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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08年12月4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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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情人
作者:谷 清(天涯游子)  作于:2006-5-14 10:50:01  访问:118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小说)李国庆
 一
 手机铃声响了,是她打来的。
 于是发生了下面的对话——
 唐: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吗?
 李:好。
 唐:你知道吗,牵挂你的人是我。
 李:谢谢。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
 唐:是心里话吗?
 李:当然。
 唐:最近有什么大作吗?
 李:大作谈不上,不过时时都有灵感。每天都要写点东西。
 唐:是吗。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灵感?
 李:因为每天晚上我都是搂着你进入梦乡的。
 唐:(笑)你真坏。
 李: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唐:(笑)老实交代,梦中你还干了些什么?
 李:想干什么干什么。
 唐:你呀你呀,真拿你没辙……
 她叫唐娜,是我的梦中情人。
 二
 我认识唐娜是在十五年以前。
 1990年夏日里的一天中午,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电话响了,是于松打来的,约我去云都商城采访一个服装店的女老板。
 于松这小子,仗着手中握着一个版面,四处撒网,重点拿鱼,而写稿的重任,却落在了我的肩上;用于松的话说,你是通讯员,要在战争中学会战争,游泳中学会游泳;我给你创造机会,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好意哦!
 我心里明镜似的:其实我俩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三
 我俩在偌大一个商场内转来转去,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躲藏在角落里的“娜娜服装”店。店的门面不大,也就十二三个平方米的样儿,可里面的服装却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而且款式新颖,价格适中,看来女老板颇懂经营之道,是个能干的主儿。
 女老板正在和一位顾客谈生意,于松上前叫了一声“唐娜”;她嘴里答应着,转过脸来,刚好与我打了个照面。我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哦”了一声,这真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儿:她约摸二十一二岁,身穿一件银灰色的西装套裙,身材窈窕,体态匀称,俊俏的瓜子脸白里透红,深深的眼窝里嵌着一双明亮的眸子,鼻梁坚挺高耸,嘴角微微上翘,浅浅一笑,腮帮便漾出两个圆圆的小酒窝。
 “真不好意思,这地方太窄了。”她拿来两个圆凳,让我和于松弛坐下。“没关系,没关系。”我掏出采访本,抓紧时间速战速决。在我的启发诱导下,唐娜谈得很顺畅。她是土生土长的昆明人,家中有六姊妹,她是最小的。从广东某卫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昆明某医院工作。干了一段时间以后,她觉得束缚太大,就下决心辞去公职,到商海中来闯一闯。起先在东风广场摆地摊,受尽屈辱和欺凌,她硬是咬牙挺了过来。积累了一点资金,就在商场内租下了一个铺面。由于摸准了市场行情,目前生意还不错。虽然苦点累点,但是干得舒心。
 “不错不错,唐小姐真是一个女强人!”我由衷地称赞道。
 “哪儿啊,跟你们比差远了!”唐娜抿嘴笑了起来。
 “嘿,我们算什么?拿几文干工资,穷得叮当响!”我摇头叹气。
 “李记者,你们可是‘无冕之王’啊,走到哪里都吃香!”唐娜脸上露出崇敬的表情。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互相吹捧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于松站起身来,伸了下懒腰。
 “等等,你们试试这套西服,我刚从广州进的货,是目前最流行的歀式。”唐娜把我们俩推进了更衣室。
 十分钟以后,从更衣室里走出两个鲜亮光洁、气宇轩昂的犟伙子,那就是我和于松。
 两天以后,《春城“阿信”的奋斗足迹——记文明个体户唐娜》见报了;当然喽,那是我的杰作。
 四
 不知怎么地,我跟唐娜才见了一面,她的形象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更要命的是,她几乎每夜都要闯入我的梦中,我惊喜地将她拥抱入怀,恩爱缠绵之后,睡得格外香甜。
 每隔几天,我就要去看看她;看着她辛苦劳累的样子,我心里隐隐作痛,但又帮不了她什么。
 时间长了,我也逐渐了解了她的一些隐秘。她的婚姻很不幸,老公是一个浪荡子,整日在外面鬼混,根本不顾家。膝下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倒是聪明伶俐。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整天苦死累活,就是为了将来让女儿有一个好前程。
 以前听人说过一句戏言,白天鹅总是被第一只癞蛤蟆吃掉;我们哈哈大笑一通,都认为是黑色幽默,根本没往心里去,没想到眼前就碰到了一个。这世界上的事情可真邪门,“好汉无好妻,王八娶仙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吧。
 “小唐,你不应该这样下去,你应该下决心改变改变自己了。”那天,我这样对她说。
 “是啊,这样的日子是没法过下去了。我早就向他提出离婚,可他提出要我赔偿他十万元精神损失费,事情就这样拖下来了。”
 “完全是个无赖,你可以去法院告他呀。”
 “这能行吗?他反咬我一口怎么办?”
