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家贾宝泉为朱凤鸣散文集《过年》作序 |
作者:朱凤鸣 作于:2006-5-16 21:08:05 访问:118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素常的情怀,素常的人生 ——朱凤鸣散文集《过年》序 贾宝泉 凤鸣要出散文集,令人快慰。对出散文集,他说,既“是散文创作的小结,也是一个新起点。” 怕我忙,没有寄我全部书稿;我虽读过50来件作品,对于他的做人与作文,已是大致了然于心了。他出生在苏南农家,1965年以优异成绩考入江苏师院附中高中部,有幸成为费孝通、李政道、杨绛、彭子冈的晚代小校友。第二年,人类历史上从无先例的所谓“文化大革命”,排山倒海似的大爆发,横扫一切的狂飙粉碎了师爱生尊、教学相长的和谐秩序。当时,他与千千万万同命运的青年学生并不知道,这刚刚冒出地面的“文革”已然无情地将他们归入“老三届”—— 一个当时还没有生成,却在若干年后让一两代人百感并生、甚至涕泪交加的特定类族。带着无可补救的遗憾,他走出课堂又走进农村社会大课堂,不久做了小学民办教师。1969年,他参军到了秦皇岛,后经多次调动,1983年在解放军电子技术学院计算机指挥大专班以优异成绩毕业,分配到陆军某野战军军机关任正营职干部。不久,“百万大裁军”开始了,他主动要求转业,回到苏南故乡,又经几次调动,现为《太仓日报》副总编辑。 凤鸣大半生,是刻薄自己,拼搏进取,并获得显著业绩的大半生:部队两次立功;北京军区机器收报第一名;一级技术能手;解放军电子技术学院高等数学三次分阶段考试均为满分第一名,三好学员;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先进个人。在地方基层,他依旧埋头苦干,不惜汗水,磨砺心志,获得种种好业绩。凭着锲而不舍的滴水穿石般的努力,他又通过高等教育自学考试获得中文大专、新闻学本科文凭,并就读世界经济研究生班,工作之余还创作不少好作品,被全国两家知名报刊聘为签约作者,被本省报纸副刊编辑协会聘为迄今惟一的县市报常务理事,成为太仓市惟一获得省高评委评审通过的主任编辑和高级政工师双高职称的人。他的数十年倥偬岁月,既体现老三届的酸辛与抗争,更体现老三届的争气与光荣。 凤鸣大半生,又是屡屡被动或主动地转换工作环境,在各个岗位都尽心尽责的大半生。截至1995年,他已有28年工龄,平均两年调动一次。虽则多属身不由己,他则主动适应,化生为熟,趁生命在握,体会不同职守的特殊意蕴,尽可能遍历如意的以及不如意的人生。这在别人看来大抵就是麻烦、多事,至少是不安定,在他,则是有另一层意义在——向生命原点回归,唤醒久已疏远的,自少年就发轫的文学梦,让与生俱来的星火似的诗意的创造力,在中年开花结果;梦,要接着做。 他的作品的题材,大致为军营散忆,家庭亲情,友朋联谊,屐痕游踪,社会杂感,生命寻真,另有文坛评议,等等。经历丰富对于散文作家无疑是天赐的机遇,他得益于岗位多变。 经过多年人生品味,备尝酸甜苦辣之后,他动笔了,他经历的就是自己书中有的,自己书中有的就是自己生命中黯淡过或灿烂过的。 他是品味人生在前,写作散文在后,与某些人将作文置于做人之上不同,他将做人放在作文之上,视做人比作文重要。他的志向,也许就是做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好公民,尽到“人”的责任,成为一个庄重的问心无愧的人,而后才是做好军人,好作家,好副总编辑。对于做人与作文,他的摆位无疑是对的。 读过他的散文手稿,确切说,大多是随笔手稿,不少段落给了我深刻印象,仅举数例。 忆及自家老屋,他写道: 屋后的竹林还在,那是当年竹子生生不息的后代。竹林后的老桑树枯死了,从树根上长出的小树又和当年的老树一样高了。 对读大学的女儿,他这样要求: 生活上低标准,过得去就行。经常想想母亲待岗数月领不到工资、生活费的窘境,再看看周围还有特困家庭的同学,你现在的条件也该知足了。 谈到自己多次变换工作,他写道: 每转换一个工作,就如走过一个人生驿站。回首前一站走过的路程,总有不少聊以自慰的东西,又有一些永远遗憾的事情。认真总结前面的经验教训,是为了下一站走得更好些,多一点自慰,少一点遗憾。 人生的驿站并不多,走完一个,就少了一个。 谈到“老三届”,他写道: “老三届”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特殊的群体。