他想也许她的电话哈巧没电。又也许她没有带电话。他便是常常不带电话或是关机。她早晚会看到他的信息。
　　
　　那次。她说。请送给我一样东西。答应我。送我白色香水百合。
　　他说。你知道白色百合于我代表着什么。那是死亡的花朵。
　　她当然知道。她说。它代表纯洁的爱。
　　一定。一定会的。一定会的。他向她承诺。
　　这是她唯一一次请求他。他当然不会拒绝她这个小小的请求。
　　
　　她们不需要时间去深入了解彼此。因为他们好像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
　　他拥有她。她也拥有他。他们熟稔彼此的心意。她在他心里。心锁的钥匙丢失了。她将常驻在他心中。
　　
　　她说过他们会相遇。她会去参加他的婚礼。她会去的。他们都愿看到自己爱的人幸福平静地生活。
　　他也想去参加她的婚礼。可是只是想想而已。
　　她说。来不来参加婚礼并不重要。他是她生命中重要的男子之一。
　　
　　这样还不够吗。他对自己说。够了。还想怎样。还想怎样。还想怎样。
　　
　　他们在初遇时她问过她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就在那一刻。
　　他说。武汉。因为那有秋天。他牵挂的朋友。他却并不知道秋天是否在那里。他根本不知道。
　　她说。她最想去大连。因为那有他深爱的男子。
　　二姐说过。大连有着全中国最漂亮的写字楼。市民有着很高的素质。她对北京一直不是很喜欢。虽然她在那里工作。她说大连真的是一座适合生活的城市。
　　当然她也是喜欢上海的。他亦是。他们都对那座水上花城市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结。
　　他最喜欢的地方却是新疆。从未改变过。虽然他知道或许这一生也不会到达那块圣洁的土地。
　　
　　他们的交往一直很平静。生活其实只是云淡风轻。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博。那是她的天堂。亦如他的博于他而言相同。
　　她在博上写着她深爱的男子。写着她的绝望。写着她的痛楚。也许她根本不需要他人看她写下的文字。包括他。
　　她是一个有着灵性的女子。她的文字亦是开放在指尖的花朵。她有着艺术气质。他仿佛看到了她舞动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指。她光滑的黑发在眼前飞扬开来。
　　文字不过是种方式。是选择生活的文式。而不是工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她承受了太多。
　　她说她决定打掉那个孩子。她说。她连扼杀生命的事都可以做出。她还可以怎样。如果他的出生是个错误。那么不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也许是他最好的宿命。
　　他除了说珍重以外再无法言语。她让他心疼。那疼。撕心裂肺。犹如用冰冷的利刃切割他的肌体。
　　
　　所有激情过后终会归于平静。亦如潮水般。
　　
　　她说。她终于平息。
　　而他。也已平息。不再彻夜无眠。不再用烟草清香的浴液。不再每天写下大量的文字。他要放过自己。他要安生。
　　
　　她说她会开着他的博。长时间地看。而他也会开着她的博。仿佛那是唯一可以了解彼此的方式。
　　她要过两次他的QQ密码。可是他都没有给她。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认为那些没有必要。
　　他不认为他有了一身漂亮的QQ秀可以代表什么。难道他的文字就会被更多的人看。还是他会更加的干净。亦是她会更爱他。如果可以做到任意一点。他愿意。他愿意拥有。
　　她说。我总是不能要求你。她无法勉强他做任何事。
　　
　　他们不再刻意联系。
　　那天他们在线上再次相遇。他帮着她修改她的博。然后他知道他不过是她生命中四个重要男子的一个。而不是全部。他不是全部。他无足轻重。
　　
　　然后她再次要为他以买QQ秀。他还是拒绝了她。
　　虽然她一早就知道他会拒绝。可是她还是要尝试。
　　她说。我配不起生这般清雅之人。我配不起生这般清雅之人。我配不起生这般清雅之人。
　　这言语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底。他当然知道她的痛。可是他能怎样。他能怎样。他能怎样。他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个。他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
　　他笑自己。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好。他根本做不到。他也想买一双PUMA帆布鞋。也想买一件JACKJONEST恤。也想有更多的人看他的文字。更希望有人愿意为他出版一本文集。他有着太多的欲望。只是它们与爱无关而已。他看到自己的形象一点点缩小。最后像一粒尘埃消逝不见。
　　
　　最终他把密码给了她。他妥协了。他妥协了。他妥协了。
　　他不想失去她。他不想失去她。因为他爱她。亦如对子丰的爱。
　　
　　他总是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伤害着自己。总是在失去后才会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
　　
　　《DON`TCRY》亦成为他的爱。他反复地听。耳朵里最后声撕力竭地尾音。泣般痛。
　　
　　她总是觉得他已厌倦她。而他亦总是感觉她已厌倦他。他们真的没有厌倦彼此。因为他爱她。她亦爱他。没有欲望的牵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