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恋 |
作者:娇娇小姐 作于:2006-5-15 14:59:10 访问:823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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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开在淮海路旁边的一条小路上。没有亮眼的门面,只是简单。 简单的韵,简单的竹。透着清爽。 店铺不是很大,却也不显得拥挤。因该是那种适合一个人开业的小铺面。 小店的一边,挂着“韵”的玻璃门里是书店。走进去可以看见许多卡通漫画书,还有一些时下流行的网络小说。 周围浅黄色的墙上零星的挂着一些从日本或韩国购回的挂件首饰。下面是紫色的卡片用铅笔随意的标着出售的价格。 有时柜台上还会有一些花样繁多的香薰精油,但大多是过一阵子就不见了。我想大概是常有人来买。 在过道的地方间或有两个动漫手办,超大的那种。只是都不算好看。也许是属于搞怪的角色。 每天,都有一些学生,以及附近office办公的白领,来这里看一会儿书,发一点呆。 “韵”只有两个雇员。每天十点开门,一直营业到晚上八点。据说是年中无休。 有关这一点我无从考察,因为过年的时候我还在放我人生中最后一个寒假。 但我知道,隔壁的“竹”至少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因为我习惯周末的时候看一场午夜场电影,然后来这吃宵夜,接着去和朋友一起泡吧,再回来吃早早饭。最后回家睡觉。 我的生活很有规律。只是不太有益健康。 所以我爱“竹”的食物。熟泡面,酸辣菜,还有浇汁牛肉饭。 就这样,这里只有这两样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因为酸辣菜不可以单买,一定要配合泡面或牛肉饭才行。 除非你可以只喝饮料。但我不行。 每次我吃饱后都会在墙角的一个自动贩卖机点一杯饮料。不过只有红茶与绿茶。 这台自动贩卖机表面红茶和绿茶上的AB被换成了YES以及NO。第一次买的时候我选了YES,以后我知道绿茶是NO。 闲暇的日子,我会先进“韵”看会儿书,文化一下。再来“竹”小坐片刻,欣赏四处挂着的藏珠牛角,感受小资。 一般人开始会接受不了这样两种文化的冲突,可时间一长,“韵”的客人会来“竹”小资,“竹”的朋友也会去“韵”文化。我就是这样。从小资走向文化。 这家店的老板娘有着美丽的名字:沈韵竹。以及姣好的身材。 经常坐在店的深处,一台台式电脑旁。 她站起来的时候可以够到我的腰,如果我站在桌子上的话。 这里桌子的高度是75公分,我差不多有175cm,到腰的话大约95公分。 所以老板娘有170cm左右。和我差不多。 这是第一次见到老板娘的失态情景。我站在桌子上往下看,老板娘站在地上往上看。我们视线相交。 但我不后悔为了和朋友打赌天花板上的一桢照片是否是电脑合成的而爬上了桌子。 因为我为此认识了老板娘。 她像巫师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让我的身影像个小偷般卑微。 也让我这么近距离的发现老板娘的……特别。不单用美丽形容的特别,因此至今我都无法找到一个确切的比喻。 类似于一个不会买水果的人在超市众多待选的新鲜苹果中,挑中一个。 你能让他说出为什么吗? 也许仅仅是感觉而已。 我感觉到老板娘的特别,是有故事的人的美丽。和某人一样。 在我尚未成为这家店的促拥时,朋友带我来这里吃饭。 她吃的是浇汁牛肉饭。我吃熟泡面。 因为所谓浇汁牛肉饭也只是在一碗白饭上浇一点点的肉糜,却要一客十七元人民币。 我知道挣钱的疲惫,才勉强点了一份四块半的熟泡面。 后来我想大概只有在泡面和饮料上,老板娘没有挣到太多钱。 泡面是因为价格透明,可是饮料基本上是亏本卖。我不知道原因。 反正那时我只是停留在刻苦节约的阶级水平上,还是没钱的伸手族。 所以我只捡便宜的买。 像一碗熟泡面,一罐红茶。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每次我拿着一罐红茶离开“竹”的时候,老板娘总是会带着微笑向我点头。 然后我也向他打个招呼。 直到一次有人问我,为何每次都选YES。然后给我看了一部台湾偶像剧。 我才真正明白老板娘微笑的含义。她笑的是YES,不是红茶。 老板娘一定看过这部片子。她也一定有过故事。 没有人告诉我,只是我这么坚信。 于是我牺牲所有的娱乐,每天来这里报道。并且开始知道为什么浇汁牛肉饭这么贵,还会有人点。 因为真得很好吃。老板娘每次还会多送好多酸辣菜。 