在建国后出生或成长起来的几代人中,老三届是承受磨难最多的一个群体……老三届已到了人生之秋,该是收获的季节。这收获是对人生的省悟:宽容人生,淡泊名利,平衡心态,善待别人。即使下岗了,由于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扎实的工作作风,大多能自谋职业或较快找到新的工作,并受新单位欢迎。老三届们还把希望寄托于下一代,对子女从小进行严格教育。庆幸的是,老三届的子女大多很争气。 我喜欢心忧他人病痛,感同身受的文字,凤鸣的文章就有这样的素质;不仅于此,还亲切,谦和,家常,有些仿佛自言自语,跟他素常与人交谈一样,极少埋怨,至多发一两声叹息;语气中有期待,像要随时准备停下,等人插话,纠正或补充,这样的文字是谦恭让人的,而决不会强加于人,它们不想强要胜过谁,却随时准备向一个更高的真理俯首;它们是自尊自重的,却事先为之设定了边际,即以不妨碍别人自尊自重为限度。这样的文字和创造它的主人都是体局宽广、情性包容的。对于读者,它们是有益的交谈伙伴。 凤鸣有自己的散文观念,虽谈论不多,但确当,中肯,管用。他说:“我一直坚持来自生活,有感而发,不写无病呻吟的东西。”“只求自己在每篇文章中多作一点努力,对自己的过去有所超越。”“有点边角时间,多看看别人是怎么写的,在哪些方面值得自己学习。”他还郑重指出:“畸形的文学批评是当代文化中不可忽视的一种现象。主要表现为对作者、作品的唯心吹捧和对文学大师的一概否定。” 他握有好散文的标准和尺度。他所在的精神世界,是反传统者执意离开后又执意返回的世界。他立在生命的原点上,默默而自觉地,守职分,尽责任。我所谓“职分”,不仅是社会分派的所谓“工作”,而主要指一个自觉向真向善向美的人,当他看透了人生的浮艳与苍凉、短暂与长远之后,从心灵深处升华的“不虚度年华、不辜负此生”的自我觉醒,以及自我考评、自我“问责”的诚心正意。 我在多种场合说过,中国散文的源头在民间,衡量优秀散文的尺度在民间,对散文汰劣选优,并使优者向后世传递的生生不息的伟大力量,更在民间。理论工作者和各类评奖活动的评委们的工作,只有和民间尺度一致起来,才算数,才被接受。某些搞理论的喜欢乱造新术语,乱提新标准。其实,在中国,几乎人人读散文,人人懂散文,人人评判散文,这就是标准。近二三十年中,不少所谓时髦的理念,种种夜郎自大的东西自生自灭了,就是因为朱凤鸣们不喜欢,不买账,不给它们传播和流布的机会。朱凤鸣们是为数众多的一大群人,平素不显山,不露水,但有主见。他们担当着中国散文金字塔的底座,不管顶部如何颠摇,只要底座稳固,就不会出大麻烦。有朱凤鸣们在,就有中国散文在,就有真善美在。当有些人不知天外有天自鸣得意、自我神化时,也许一百张、一千张面孔正在另一种高度上同时向他们冷笑。 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在某军事单位政治部工作,与凤鸣虽不在一个部门却常见面,因为军事工作的特殊要求我们时常在机关待命。每天的晨操,彼此当能听到对方的歌声;冬季野营拉练,有时也走在同一条山路上,互致问候,又匆匆别离。冀东淳朴厚道的父老兄弟,同时为我们烧热了暖炕,热情的房东大嫂们,大抵都是子弟兵刚刚进门,就给大家用针挑脚泡,而好羞的村姑却一反常态,大大方方地为兵哥缝补袜子和外衣的破绽,刚刚混熟就要离开,她们便大方地当着兵哥的面流泪,并不珍惜本当十分珍惜的泪水……如今,我们都已离开了铁打的营盘,流水一般的积到某个土坎下,顺乎自然地停住了,趁未被大地彻底吸纳,都在量力而为地做什么,静下心来想什么。当我追忆上面所说的种种情结时,凤鸣也会如此的吧?说不定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场面呢! 文学,虽有种种特殊的要求,本质上却同做人很接近。立足高处看文学,其实也简单。我们都希望将“做人”置于“作文”之上。 2004年9月1日于天津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期刊协会理事、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编审、《散文》月刊原执行主编) 
责任编辑:清竹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