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槐花疙瘩 |
作者：扁舟轻放 作于：2006-5-15 12:19:21 访问：66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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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上旬的后几日，当满园的落英纷纷散尽的时候，当树上的嫩绿逐渐变深的时候，一股股清香又在暗暗的浮动，其实那是春天最后的祝福，也是上天美好的赐予，槐花又开了。
一般，槐花的开放，南国巴蜀要比秦岭北边的关中早那么十天半个月，看着山坡上满树盛开的花朵，嗅着那不断飘来的清香，我的心儿飞回了关中，想起了刚刚逝去的母亲，更不会忘记去年那筐粉嫩、清香的槐花，那是最后一次享受母亲的食物馈赠，也是我家中的最后一树槐花。
去年四月下旬因公我去上海，事毕，和朋友一起驾车西行。出上海，进江苏，穿安徽，过河南，三天后回到了我的故乡关中，沿途苏南、苏北的风光无数，安徽、河南的故旧很多，因为对母亲的思念，没有比身外的精彩所羁绊，只是走马灯般的浏览。回到家中已是当天上午十一时左右，一进家门的景象使我终身难忘。
车子停泊在家门口，青石马台悠然相迎。家门大开，母亲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衫，黑色的长裤，雪白的头发随着枯瘦的手臂摇动而飘动，院子里高大的梧桐树，浓密的枝叶就像一把巨伞撑起在家中，我知道母亲的胳膊因劳碌和辛苦已落下了残疾，长年不能舒展，只能卷曲着做事，每每看到母亲卷曲着胳膊忙上忙下的时候，我都有一种感动，吃着母亲亲手做好的饭菜，我感到食物之外的浓香，虽然不愿老人家过分操劳，可是只要看到母亲不停地做这做那，我的心底又有一种安慰，母亲仍然健康强壮。我呆呆站在家中的二门口，看着院里和睦美满的景象，长年在外不知家中还有这样的欢乐，难怪人们用天伦之乐来形容晚年的生活。哥哥、姐姐、嫂嫂和侄儿们都在围着一堆结着槐花的树枝旁，跟着年迈的母亲忙活着，大篮子里装满了嫩嫩的槐花。我的眼睛湿润了，不顾身边的朋友，直奔母亲跟前。“妈－！”“儿啊！你回来了，快招呼你的朋友过来坐。”说着母亲扯了一把椅子过来，我不及擦掉脸上的泪水，转身招呼着朋友，哥哥、姐姐们忙着参茶倒水。
坐定后母亲对着朋友说：“他呀，从小就爱吃槐花，我们这里粮食紧张的时候，用它和着面粉蒸菜疙瘩充饥，他就因此喜欢吃了。因为一直在外地工作，每年春节回家，他都说想吃槐花蒸的疙瘩，昨天他哥哥说他今天回来，下午我们就捋了很多槐花，今天你们也尝尝这个东西。”“那为什么还要折这么多？并且连那么大的树枝都折断了？”朋友不解地问着母亲，母亲似乎没有听见，又用自己不方便的手拽着一枝手臂粗的枝干，理着上边繁茂的槐花。教书的哥哥解释道：“这个槐树，每年这个季节就是要搬折，越折来年越茂盛，也许就像关中这里的人，就是要经历磨练，越磨练约有出息；至于这么多的槐花，是母亲给他准备的，让他带回四川慢慢地吃。”我压着自己的激动靠近母亲，帮她一起给我捋着槐花，是呀，今年的春天似乎特别地长，总是那么热热呼呼的。
中午吃饭了，桌上摆满了菜肴，我最喜欢的依然是童年的爱好，那盘带着咝咝甜味的槐花疙瘩，我加了一块从苏北深处带回的几百元钱一斤的刀鱼的肉，慢慢地理着细细的鱼刺，毕了放在母亲的碗里，母亲高兴地吃着，我的内心充满了喜悦，端起酒杯给哥哥和朋友敬酒，母亲非要和我们一起喝酒，看到母亲高兴的样子我和哥哥不能拒绝。“他是我的小儿子，从小就是惯养得多，一直不懂事，在重庆还要你们多多关照。”母亲对着朋友嘱托到，俨然不管我已是四十几岁的人了。
饭后陪母亲做了一会就匆匆启程，母亲高兴地看着我上车。
去年母亲弥留之际，我回到她的身旁才知道，母亲当时的身体一直不好，只是听说我要回家了，强打着精神的，就连吃进去的的鱼和菜肴都悉数地吐了出来，同时还伴有几口鲜血，也许是鱼刺刺激的结果，可是母亲不让家人告诉我，我也就无从得知了。
今年槐花盛开的季节，我给家里打电话，让哥哥把家中槐树的花给我折一些，哥哥说，去年母亲病重之时，由于槐树枝繁叶茂遮蔽了整个院子，看起来阴森森的，就把树枝锯了，现在家里的后院亮堂了，可是我的心里却有一段遗憾，就是去年的那袋槐花，在归途中由于天气闷热加之路途遥远，在第三天就坏掉了，被我甩到成都回来路边的地里去了。
2006年4月28日于巴岳山下
5月15日修订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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