要知道当一个又客气又美丽又好像很大方的女老板,向你推荐一道菜的时候,相信大多数人是不会拒绝的。 何况只要你吃了一次就会爱上它,所以汁浇牛肉饭卖得好。 因此每当我馋的时候,我会点牛肉饭;饿的时候,就吃熟泡面。 只是餐后点一罐红茶,一直是我的习惯。 这种习惯维持了很久。就好像那部偶像剧在我的心中停留了很久一样。 是属于老板娘的感觉。 也是这家店给人的感觉。 那是我们的视线相会的一刻,就有的注定。 首先是我尴尬地跳下桌子,用右手抹干净台面。迅速的迈向玻璃门。 接着是她叫住我,以一种很轻很柔和的声音。 在我停下脚步的同时,老板娘递了块手帕给我。她微笑着对我说谢谢。 这让我不再好意思去推门离开。 而此时恰巧朋友的饭也来了,我有理由再坐回去。 可是我的左手依然推开了门。 就这样错失了在“竹”的第一碗熟泡面,也许还有很多很多的酸辣菜。 但我依然不后悔。毕竟老板娘的手帕……一直在我的口袋里。 以后遇到读书忙或是朋友忙的时候,我会一个人来这里吃饭。 渐渐的和店员混熟了,他们告诉我隔壁的“韵”也是老板娘开的。 在一次无聊的中考过后,我第一次走进了书店。 当然不是因为老板娘在书店。只是如果她看见我进来吃饭的话,可能会多给很多很多的配菜。 这是我尽管很饿,还是决定先进书店的一部分原因。 刚进门我首先就看见老板娘靠在电脑桌前,双眼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一种专注并且拒绝的姿态。 我站在门口大约有十分钟,最后店员叫醒了老板娘。控诉我不让他们做生意。 这是“韵”和“竹”的不同。“竹”可以十分钟没有一个客人,但“韵”不会。 就像朋友和知己。朋友易得,知己难求。 所以老板娘很快接待了我,于是我更快的离开店门。 客人陆续得以进门的时候,有些还用恶意的目光招呼我。 随后老板娘微笑着带我走到最后面的一张桌子。我忽然发现她的微笑里总是含有淡淡的一层寂寞。 而且她的皮肤真的保养得很好。 坐下的时候,我问到一股清香,同样是淡淡的。 然后老板娘问我要些什么。 我告诉她我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可以要什么。 她又笑了笑,开始和我聊天。 这是我来这儿的大部分理由,可以和老板娘说说话。 她先问我为什么刚才一直站在门口。 我回答,因为她一直保持了一个拒绝的姿势,我在考虑打扰她的理由。 她笑出了声。依旧是轻的。 “什么是拒绝的姿势?你找到理由了吗?” “回答一:像这样双手环抱,头靠在墙上,眼睛不要眨。最后用心去想一件事,却发现没什么好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丰富到单一,一直停留到寂寞。就像这样。” 我一边做着示范的动作,一边小心地留意老板娘的表情。 “回答二……你还用问吗?” 老板娘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微笑,是我刚进门时看见的表情。 我们之间,开始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朋友之间有时会相互介绍一些好吃的小店。好吃又不贵的那种。 所以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向他们介绍“竹”。毕竟那碗牛肉饭,在我印像中不是普通的贵。 直到有人提到那家店。还是因为那个老板娘的关系。 我才知道老板娘的名字:沈韵竹。 他们会无聊的打赌老板娘有没有老板。还无耻的派我去执行任务。 因为这我去“韵”找老板娘。 也因为这我对我的第一次有些鄙视。 可是依然不后悔。 在沉默过后,老板娘起身离开。 五分钟后她又回来,点上一只香片。是薄荷的味道。 我知道这是准备长谈的姿势。于是保持安静。摆出一个聆听者的姿态。 她先问我, “那什么是接受的姿态。” 我说,“就是不断的靠近一个保持拒绝姿势的人。脸皮厚,还要有一点相同的味道。” “那什么是相同的味道?” 我微微停顿,老板娘的追问让我有一点词穷。 “就好比一家开在荒山里的超市,货架上有两个苹果放在了梨堆里,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只是没有人会去那座荒山而已。”老板娘接着说道,随后陷入沉思。 这次沉思她用了很久的时间。 我不敢稍有移动,生怕打搅了她。我明白人在打开秘密的时候会有的迟疑。 就像深埋在我心中的迟疑一样,只是有人帮我打开过。 所以我觉得老板娘一定没有朋友。因为她的迟疑很沉。 我只能等待。却不小心想到那个极其恶毒的赌约。 于是矛盾挣扎同时在我内心交战。 正当我这边激战正酣的时候,她已经迟疑完了。 老板娘说的第一句话让我心如刀割。 