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美人 |
作者:夜雨淄衣 作于:2006-5-12 8:50:00 访问:63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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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裁流水送飘萍,锁罢苍天润丹青。刘郎已恨蓬莱远,云墨更添路万重。 我叫独孤伽罗。 我是一个很寻常,很普通的女子。 你们也许看不见我,可我一直都在。 在乱石穿空、火光隆隆、旌旗猎猎的生死场上,在唇枪舌战、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的阴谋宫内,在山盟海誓、卿卿我我、生离死别的温柔乡里。 你们看不见我。 可是灵隐寺一位高僧曾笑言,只要有心人以某一种韵律翻过手中之史册,就可以看到“真实的历史”,包括我,一个凝眸皓齿的女子。 我生于云中,是大司马独孤信之七女。 我的姐姐,在云英之年,嫁与北周明帝作皇后。 父亲为此甚是骄傲,因为我的家族为此而光耀了门楣。 我却痛恨那座禁锢了我姐姐一生的深沉宫廷。 我那美丽善良的姐姐,她的青春,她的梦想,她的灵魂,就这样,被那曲折婉转的九重宫华丽的埋葬,埋葬在重重宫门之后,埋葬在深深庭院之间。 父亲对子女很严厉。 独孤家的男儿,须研文学武,御数骑射,诗辞文赋,样样精通,以修得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才学。 独孤家的女儿,须内敛外秀,诗书礼乐,琴棋绣画,种种兼修,以修得柔顺恭孝,谦卑自守的才智。 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乖巧的女子。 任性,孩子气,贪玩,懒惰,不爱学习。 听来似乎满身都是缺点。 而严厉的父亲,对于他这个最宠爱的幺女,虽是不满,却也从不勉强强迫我去改变什么。 伽罗,等你再大些,就该懂事了吧。 记忆中,父亲总是抚摸着我的发,轻叹着。 狡黠的我,却能从父亲无奈的语气中,细辨出深深的宠溺。 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遇见了那个男人。 就在元宵璀璨绝美的烟火下,我一头跌进他的胸怀。 抬眸,从此所有的岁月凝结在了这一刻。 他的温和,他的俊雅,他的才华横溢,他的语思敏捷,彻彻底底的征服了我的心。 那一夜,第一次发现,原来男子的手,是如此的大,如此的温暖。 那一夜,在府门口,望着月华下,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我低头,少女的心思尽掩在一潭秋水流动中。 父亲说,他是北周的柱国大司空杨忠的长子,他的先祖杨震曾作过东汉太尉,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人物。 兄长说,他相貌奇伟,器宇轩昂,而且面有威严之态,王侯们见了他,常不由自主地感到手足无措。 姐姐说,北周太祖曾预言:此儿风骨,不似世间人。 下人们说,杨坚虽然受到先辈荫庇而少年出仕,却常常遭皇室猜忌。为避嫌疑,他处处收藏锋芒,韬光养晦,轻易不与人争斗。 我敛眉浅笑。 从此,我学诗书。 从此,我研礼乐。 父亲的眉头舒展了。 外头的人传说着,独孤家七小姐柔顺恭孝,谦卑自守,温婉贤淑,端庄有礼,明年的选秀,怕又是一个凤凰要从独孤家飞出了。 闺阁内的我,什么都不在意,唯一挂在心头的,只有那夜烟花下的少年。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桃花红了枝头,又凋零成泥,秋霜白了桥头,又迎来桥齿燕红。 我十四岁了。 我成就了独孤家又一个不灭的传奇。 独孤家七小姐的美名,远近皆知,媒婆几乎踏破了家里的门槛。 我却总是等不到我想的那个人。 为什么还不来? 我做到了,他却不知道吗? 他要的柔顺恭孝,谦卑自守,温婉贤淑,端庄有礼,我通通都做到了啊…… 选秀的日子,一天一天的逼近了,父亲始终没有答应下任何一家的婚事。 外头的人猜,恐怕是要等进宫的吧。 我的心急,我的压抑,我的惶恐,隐匿在一潭秋水的流动下。 没有人看到,看到我的等待。 等啊等,等啊等,我等来了秀女进宫的通知。 