 “法院重的是证据,你有他在外面干坏事的证据吗?”
 “有,当然有,别的不说,他因为赌博就被派出所拘留了好几次呢!”
 “这不就结了?这个官司你准赢!”
 “好,我试试。”
 五
 判决书很快下来了,唐娜胜诉,一场婚姻悲剧就此结束。
 唐玲彻底解放了,为了答谢我,她在东亚酒楼设宴请客。
 包间里,是纯日本风格的装饰,洋溢着浓浓的异国情调,别有一番风味。我俩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比中式餐馆轻松随意了许多。看来唐娜选中这里,是动了一番心思的。
 “李涛,谢谢你,把我从苦海中解救出来。”唐娜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言重了,言重了,我实在担戴不起。”我两手合掌,行了一个佛家礼。
 “唉,你们文化人就是厉害,随便一个点子,就可以扭转乾坤。”唐娜又把酒杯伸了过来。
 “过奖!过奖!我们哪有那么大的神通,只不过比一般人爱动点脑子罢了。”我夹起一块生鱼片,吃得津津有味。
 “李涛,你信不信,我还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呢!”唐娜歪着脑袋瞅着我。
 “信,当然信,你那么好的气质,绝对跟文学修养有关。”我不失时机地给她戴上一顶“高帽子”。
 “是吗,”她的脸上乐开了花,一双杏眼跳动着炽热的火焰,“我最佩服那些海外女作家了,像梦莉、戴小华、陈娟、金东方,它们一面写书,一面经商,‘革命生产’两不误。”
 “你也可以向她们靠拢啊,争取做一个儒商。”我抬起酒杯,笑盈盈地望着她。
 “我哪行啊,光做生意就把我累得够呛!”她连连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写书不行,就尽量抽空多读点书吧,做一个有文化的商人肯定不会吃亏。”
 “李涛,谢谢你的提醒,你以后一定要多帮助我,我会努力的。”唐娜真诚地说。
 “行,我们以后多交流,互相学习,共同提高。”我爽快地答应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的计谋成功了,以后多去接触她不是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了吗?
 六
 领导派我去外地出差,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期间,我和唐娜通过几次电话,彼此嘘寒问暖,情意绵绵。
 回来以后的一天下午,我经过一个农贸市场,远远看见唐娜头上戴着一顶无檐帽,腰间系着白围裙,正在给顾客称带鱼。
 我的大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似乎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才慢慢清醒过来。
 正好摊位前没有顾客,我走上前。
 “小唐。”我叫了他一声。
 “是你啊……”,她一下子红了脸,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想我的模样一定十分可怕。
 “李涛,三两句话说不清楚;这样吧,晚上你到我家里来,我慢慢告诉你。”
 当天晚上,我吃过晚饭就去了唐娜家。
 唐娜的家是七十年代建盖的居民楼,样子老了点,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无言地述说着女主人的勤快和能干。
 唐娜给我沏了一杯茶,未说话眼圈先红了。
 “小唐,你肯定是被人骗了,是不是。”不用她开口。我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点点头,一五一十,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原来,她有一个合作伙伴叫金美丽,两人时常去广州进货。不久前,广州又到了一批新货,正巧碰上唐娜的女儿佳佳生病,唐娜脱不开身,金美丽拍胸脯保证:小娜你不用去了,你的货我帮你进,不会少你一根裤腰带的。唐娜一时昏了头脑,把二十万现金交给她,放放心心地让她去了。金美丽一走半个多月,连电话都没打来一个。唐娜这才慌了神,赶紧去她的铺面上打听,哪知这个婆娘早将店盘给了别人,就这样,二十万血汗钱打了水漂。
 “金美丽人呢?”
