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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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等待

作者：醉生作于：2006-5-13 17:14:44 访问：991 评论：8（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题记：并非所有等待都会有果。
　　有种等待注定只能独自。终其一生。
　　那一年。我15岁。子丰同样15岁。我从未想过自己终于将藏身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子丰是一个有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男生。整齐白净的牙齿。浓黑的眉。长长的睫毛。活脱脱的一个王子。干净。英俊。精致的脸孔好像是一件做工精细的艺术品。
　　子丰是一个把快乐写在眼里的男生。浑身散发着憨淳。他是第一个走过来和我说话的同学。他的笑干净的如同一朵静静绽放的花朵。飘逸着健康的味道。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需要的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温暖的眼神。所以。我喜欢上了他的眼神。他的笑。他的气息。就在那一刻。
　　他很优秀。家长眼里的好儿子。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朋友。完美得没有一点暇疵。如果天使没有性别。我想子丰一定是。不经意间坠落凡间。而我。只是一个同学眼中的另类。老师眼中不可救药的孩子。可是家里还有一些钱可以让我挥霍。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当时。单纯的喜欢已经足以让我崩溃。
　　
　　清淅记得那时。路灯的光黯淡却温馨。像暖暖的羽绒被。他看不清我的脸。我们的影子在路灯下一点点拉长。缩短。再拉长。他在前。我在后。我爱他。他不知道我爱他。
　　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干冷。常常飘起雪花。大片大片的。漫天。弥眼。犹记得每晚自修课后和子丰回家的情境。接近那个十字分别处。我总是沉默。因为不想离开。因为无能为力。泪水会滑过我的脸颊。冰冷。我望向他远去的身影。说。子丰。爱你。永远。
　　街灯昏迷。冷风清冽。指尖在空气中变得愚笨呆滞。
　　我愿意迁就他。因为我喜欢他。非常喜欢。不管他知道与否。
　　我当然也愿意纵容他。因为我爱他。非常爱。不管别人知道与否。
　　
　　相遇没有早晚。只有对错。缘散缘尽。缘起缘落。生生世世。
　　等待亦没有终结。只有继续。云散云落。云卷风舒。年年岁岁。
　　
　　他是我第一个用心喜欢的男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而我却不是他愿意呵护的人。看似坚固的情谊原来异常脆弱。经不起任何的摧残。风吹雨打。雷鸣电闪。子丰是个爱笑的男子。留在我记忆中的是子丰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干净。清澈。憨淳。
　　子丰。这个名字我一直拒绝。自从那次无缘由地不欢而散。之后。害怕忆起。害怕念挂。
　　他。已然让我忘记泪的温度。因为没有泪。所以无法发泄。
　　我一直这样。害怕听到别人提起。却又想知道。我不称职。一直都是。我经常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甚至会说出一些伤害彼此的言语。天知道。我的心意。他却全然不知。
　　因为缺少默契。因为缺少宽容。看似清淡的关系。却承载了太多的责任。沉重地压在彼此的肩膀。累了。倦了。一切都会变得力不从心。如果可以重来。我愿意收回所做的决定。全部。包括所有话语。我不过想要他给我一块领地。在心中。再无其它奢求。而这却是奢望。奢望。奢望。于我来说这只是奢望。终于做不到。一切在现实面前。不过如此。容易倒蹋。决裂。不过是痛。纵使自己血肉模糊。也可以忍受。
　　我还在笑。一直在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才会记念起那些离去的人。想到要将自己活活埋藏。永不超生。所有的情谊。不过灰飞烟灭。子丰。却依然在我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无人可以替代。永远。
　　梦中有时会看到子丰。干净的笑容。明眸郜齿。离我很近。就在眼前。却终于无法触摸。只是幻影。
　　
　　我们的身体未有过接触。当我触碰到他手时我的脸瞬间泛起红润的温度。我猛地抽回手。虽然我渴望与他的接触。我在心中无数次地奢望可以和他融化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离。可是我却不敢与他的身体亲近。因为我爱他。因为我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我清楚地知道。我有刻意压抑自己内心的躁热。直到自己筋疲力尽。