等啊等,等啊等,我却始终等不到他的回眸记起。 北风催落窗外的满树梧桐叶,我也终于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望着缠绵病蹋的我,父亲的眼睛暗淡了。 第一场冬雪降落的时候,独孤家与杨家,终于订下了儿女婚期。 望着尚在病中的我,脸上掠过一丝红霞,父亲轻叹。 而我,就在父亲忧郁的眼神里,迎来了纳聘的队伍,坐上了杨家的花轿,迈进了我另一个人生。 洞房花烛夜,一身霞衣的我期盼着他的惊喜。 可是等到月上中天,我才等来了一个醉醺醺的失落男子。 掀开红盖头的那一刹那,他眼中的冷漠与无奈,在烛火下无所遁形。 也许,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个绝望的悲剧。 但一心强求的我,除了那个身影,就再也看不到其他。 是我太任性了。 任性着改变自己,企图用一种虚伪的完美无缺,来换取他的回眸一顾。 任性着浪费生命,企图用一个父亲的关怀备至,去换取一丝结合的可能。 任性着不顾自我,企图用一个女人的青春柔情,去换取一个男人半世的眷恋。 这一任性,我就任性了三十五年。 这三十五年里,我看着他因功勋卓著而被封为北周上柱国,掌握全国兵马,在朝中威望日重。我看着正值华年的宣帝因病崩逝,我看着年幼势弱的静帝继位。我看着他以静帝年幼需辅为名,入朝总揽一切国政,掌握了国家的大权。我看着相州总管尉迟迴的举兵反叛,倡言讨伐,我看着战火连天,烽烟四起。我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踏上金銮殿,戴上了十二旒王冕,号称隋帝。 这三十五年里,我看着我为他生下了一女五子,慢慢的长大成人。我看着我的女儿嫁入那个我痛恨的九重宫内,最后在无奈中寂寞死去。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年华老去,那潭曾经生动的秋水,慢慢的寂静,最后变成一潭死水。我看着一个曾经纯真美好的少女,在爱情中迷失,最终变成一个手段强硬,心机深沉的狡猾魔鬼。我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违背自己的意愿,在最厌恶的九重宫内挣扎着,最终一统群芳。 这三十五年里,我用尽了所有的手段与心机。在他取得王位的过程中,我帮着出谋划策,极为周旋;在坐上皇后的宝座的同时,我在心中酝酿了一个严治后宫的庞大计划。从而治理出一个秩序谨严的后宫,形成一片静谧肃穆的气氛。 这三十五年里,每当黎明钟鸣之际,我都会小心翼翼地侍候他洗漱穿戴,直至他登基为皇,还是亲手侍候他的一衣一食,从不假手他人。我知道,红颜渐老的我,面对后宫无数才貌出众的佳丽,实在没有信心。 好在,那个男人,致力于国家大事,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在后宫脂粉堆中取乐。 好在,这三十五年的任性,终于教会了我一件最最重要的事——学会等待。 是的,等待。 我知道他不爱我,我知道他的心里没有我,我知道我对他而言,只是一国的皇后,只是他孩子的母亲,只是奉父母之命迎娶的妻。 三十五年,时间把我的雄心壮志磨灭殆尽,时间把我的希望慢慢的转成失望,最后变成绝望。 所以,我开始学会满足。 是的,满足。 我满足他偶尔的一声问候,我满足他偶尔的一个回眸。 我满足我缝的衣穿在他的身上,我满足我煮的食吃在他的嘴中。 我偷偷眷恋着他不在意的温柔,告诉自己:只要他偶尔的一个回眸,我就可以继续安静的在勾心斗角的宫闱内,坚持等待。 但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却一阵一阵的发冷。 我害怕,如果有一天,连安静的呆在他身边的机会都被剥夺的话,我会变成怎么样? 我害怕,如果有一天,他爱上了另一个女子,从此遗忘了我,我该怎么办? 可是,命运并不会因为你害怕某一件事,而大发慈悲的不让它发生。 开皇二十一年秋天,我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一个秋天,来得很早。 宫里的梧桐叶,还不到九月就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落。 我偶染微疾,卧病中宫,望着窗口偶尔飘落的梧桐叶,心里有些微凉。 他,没有来看我。 我告诉自己:他国事繁忙,自是不能顾及儿女私情。