她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是在四月份的时候走进了这家店,直到五月份才真正认识了老板娘。 那次谈话一直让我有深深的罪恶感。 因此我开始在周末看学习看午夜场电影。 这是个小秘密。真正目的是想看老板娘刚睡醒时忙碌的样子。好像是为我忙碌的感觉。 也因为七月的时候我已毕业,开始逐渐脱离靠父母过日子的伸手族。 我有能力增加出现在小店的次数。 然后不停的发现老板娘有的习惯。 比如每周二的时候,她会在“韵”最里面的桌子上点一只薄荷香。让香味飘散开的淡淡甜味沁入每个读书人的心里。 所以不知不觉间,周二来这里的人最多。 又比如在背书包的客人间,老板娘一向只招待两小时。 她说学生是最美好的一种生活,不要太过荒废在漫画里。 一种不适合做生意的观点。但始终被坚持。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开始会向同事介绍“竹”。 用老板娘的方式。 饭很好吃,再多送你一些酸辣菜。你喜欢?那就再多送你一些。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点。 …… “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你吗?” 老板娘的眼睛里有着期盼的蒸汽。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只是我们的谈话在继续。她用了一种说故事的表诉方式。 就好像一堆硬币陆续滚进贩卖机里的声音。缓慢,沉重。 并且我们不知道滚出来的会是红茶,还是绿茶。 但她终于还是开始了。依旧是那样轻的,却多了一丝感性的人情。 这过程中老板娘一直看着我,我想我的眼睛一定很深邃,才能掩藏住内心的暗涌波涛。 她说,女孩念书的成绩一直不太好。 初中毕业后考进了一间护校,然后念了四年的护理。 但是她在毕业后没有试着找一间医院,成为一名护士。 因为她有自己的梦想。 从很小很小开始,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写出一部小说。一部伟大的小说。 一辈子只写一部。 女孩一直在努力。 她十九岁毕业,在家呆了一年。二十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人。 开始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男人将改变女孩的一生。不过也许就是知道了,事实也不会有所改变。 女孩成了他的情人。他为她开了这间小店。 女孩想过拒绝,可是她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必须要有一份工作,一些收入。女孩的父母不可能抚养她一辈子。 于是她离开了家。搬进了他为她准备的店面。 每天靠着他的资助完成自己的理想。 说到这里,老板娘又有了停顿。我想接下去的叙述一定很沉重。也许是整个故事的关键。 我很有耐心的等。一直等。 但我没有等到故事的高潮。 不是老板娘临时看清的我的真面目而停住了,是因为我那群狐朋狗友等的不耐烦而打了一通电话给我。 挂上电话后我看见老板娘的双唇有些微的颤抖,她还是愿意继续向我讲述她的故事。 ……可是我拒绝了。 那通电话的铃声是蔡依林的“我知道你很难过”,它唤醒了我节节败退的良知。 因为打赌有约,我现在知道的都要告诉很多人。 和很多人打赌是残酷的,对老板娘而言,相信也是。 所以我还是离开了小店。老板娘没有像以往一样用微笑目送我。 知道她做不到。正如同我无法回她一个微笑一样。 我的心很沉。 我想我的眼睛一定也很深邃。 深邃到可以瞒过一群无恶不作的损友。 这大概是我唯一一次对打赌这种公平的活动作了不公平的回应。 我告诉他们,老板娘没有老板。 就是因为没找到打扰寂寞的理由,所以我才会一直傻站着。以至于忘了身体已经挡住了店门。 很久以后,当店员打赌赢了我时。我说出了这个秘密的答案。 老板娘知道吗?也许。 我想聪明如她,一定明白。 现在我在一家外企工作,已经转正。得到了比较公正的待遇。 我依然经常去“竹”吃饭。 频率高到都有人开始叫我老板。然后我会高兴的说一声谢谢,再替对方加一大碟酸辣菜。 老板娘每次都会微笑着代替回答,可是好事的店员就会怪我又亏空了一笔收入。 亏空。 我觉得这可以用来形容老板娘,她亏空的是自己的青春。 这比我昂贵多了。 九月的第七天,是老板娘的生日。 我花了二十块钱从小店的雇员口中得知。外加向他交纳下场演唱会的门票。 “我们是朋友嘛。”他就是这样拿走了我的饭钱。 幸好老板娘肯请我一顿晚餐。使我免得风餐饿宿之苦。 接着我们有一会的时间聊天。 我随口问老板娘小店为什么叫“韵竹”。 但是她沉默了。我知道每当触及到她的过去时,她就会这样。 因此我唯有等待。 