 “不知去向。”
 “你没去她家里找过?”
 “她是贵州人,家根本不在昆明。”
 “唉,小唐,你是大意失荆州啊!”
 “有什么办法呢,没想到现在的人心会变得这么坏。”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你尽管说。”
 “……不需要,我能挺过去。”
 “你现在肯定缺资金。我有一个侄儿子在市农行,专门负责信贷,我找他给你贷点款怎么样?”
 “李涛,你真好。”
 “唐娜,你有志气,能吃苦,你一定会翻过身来的!”
 “我想也是。”
 “那好,明天我就去办,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李涛,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们认识没有多长时间,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很简单,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我帮的人。”
 “你能说实话吗?”
 “你的精神让我感动,不仰仗父母,不依赖兄妹,一个人出来闯天下,你是一个优秀的女人。”
 “就这些吗?”
 “还有,你的美丽、温柔、善良。”
 “你的嘴真甜。”
 “说真的,碰上一个好女人不容易,我很珍惜。”
 “李涛,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我们现在已经是好朋友了。”
 “啊,对!对!”
 “我们以后还会更好!”
 “那……当然……”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
 “我送送你。”
 我们默默地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四周静极了,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说真的,我李涛活到三十多岁,还没有对哪个女人真正动心过。唐娜啊,你为什么那么快就俘虏了我的心?
 七
 老实说,唐娜经营海产生意,一开始我还真有点替她担心,一个弱女子,亲自去广西北海进货,然后押运回来,一斤一两地卖出去,这钱赚得多不容易啊!可别看唐娜金枝玉叶,细皮嫩肉,可她却特别能吃苦。夏天,车厢里热得像钻进了蒸笼,简直能把人烤熟,热得实在受不了,她只好爬上冰柜顶端降温,这下好了,又冷得索索发抖,于是又爬下来,就这么上上下下地折腾;冬天,车厢里冷得像掉进了冰窟,她裹紧军大衣,不停地跺脚取暖。
 一年过去了,她不仅还清了贷款,还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唐娜的爱恋与日俱增,我认定她就是我最理想的爱人。不能再等了,应该向她表明心迹了。可真正到了要张嘴的时候,我却犹豫了。唐娜现在已经是一个款姐了,如果我主动向她求婚,会不会被误认为是向钱看?还有,唐娜喜欢我吗?她愿意嫁给我吗?如果她也有这个意思,由她先提出来事情就好办多了。还是再等等看吧,好事多磨,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期盼着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八
 有人说:恋人就像影子,你越追他(她),他(她)跑得越快,你不追他(她),他(她)反而定定地站在你的面前。我想想对啊,一味地穷追猛打,效果必然适得其反,不如暂时放松一段时间,说不定会变被动为主动,最后实现自己的目标。
 于是,我开始有意与唐娜保持距离;态度上对她不冷不热,她不来找我,我决不主动找她;有时她主动找我,我也推三故四,避免与她见面。
 转眼半年多过去了,我觉得“冷”得差不多了,应该适当地升升温,“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如果火候把握不好,必然煮成一锅夹生饭。
 那天,我拨通了唐娜的手机。
 “谁啊?”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李涛?”
 “对!”
 “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是吗,欢迎啊!”
 “那咱们晚上见。”
 “好。”
 
 晚八点,门铃响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唐娜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风衣,头上戴着一顶深黑的绒线帽,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娇艳细嫩。
 我定定地望着她。
 她略现羞涩地笑了笑:“怎么,不认识了?”
 “娜娜,你太美了!”
 “是吗,以前怎么没有听见你夸我?”
 “那是因为还不到时候。”
 “那么,现在到时候了吗?”
 “对。”
 “你还有什么好听的要说,就一股脑儿说出来吧,今儿个我要好好地享受一下。”
 “娜娜,我爱你!”
 “…………”
 “娜娜,真的,我爱你!”
 “李涛,你说的是心里话吗?”
 “当然,娜娜,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有了这种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呀!”