我乃一国之母,当有母仪天下的宽容与大度。 可是,宫里的耳语却残忍的告诉我。 就在我卧病不起的时候,我的丈夫却临幸了一位仁寿宫的宫女,并因良宵苦短,而君王不早朝。 敬事房的太监说:皇上没有命他们准备药汤。看来是准备留下昨夜可能孕育的龙胎。 我几乎咬碎了银牙,终于出现了么? 那个他爱的女人,终于出现了么? 即使是与我新婚之夜,他也是略带三分清醒,今日竟然因为一个十七八岁的罪人之女,忘记早朝的时间。 他忘记了与我的约定了吗? “此生永矢相爱,海枯石烂,贞情不移,誓不愿有异生之子。” 誓约犹在耳边,立誓的人,却早已忘乎所以。 这一仗,我输得好惨…… 又惊又恐之下,我做了一件永远后悔的事——杖打那名宫女。 她死了。 死在乱棍之下。 他走了。 出走到寺庙不愿回宫。 大臣们说,皇上想废后。 我笑着退了朝,仪态端庄的回到后宫。 却忍不住,跪倒在满天纷飞的黄叶下,欲哭而无泪。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我与他三十五年的夫妻情分,竟然比不上他跟她的一夜情长。 我错了。 实在是错得离谱! 明明知道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还是执意要嫁。 明明知道他心里没有我,还是执意赖在他身边。 明明知道他心里没有我,还要自我欺骗,执意苦等三十五年。 是我错了啊…… 盼了这么久,到头来,还不是盼得一场风花雪月的空欢喜。 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到头来,经营来的不过是被抛弃的下堂妻之名。 是我错了啊…… 很想仰天长啸。 仰首苍穹,却却无法出声,一股甜意从喉咙喷射而出,染红了片片黄叶。 望着一片红雾在眼前飞舞,嘴角漾起一抹美丽的弧度。 纠缠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还你一个解脱。 只是,这心,怎么还是如此痛呢? 残破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了了。 倒在厚厚的黄叶上,眼里映满湛蓝的苍穹。 好辽阔,好高远。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抬头呢? 我怎么会忘记,比起这红墙绿瓦的九重宫,我心底更喜欢那一望无际的遥远。 一阵黑暗席卷而来,我忍不住合上不甘心的眼。 黑暗中,我似乎看到了那年元宵璀璨绝美的烟火,看到了那个温柔的身影,看到了十四岁那个红色的自己,看到了父亲担忧的眼睛…… 终于明白,一直执着不放的爱情,根本就是那年的烟火,就存在自己的记忆里。 原来,一开始,就错了…… 笑着,一滴清泪划过,坠入层层的黄叶中。 我叫独孤伽罗。 我是一个很寻常,很普通的女子。 你们也许看不见我,但我一直都在。假如你以适当的方式翻过史册,你会看到一个凝眸皓齿的女子,向你诉说她心中的历史…… 后记 独孤皇后,姓独孤,名伽罗。性妒忌,不设三妃。卒谥文献。隋河南洛阳人。北周大司马独孤信之女,杨坚之妻,长女为北周宣帝后。隋开皇元年,立为皇后。好读书,通达古今。其时多为文帝筹策,干预朝政,宫中称她为“二圣”。开皇二十年,与杨素等谋废太子杨勇为庶人,立晋王杨广为太子。 书页翻动间,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响起,扰乱了我的清眠。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扫了一眼。 不过是两个傻书生。 冷笑一声,我又慢慢合上眼,打算继续沉睡。 唉…… 一句长叹,斜斜的在我耳边划过。 独孤伽罗,这样一个女子,困在内宫之内,也是一种悲哀啊。 那个声音略带惋惜。 我心一震。 那些我想遗忘的,在这一刹那,百感交集,全部涌上心头。 悲哀…… 也许吧,我的生命,本来就是一场错误,一个悲剧。 轻轻的转个身,我又准备陷入沉睡状态。 不再想了。 我躲在书中,躲过了多少次鬼差的拘捕,任由时间流逝而不去投胎转世。 为的就是不再忆起这段痛苦的时光。 爱,太苦,太累。 就像烟火,一瞬间的美丽,却要用永无边际的寂寞与孤独来换取沉淀。 所以,我什么都不管了,从我死去的那一秒开始,我,已经彻彻底底的心死了。 不要再想了。 我捂住耳朵,关闭了所有的感觉。 这杨坚,本来也是一个伟男子,怎么如此愚昧。 一个熟悉的名字,却偷偷的溜进我的耳中。 