　　
　　整整七年。恪守着内心的坚持。没有更深的进展。只是不再相信爱情。他将我埋藏在冰天雪地。真爱无错。可是我们无法相爱。
　　
　　他对我说。阿丁。我只是想过简单的生活。像禾一样。我不是王子。不期待美妙爱情的莅临。那年。子丰十七岁。他还是喜欢抱着那把古董吉他经过我的视线。然后对我无奈地微微笑过。我会在角落里看他演绎的音乐。我只是喜欢爱着他目光专注的表情。狂野放荡的姿态依赖着金属的冰冷音调。却有着一种安静的美。
　　
　　可是我知道。禾不快乐。只是善于掩饰内心的脆弱。
　　
　　子丰说。阿丁。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眼里满是伤感。无奈。让人心疼。迷惘的子丰像一个婴儿。他仰头望向落日。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失去了活力。余晖里的脸庞更加地别致。完美。子丰。她们不懂得欣赏你。她们没有品味。没有头脑。早晚有一天。会有一个懂你的人出现。而她恰恰也是你爱的人。你们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他露出了勉强的笑容。再没有一句言语。两人的平静让我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想让时间不再前进。就这样。看着爱的人有眼前。沉默。已经足够。直到所有的光辉都被黑暗所吞噬。
　　
　　子丰。如果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要怎样。我低头玩弄着手中的百事。不敢抬头看他一眼。怕自己的眼睛出卖自己。而他的眼神又会轻易让我灰飞烟灭。阿丁。这个世界上没有该不该爱。只有值不值得爱。如果爱。就要施与快乐。我仿佛可以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如果真的不该爱。那就将它尘封在心底。让它成为自己的记忆。永远。有遗憾。有叹息。才是完整的人生。
　　子丰。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你一直在我心中。从未离去过。
　　
　　禾是我的朋友。那种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清瘦的身体。坚定无畏的眼神。笑得无所顾忌的脸庞。阳光般的清朗。
　　
　　禾说。阿丁。你是不是喜欢子丰。我没有说话。如果是。立即放手。他是飞鸟。你是鱼。你难道忘记了鱼和飞鸟永远不会有结果。你们也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永远。相信我。
　　我躺在床上。姿势是柔弱的。禾说。你看着我。告诉我。你不喜欢他。眼角的余光中我看到了禾眼中的晶莹。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快乐地生活。我们有着足够挥霍的资本。
　　我将头埋在臂弯里。泪水一滴滴淌下。心如刀割般疼痛。
　　禾走到床边。双手将我拥抱。我在你身边。永远在你身边。给你依靠。我的颈部触碰到冰冷液体。身体也抽搐起来。禾将我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我的身体融化。
　　
　　子丰爱听beyond。狂热地喜欢。我喜欢的歌手是王菲。可是我却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beyond。因为我爱他。我们需要的只是一种寄托。
　　
　　当子丰遇到阿昃。他变了。变得沉默寡言。我知道子丰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爱情陷阱。子丰把精力耗尽在篮球上。球场上。他放肆地洒落汗水。疲惫过后便会暂时遗忘一些困扰。我站在宿舍的阳台。观望着他的身影。我知道他忽略着我的存在。一直如此。多年后。这些情景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小心翼翼。呵护着我们的关系。却什么也留不下。他的存在已经让我迷失了自己。
　　
　　子丰说。她喜欢的是页。她说可以和我做朋友。为什么这样。他的拳头打在墙壁。古老的房屋在他的拳头下显得摇摇晃晃。颤动着。一声声的。我的心也剧烈地震动着。疼痛。墙壁上的血渍开成一朵朵美丽的花朵。暗红。我从身后抱住了他。子丰。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如果可以选择遗忘。我会毫不犹豫地遗忘一个人的疼痛。可是我不愿失去我们之间的情感默契。
　　
　　我记不起七年前的页。
　　
　　页很酷。是那种冷漠的人。仿佛不谙人间烟火。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即使现在。我依然无法定位我们的关系。他和子丰形影不离。两个人会发生摩擦。很快便会重归于好。范围圈定后外人便很难能够过入。我清楚他们间有着足够的默契。我知道页为了子丰可以放弃太多。包括阿昃。尽管他当时也喜欢她。在他们之间。爱情终于敌不过友情。
　　