 “不,晚了。”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大红请柬,递到我的面前。我打开一看,心脏几乎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怎么,你要嫁给于松?”
 唐娜抿嘴一笑。
 “他,他可是有老婆的呀!”
 “不,他们已经离了。”
 于松的老婆我认识,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非常能干而且贤惠。当年于松下乡的时候就住在她们家里。有一次于松得重病昏迷了三天三夜,她一直守候在于松床前,喂汤喂药,端屎端尿,硬是把他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病好以后,于松跪在地上向她求婚。两老死活不愿意,劝她说:“妞啊,这小子脑瓜活,心眼灵,以后你守不住他的。”她却实心眼跟了他。于松在家里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享不完的福。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男孩,怎么说离就离了呢?
 “你爱她吗?”
 “以前不爱,现在爱。”
 “为什么?”
 “他追我呀!我被他追得实在是跑不动了,只好……”
 “唐娜,你知道我爱你吗?”
 唐娜摇摇头,“你是那么地清高、骄傲,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怎么会看得上我呢?”
 “唐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我好悔呀!”
 “李涛,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我冲动地一把抓过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唐娜,你永远留在我的心里,祝你幸福!”
 “我也祝你幸福。”
 “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微微点了下头。
 我轻轻地抱住她,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九
 自从娶了唐娜以后,于松整天精神抖擞,春风满面;时不时有意无意在我面前透露两人的夫妻生活,有时还故意向我描述一些细节,最后总忘不了得意洋洋地宣示:滋味好极了!
 作为战败者,我虽然万箭钻心,痛不欲生,但也只能默默地忍受;我甚至学会了用“阿Q精神”为唐娜祝福:于松床上功夫了得,对唐娜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只要唐娜过得比我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十
 大概又过了半年多时间,我去参加某饮食店老板组织的新闻界聚会。
 在鸿运米线馆,我和于松不期而遇。他和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姐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看见我,于松显得挺自然,他指着小姐说:“这是江燕,舞蹈界的,你们认识一下吧。”
 我们三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于松不时抬起手腕看表,显得心神不定。不到五分钟,他站起来,拍了拍江燕的肩膀对我说:“李涛,江燕今晚上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她招呼好啊!”说完点了下头,匆匆走了。
 于松刚走,江燕就盘下脸,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这个王八蛋,一定又是去找别的女人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盯着田里的,这个骚杂种,总有一天要被女人的二两瘦肉整死!”
 我如坐针毡,浑身不是滋味。好在这时有人隔着好几张桌子同江燕打招呼,江燕大声答应着,向我摆了摆手:“拜拜!”然后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江燕刚刚离开,一个漂亮姑娘又坐到了我的对面,我仔细一看,原来是XX歌舞团的小王。她冲着我嫣然一笑:“怎么,你同江燕认识?”
 “今晚上刚刚认识。”
 “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摇摇头。
 “于松的相好。”
 “不会吧,于松是有老婆的人。”
 “李涛啊,整个新闻界就你老实。你知道吗,于松还在XX小区给她租了一套房子呢!”
 “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是小狗,江燕还为他做了好几次人流呢。”
 “小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和江燕是一个宿舍的,她那张嘴什么都瞒不住。”
 “唉,想不到,想不到,真想不到……”
 我再也没有心思坐下去了,一个人走出米线馆,来到冷清空旷的大街上。唐娜、唐娜……怎么你又误嫁了一个中山狼?