我发现认识老板娘的时间长了,等待似乎成了阻碍我们交流的屏障。 “是他坚持的。” 老板娘在一声叹息后,告诉我。 “是他坚持要用我的名字。” …… 接着是我沉默,天知道我问了多么傻的一个问题。 我毁了难得聊天的好心情。 也使得我手中紧握的礼物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生日快乐。” 最后我抓着泡面被端上来时一阵热气阻挡的空隙,对她说。 因为在热气的保护下,我会比较有勇气。 热气维持了大概五秒钟,勇气坚持了四秒。 所以当老板娘重又露出她美丽的表情时,我还是懦弱的。 “谢谢。”然后就笑了。 我一直看着她的脸,仔细观察。 这次她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向下弯。 但我还是看见了寂寞。 一株海棠。 如果要用一朵花来比喻女人的话,我觉得老板娘是一株海棠。 可是这朵海棠,在每次盛开的时候,都会和打赌扯上关系。 所以又是我在半夜两点,被踢出了公寓。 然后,我来到了“竹”。证明它确实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从两点到凌晨六点。一共有四个小时。 我本以为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可以了解对方。 但是老板娘却花了太多的时间来进入聊天的状况。也让我知道,等女人化妆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其实你很美,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时间化妆呢?” 这是我浪费了三个小时后的第一句话。 “其实你可以离开,为什么你要等我呢?” …… “可不可以,替我泡一碗面。” 最后我花了十分钟吃完面。也就是说现在已经五点十分了。 扣除回家的路程十五分钟,我离回家的时间还有三十五分钟。 在这三十五分钟里,老板娘向我倾吐了她五分之一的过去。 她说,“他结婚了。在上个月的今天打电话通知的我。” 我很快做了聆听的姿势。 可是老板娘哭了。 女孩的泪一向让我手足无措。但我发觉老板娘不会。 这样对我来讲,她是不是与众不同的呢? 接着她用手帕擦干了泪痕。用和上次给我的一样的手帕。 它现在还在我左边上衣的口袋里。 是左边。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老板娘告诉我,她喜欢听硬币滚进机器里的声音。 所以那个男人的出现让她以为找到了可以永远为她丢硬币的人。 但是在接受这个店铺的同时,他告诉老板娘,他不能和她在一起。 因为,他会有一个未婚妻。门当户对。 他有一个因为利益的联姻。 老板娘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有过明显的停顿。不知道是因为哽咽,还是别的什么。 接着她喝了口水,对我说: 他们订婚的时候,她去了西藏。那里的天很阔,水很清。 她几乎带回了每一件她想带回的东西。也学会了平静。 然后在他准备婚礼的时候,他又安排她到南京散心。 在古老的历史中寻找寂寞的理由。老板娘如是形容。 最后在他们结婚的时候,老板娘上了去海南的飞机。 她笑着说她人生中最想去的三个地方,结果只用了一年就全实现了。 说得有些好笑的样子,听的人却心酸。 离开“竹”的时间,比预估的晚了五分钟。 我一向自觉是个很守约的人,却一再的为老板娘破戒。 所以当我准备好再次作弊的时候,那群小人居然健忘的忘了昨晚的赌约。 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吗。 郁闷。 是的,被看破心事的郁闷。 也为有这样的朋友而感激。 当寒冷的冬天再次袭来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竹”和老板娘。 我有八十天没有去过“竹”。这段时间环游地球一周都够了。可就是不够我将老板娘的样子搬走。 在第八十天的时候,朋友约我看午夜场电影。 散场时他说饿了,便带我去一家食店。 在那里我又看见了老板娘。他说的果然是“竹”。 进门的时候我一眼望见老板娘静静的坐在电脑前,还是呆呆的看着空白的电脑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她给我的感觉加深了。 是更寂寞了吗? “老板。”调皮的员工还是那样叫我。 朋友有些吃惊。以为我什么时候开了这样一间小店。 但我没来得及解释。因为她来了。 “要点什么吗?” “可以……帮我泡一包泡面吗。” 我的眼睛终于找到它的目标,同时也看见和自己一样的深邃。 我尝试过去很多地方找寻。 找一台只有红茶与绿茶的自动贩卖机。 