　　现在的页依然沉默安静。在一起会很久没有言语。有时会讲一些冷笑话。我知道我们有尝试改变自己来适应彼此。终于无法做到。
　　
　　我以为离开便会解脱。于是不顾一切地离开。
　　这是一座南方小城。有着连绵不断的雨天。
　　阴是阴。晴亦是阴。
　　好在这里没有一个人熟识。我们一无所知地生活在一起。我不喜欢这里。可是我喜欢这样的天气。阴。阴。阴。狂热地喜欢。甚至是迷恋。
　　这里常常分不清四季。许多不知名的植株都在疯狂地生长着。它们可以在我任何需要的时候陪着我。无需我任何回报。
　　
　　与禾的最后一次对话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而他就在我眼前放怀地说。
　　夜空少有的深邃。
　　禾说。阿丁。我们也许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了。漫无目的的。平静地徘徊在熟悉的校园。可是我们不会忘记。永远不会。
　　禾。我们认识多久我已记不清。可是你是唯一懂我的人。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会永远记得。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疲惫。泪水在眼中开成怒放的花朵。
　　我们没有停下脚步。就一直走着。禾。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去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任何人。一个人重新开始。简单地生活。抛弃现在的一切。
　　阿丁。如果你去新疆。我会两三年去看你一次。那儿的蓝天。那儿的白云。那儿的民风。还有戈壁。如果遗忘让你可以过得好一些。你将我一并忘记。我不会怪你。我只想你过得好。
　　禾还记得。我说过我喜欢的地方是新疆。他还记得。
　　
　　子丰说。如果发达了不要忘记我。
　　我想我忘不掉你。永远。不管以后生活得怎样。子丰。我爱你。
　　
　　有些人。我们费尽力气也无法爱。有些人。我们何需要刻意。我明知爱很惟诺。不会有果。还是一意孤行。终于只可行单影只。可是。我却真的爱你在心。子丰。我爱你。
　　
　　三年前。
　　不是失去语言后就不会相见。更不会永不相见。
　　我每天还是与你相见。我假装对你满不在意。可是却偷偷地看着你的身影。我多想与你可以相相知在这茫茫人海。我们不用言语。言语常常会力不从心。我们只是交换一下眼神。便已诉说了这多年的期盼。以及我的悔恨。我们也许只可以远观。因为我们无法领悟。缘份终于只是一根线。很容易断裂。就像我们一样。我只能将你铭记在心。
　　
　　我们在阳光下成长着。不知不觉地成长在迷惘的岁月。
　　
　　原来有些人。就是让我们等待的。而结果是空等。并且是独自等待。有些人。就是让我想念的。而结果是疼痛。并且是独自承受。
　　还有一些人。是让我们心动的。我们喜欢。却无法走进。只能远观。
　　
　　三年后。
　　又想子丰了。呵。有点痛。真正在乎的人终于还是会离开。我忽然好想知道他的消息，好想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笑颜。哪怕只是一瞬间，出现在我身边，我便会心满意足地。
　　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非常。就在这一刻，泪水在眼角旋转。真的想念。两年了。没有一点消息。就从我的视野消失去。没有一句离别的话语。更没有一个分手的拥抱。什么也没有。只有我深入骨髓的想念。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仅此而已。虽然与我没有丝毫关系。我终于没有抑制住自己的泪水。我也没有刻意去掩饰自己的感情。
　　也许我宁愿看着你在我眼前。即使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因为夜深人静，我再无需设防。泪就在我的脸上开成美丽的花朵。我知道我终于无法释怀。因为太在乎。忽略了自己。只是为别人而活。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才不会伤害自己。不会伤害他人。
　　痛。歇斯底里。撕心裂肺。我仿佛看到了泪珠坠落到枕上的声音。那是心碎的痛。神明。请给我指示。请给我力量。请给我信念。让我穿过层层桎梏。抵达烟花开放的彼岸。
　　
　　可是结果。我却只能独自等待。
　　那一刻，没有人知晓我的感受，当然我也不奢望有人懂我。泪水过后，疼痛延续。所有人都过得好。我清楚。这个世界上真正过的不好的只有我。我已准备就绪。一切都在我的身后。当听到页到子丰时，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子丰。注定爱你是我的劫难。所以我坦承。可是我爱你。
　　
　　我将奔赴一场糜烂的约定。在那有大片白洁的百合，散发着幽香。丛中开满了白皑皑的荼蘼花朵。我终于如约而至。放下所有牵制。这是许多年以来我唯一感觉到归属感。
　　
　　梦中。我再次看到子丰。他笑着说。阿丁。阿丁。
　　
　　生活。一如继往。
　　等待。一如继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