 要不要把于松的事告诉唐娜?不行,不行,弄不好唐娜会以为我故意造谣,破坏他们夫妻关系呢。
 此后,我与唐娜夫妇的关系日渐疏远,接触越来越少了。
 十一
 虽然很少见面,但唐娜夫妇的情况我还是多少知道一些。于松在报社拿了一份工资,却同时在外面经营着自己的“事业”,一会儿承包工程,一会儿养狗配种……总之什么来钱干什么;唐娜不知怎么被人举报偷漏税款,一下子罚了几十万。她没有灰心、气馁,改行开了几个私人诊所,又办了文化传播公司,几年就翻了过来,成了拥有8位数字财产的大富婆。唐娜的女儿佳佳也很成器,才16岁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红歌星,后来又考取了北京电影学院,谙熟英、法、德、日、意大利、西班牙语,在校期间就主演了几部电视剧,可以预料,前途不可限量。唐娜花100万元在北京买了一套住宅,供女儿居住。说真的,我打心眼里替唐娜高兴。她凭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人情险恶、世态炎凉的社会上打拼,扎扎实实挣下了自己的一份家业,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令我辈须眉汗颜。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这个我深爱过的女人虽然没能成为我的妻子,但她毕竟是我第一个“发现”的,遗憾的是有缘无份,罪责在我、过错在我。唉,这个时时闯进我梦境的女人,你同于松过得好吗?他的“花心”难道你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吗?想到这里,我又替唐娜感到悲哀,她就在这种卑鄙的欺骗中同一个心灵猥琐的男人懵懵懂懂地苟合了十几年,对生命完全是一种浪费;从这个意义上说,她又是一个彻头彻尾、完完全全失败的女人。
 上帝啊,你就是这样,不会让一个人事事如意,样样称心。
 十二
 我不得不去找唐娜了。
 好友田野找了一个“外来妹”,因为没有文化,找工作四处碰壁,他来央求我帮忙,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城郊的一处豪宅。当我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唐娜面前的时候,她几乎惊呆了,定定地望着我,仿佛我是刚从天上掉下来的“外星人”,接着发疯似地扑进我的怀里,一句话没说,已是泪流满面。她仰起脸,微微地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冤家,你怎么才来……”
 我一时间手足无措,任由她紧紧地抱着,一动也不敢动。许久,许久,她把我松开,拉着我的手坐到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我太了解你了,什么家庭责任感啊,良心过不去啊,唉,于松为什么就不这样呢,他什么样的女人都敢交,什么样的女人都敢睡,呸,一提起他我就恶心!”
 “那你不怕他弄脏了你?”
 “其实,我们早就分居了;我从来不让他进我的房间,用我的厕所。”
 “可是,你们结婚已经十四年了;十四年啊,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多少次我想离婚,可这条癞皮狗,一次一次地跪在我面前求情,我心肠软,就一次一次原谅了她。”
 “听说他嫖娼,你还去帮他交罚款,是真的吗?”
 “我太顾这个家,太要面子了,家丑不可外扬,我只好用钱去封人家的嘴,不然的话,他早完了。”
 “是啊,他们报社的梁鹏,总编助理、全国优秀青年新闻工作者、中共党员,一个才华横溢的新闻天才,就因为偶一失足,被一竿子撸到底,连饭碗都差点丢了。”
 “他会遭到报应的。”
 “不,‘癞皮狗’有逃脱厄运的本领。”
 “有件事儿我还真要问你呢?”
 “什么事儿?”
 “你明明知道他包养江燕,你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你们夫妻正新婚燕尔,我能当这个恶人吗?”
 “你啊,你啊,总是那么理智,总是那么清醒,总是那么瞻前顾后,面面俱到……”
 “所以我只犯小错误,不犯大错误……”
 “唐娜,我真的很为你感到可惜;十四年,浪费了你的多少青春年华啊!”
 “是啊,我跟小姊妹开玩笑说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新长处女膜了。”
 “那,于松他现在怎么样。”
 “前两天吃安眠药自杀,正在医院里养着呢。”
 “自杀,他为什么要自杀?”
 “还不是为了威胁我,堵死我离婚的念头。”
 “他可真有勇气啊,还敢吃安眠药?”
 “他什么不敢?那次他已经跳到窗台上,要不是佳佳抱住他的双腿,他就下去了。”
 “他是不是有精神病?”
 “不,他正常得很!”
 “那他要真的死了还有什么呢?”
 “也怪,这种流氓加无赖就是死不掉!”
 “娜娜,不过我也真佩服你,过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挫折,你的模样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青春靓丽,甚至比原来更有韵味儿。”
 “你们文人这张嘴呀,真是没法形容,几句话就能把人迷倒!”