因为它留给我的印象,不只是YES或NO。还有老板娘不曾改变的微笑。 在不能去“竹”的日子里,这对我尤其重要。 我总是希望可以看见停留在贩卖机上的,美丽老板娘的样子。 只是,一直没找到。 所以当忽然间的某一刻,这种想法得以实现的时候,我会无措。 就像玩猜谜游戏被对手猜中一样。输的人要服从赢的人。 然而,我却不能服从老板娘。 因为假使服从代表沦陷的话,相信即使我拒绝服从,也是会沦陷的。 但反抗还是要的。 毕竟,我知道有老板这个存在体。 所以我刻意忽略老板娘美丽的表情,以及泡面里多一倍的酸辣菜。 可是,我无法忽略多嘴的小店职员。 他们告诉我,虽然老板娘每天坐在电脑前,可是却没留下任何一个文字。 老板娘的文档里一片空白。 二月的时候,我偶尔会想象着老板娘的表情,和坐在电脑前的落寞姿势。 在寒冷和明媚之间的交错中,也会将手帕高挂在电脑旁。 被人看见的时候会被讥笑。 在这个世纪的这个年代,还有谁会用手帕呢? 所以我们一直少了一件传情的东西。 但是古老的往往是实用的,我常常会在手帕上看见老板娘落泪的样子。 我想没有微笑的老板娘,会比较接近真实。 这让我羡慕起这条手帕,因为如果它不在我身边,就可以替老板娘拭去泪痕。 我始终觉得我的手指太粗糙了。不适合抚平老板娘脸上脆弱的伤痕。 我怕它会化了,然后溶在我心里。 这样就永远不能被拭去了。 间或我会从朋友的口中得知“竹”和老板娘的现况。 他们口无遮拦,总不说重点,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不让我心安。 然后逼使我再次靠近老板娘,和自己心中所避讳的东西。 ……赵涵。 当这个名字再度撞击我的心脏的时候,感觉依然强烈。 并且这种强烈会和老板娘给我的心痛交相呼应。 就好像拳头和锤子轮流砸向我的胸口。 我已经分不清这种疼痛,是因为赵涵,还是老板娘带给我的。 只是在承受的过程中,大多数我看见的,是一双哭泣的眼睛。 …… 老板娘,你知道吗。 是你那双美丽的闪着泪花的眼睛。一直刻在我的眼睛里。 所以我看见的只有你。 十四号走在街上,会发现外国人的节日在中国格外的流行。 玫瑰和白合,通常都是最受欢迎的。 夜里,一株株娇媚的花朵,静谧的怒放。 这样我会想起海棠,在今夜,会不会更寂寞。 然后我的手脚,开始不服从我的命令。向它要的海棠奔去。 “你,在等……他吗?” 当我的手脚恢复控制的时候,我被自己的声音出卖了。 老板娘好像还在看着电脑,她抬起头的表情没有完全从失神中离开。 “你来了。” 她还是简单的一句话。用一种淡淡的好听的嗓音。 我说,“我知道,什么是接受的姿势了。” 然后我看见老板娘舒展的眉心,眼角下弯,嘴角上扬,脸颊粉嫩的沱红。 知道海棠盛开的表情吗? 有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 只是她盛开的方向,是在我身后。 在我想象中,老板娘的他,应该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 或者挺着个啤酒肚,开心的时候会发出猪嚎般的笑声。 可事实是当我转身,并且微微上扬十五度角的时候。我看见的男人只能用英俊来形容。 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是没有资格在这儿继续停留的。 走的时候我没有回头,当然也没有微笑。甚至连一罐红茶都没来得及买。 因为我害怕一旦回头,会看见让我心碎的情景。 于是我在离开“竹”二十步远的地方,面对一台新搬来的自动贩卖机,投下了两块半的硬币。 接着听见硬币滚落的声音。闷闷的,不是什么清脆的响声。 滚下来的是绿茶。 而我最不喜欢喝的就是绿茶。 十五号的早上,我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室友拼命的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告诉我老板娘要关门了。 关门?“竹”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吗? 我糊里糊涂地。 “笨。是关掉小店,以后没有老板娘了。” 以后没有老板娘了。这句话让我混沌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 但是,什么是“以后没有老板娘了”。 就在我还没弄明白的时候,室友已将我托运到了“竹”。 下车后,他扬长而去。留下我独自站在门口。 “老板。” 员工甲激动的叫我,并熟络的帮我开门。 我又看见了老板娘,她第一次背对着门,所以我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 是拒绝,还是接受。 