 “我说的是真的,你还是那么迷人,那么风采依然……”
 “哎呀……”唐娜忽然捂住心口,整个身子伏在沙发上。
 “速效救心丸,在那边柜子里……”
 我找到速效救心丸,喂进唐娜的嘴里,“抱着我,抱着我……”
 我把唐娜抱持在怀里,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
 “李涛,……你真好,于松那个禽兽,有一次我犯病,他就在旁边,动都不动一下,还说我吵了他的瞌睡;我就向他道歉,然后一步一步地爬呀、爬呀……爬到药柜前,结果一头晕过去了。他怕我死在家里,才打了120。后来他自己喝酒过量上吐下泻,还好酒馆旁边就是家医院,我把他从一楼背到三楼,他才算说了句人话,‘唐娜,那天晚上我对不起你……”
 “娜娜,要是我讨了你这样的老婆,早像仙女一样地供起来了……”
 “李涛,命,命,这都是命啊……”
 “唉,真没想到,老一辈的人信命,到了我们这一代,还是逃不掉一个命字;看来,冥冥之中真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掌控着我们的命运,谁也逃不掉……”
 十三
 不久,传来了唐娜和于松离婚的消息。
 听一位接近唐娜和于松的朋友说,事情的缘起是这样的——
 于松做生意做什么败什么,而唐娜却做什么成什么。于松实在混不下去,只好吃现成的,厚着脸皮向唐娜提出要她的一个妇产科医院,唐娜二话没说,爽快地答应了。
 于松不善经营,只知吃喝嫖赌,他雇用的一些员工开始内外勾结,监守自盗,医院损失惨重,他却被蒙在鼓里,反而重用暗里使坏的一个雇工头,医院日益亏损,濒临倒闭。
 屋漏偏遭连夜雨,船漏偏遇打头风。一次,医院收治了一个民工产妇,结果出了医疗事故,产妇死在产床上。于松生怕事情闹大,拿出十万元私了,算是躲过了这一劫难。
 医院搞得一塌糊涂,于松玩女人的兴趣却如火如荼,蒸蒸日上。一次,于松在家里和小姐电话预约,正好被唐娜发现。跟踪至淫窝,找到小姐笔录了证据;还有一次,于松去发廊淫乱,又被唐娜逮个正着。唐娜实在忍无可忍,向于松提出离婚,于松知道再闹下去对自己不利,同意离婚,但要唐娜赔偿他80万元“青春磨损费”“精神损失费”,唐娜痛痛快快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于松拿到钱,狂嫖烂赌,坐吃山空;没多久,又有一个与人姘居的产妇死在手术台上,男方家属提出赔尝30万元,于松再也无力承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关门大吉,远逃它乡。
 十四
 这一次是唐娜主动上门来找我了。她想在L县开办一个肿瘤医院,问我在那里有没有熟人,正好我有一个同学在那里当副县长,帮她疏通疏通是没有问题的。
 事情办得很顺利。从L县回来的路上,我们到处吃喝玩乐,好不开心。
 当天晚上,我们走进一家娱乐城,唐娜要了一间KTV包房。
 唐娜爱唱歌、我也爱唱歌,而且嗓子都不赖,是业余中的佼佼者。
 好久没有放松了,我们俩都想借机发泄一下。
 唱,大声地唱,尽情地唱,我们点的都是爱情歌曲,古代的、现代的、中国的、外国的、民族的、通俗的、美声的,独唱、对唱、二重唱、男女声合唱,唱得痛快淋漓,唱得声情并茂,唱得热泪横流,唱得惊心动魄,唱得口干舌燥,唱得声嘶力竭,唱得精疲力竭,唱得两眼昏花,唱得再也唱不动了……唐娜倒在我的怀里,我们相拥相抱,但是,再这么折腾,我拼命控制自己,不能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我那么做了,我不是跟于松一样了吗?我还有什么资格唾弃他呢?
 不得不走了,唐娜抬起满是泪花的脸,哽咽着说:“李涛,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嫁给任何一个男人了。”我点点头,捧着她的脸说:“这一辈子你就当我的梦中情人,不过下一辈子一定要嫁给我,好吗?”
 “好!”
 我俩手拉着手走在明媚的月光下,唐娜回眸一笑,就像一个披上了婚纱的新娘。
 
 2005年12月
 
 通讯处:昆明市金星园丁小区17栋3单元401室  邮编:650051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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