然后店员抢在我前面叫了老板娘,使我失去了遇见老板娘脸上细微变化的机会。 “你知道了。” 她的微笑已经很疲惫,担仍维持着。 “是因为他么。” “……” “他昨天来过。他的妻子怀孕了。” “所以他要和你分手?” “你不高兴吗。”老板娘忽然看着我的眼睛,用深邃的目光。 “他让我帮他的孩子起个名字。” “我说了‘周涵’。四周的‘周’配上水子旁的‘涵’。因为我一直在努力一个希望。我觉得涵这个字有内敛,含蓄,圆满的感觉。” “所以我说周涵这个名字好听。” “那么他一定因为你的话而愣住了吧。” 说完这句话,我丢下泫然欲泪的老板娘迅速地离开。 因为周涵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一个男人。 两年没有联系,我怀疑这个地址的准确性。可是还是找到了这幢公寓。 开门的女子化着淡淡的妆。我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还有抚摸着肚子时幸福的脸。 “赵涵。” 很意外自己可以这么轻松的打招呼。 “是你啊。” 她招呼我进门,然后让座端茶递水果。 还记得我喜欢喝红茶。 “还好吗?” “还好吗?” 我们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 “孩子的名字起了吗?” 我开口的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 “嗯。”她微笑着递给我一桢相片。 我发现赵涵的微笑也时常挂在脸上,却不同于老板娘。 老板娘的微笑是轻的,寂寞的。 好像离你很近,却又隔得很远。 而赵涵的微笑是流动的,快乐的。 不用刻意捕捉,她总在离你很近的地方。 所以老板娘总是比较令人好奇。 而好奇往往是致命的。 我低头看着相片,相片上的赵涵很幸福的靠在一个英俊男人的肩上。 这个男人我昨天见过。 “让我猜猜,孩子是不是叫周涵?” 一种故作轻松的玩笑。 “你怎么了?”她的手指抬起了我的脸。 “孩子叫周韵涵。”她又笑了,“他把我的名字也加进去呢。”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忘了接下去的谈话,是不是依然让赵涵愉快。 我只记得离开的时候,赵涵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爱情是不应该让人寂寞的。 …… 爱情是不应该让人寂寞的。可是老板娘呢。 当我再回到“竹”的时候,老板娘正准备离开。 门口的店员一脸的苦相,告诉我店已经顶出去了。 于是我轻轻的,轻轻的靠近老板娘。每一步都缓慢而谨慎。仿佛做着这世上最精密的一件事。 老板娘回头的时候吓着了。她双肩微微向上抬起,人向后靠,眼睛睁大,嘴巴有点张开成O型。 总算勉强脱离了拒绝的姿势。 她用右手打了我一下。老板娘的手就连打人都是轻的。 然后她对我说,“你回来了。” ? “你的眼睛是藏不住秘密的。你认识她吧。” …… 我承认,这次换我沉默。 因为人在面对过去的时候总会有的挣扎。庆幸的是我的挣扎不像老板娘这么久。 “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她笑了笑。是深邃的。 “你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道。但我没有问。 因为如果我问的话会显得自己不够了解老板娘,而从这方面来讲老板娘是了解我的。 我不愿被人看出这点,所以这答案就只能随老板娘一起离开。 韵竹离开的第十天是赵涵的生日。 二十一岁。她比韵竹小七个月零十八天。 自从老板娘离开后,我一直用韵竹替代对她的称呼。 因为没有了“韵竹”,她是纯粹的。 我会严格地将离开小店前的老板娘和离开后的韵竹加以区别。 虽然是同一个人,她们在我心里的感觉却不会一样。 老板娘是老板的,而沈韵竹是自由的。 这是我小小的坚持。 也是希望。 我在等韵竹回来的一天。 并且会用我最大的勇气,告诉她…… 欢迎回来。 我一直在等你。 
责任编辑:清竹 编者按:语言平和流利 文字新颖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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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可能热衷小说一类文学,繁复。给我的感 |
游客 |
<2006-5-19 12:2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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