女人如衣,旧了,换新的就是了,何必耿耿于怀,最终断送了生命呢。真是傻瓜! 我心一痛,他死了? 那个温柔的声音,死了? 那个温柔的眼眸,死了? 我不信! 没有我在他的身边,他不是应该活得更好吗?怎么会死了呢? 我手一颤,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夜绚烂的烟花,以及,那双温柔的眼眸。 世人皆道独孤皇后善嫉,依我看,如果没有她在文帝背后,文帝怕早就死在温柔乡里了。 这倒是,你光看独孤后死后,文帝一下就纳了两妃,日夜缠绵,乃至卧病在榻就知道啦。这个世上,哪个帝王不多情呢? 哈……说得是。 笑声里,眼前的烟火,瞬间变成漫天飞舞的黄叶,一片腥红的血雾,冰冷了我的眼睛,还有,我的心。 我怎能忘记,我终究不是他要的那个人啊…… 我怎能忘记…… 历史上,倒是难得有如此情深的帝皇,一生无异母子,一生只立一后,夫妻二人生死相隔不到两秋。 另一个声音赞叹的开口。 错了,错了。 他与我,并无情。 如有情,他就不会不顾我们三十五年夫妻情分,不仅趁我卧病临幸其他女子,还彻底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誓言。 如有情,他就不会因为一个罪人之女,不顾我多年的苦心经营,想要废后。 我瞎了三十五年,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才终于看清了这个事实。 是我太笨,还是我太执着呢? 思绪交错间,我不禁心绪大乱。 我掩头,又将睡去。 你的心,太执着了。 一声轻叹在我耳边响起。 睁眼转身,大骇。 哪里是什么傻书生。 黑衣白面具,铁链银钩,这打扮,除了地府的鬼差,还能是谁呢? 鬼差近身,我竟不知,是我太大意了。 我不想投胎,你们找其他人吧。 我起身淡漠的开口。 愚昧,投胎哪里容得你想或是不想的! 鬼差一把把铁索套上我的脖子,大喝一声。 我不愿意再世为人,为何要勉强我? 挣扎间,我紧紧捉住他的衣袖。 命里注定你的,你怎么躲也躲不了。你在书里藏匿了这么久,还不是要去投胎? 面具下的声音幽暗。 做人有什么好?我不要,太痛苦了! 我狂乱的大叫,眼里一片腥红。 为什么不愿意再入轮回呢?有多少人,盼都盼不到。 鬼差阴冷的声音里,暗藏着些许寂寞。 做人,太虚伪了。 明明做不到的,却喜欢许誓! 人,都是骗子! 用力拉紧铁索,因为仇恨,我不在乎魂飞魄散。 你以为躲在书里,你就可以躲过轮回的宿命吗? 鬼差为我的不识好歹而动怒。 我不知道。 我摇头。 我求求你们,不要带我去投胎,我把机会让给其他人好不好?我求求你们! 我跪倒在地,眼神凄楚的抬眸。 你…… 如果我跟你说,他在等你,你愿意重入轮回吗? 鬼差叹了口气。 我猛抬头。 你说…… 他在等你。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的书册里飘浮。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等我? 是啊,他怎么可能等我,是我拌住了他的一生,是我杀了他爱的女人,是我累了他啊…… 如果那年我没有那么冲动,如果那年我没有那么固执,如果那年我没有遇见他,一切,是否又会不同呢? 一个男人,要拒绝一个女人很简单,,一个君王,要拒绝一个女人就更简单了。 他做到了,三十五年来,无妾,无异母子,无二后,这就是一个男人所能给你的最大承诺。 我听着他的话,脑海里一阵空白。 也许,是这样吧。 那夜的温柔,那双眼眸…… 投胎吧…… 你爱上的,就永远不要后悔。 是啊,我为什么会忘记当时单纯的心情呢,只是爱,就是那么幸福。 是我太贪婪了吗? 爱,很简单,一眼就爱上了,用尽心力,如飞蛾扑火,就是爱着。 是啊,是我执意爱着的,是我执意要嫁的,是我执意跟随的,为什么到了最后,要仇恨呢? 一个鬼差,竟然看得比我还透,是我太执着了,是我太愚昧了! 是的,爱上他,不就是那夜的温柔吗?为什么要因为他不爱我而仇恨呢? 我明知道的,不是吗? 他爱不爱我,我不是早就无所谓了吗?那么我到底还在计较什么呢? 我抬眼,眼光一片清澈。 带我重入轮回吧。 爱,是那么让我快乐的事。 为了爱他,我努力过,我改变过。 为了爱他,我迷失过,我走错过。 爱,让我快乐,让我痛苦。 但是,还是爱他啊…… 既然爱得那么深,为什么还要逃避呢? 仰首,苍穹好深远,好广阔。 忍不住漾起一抹温暖的微笑,绝美。 是的,我爱你。 是的,不是喜欢,也不是一点点,我爱你,我爱你…… 是的,不管你是不是爱我,不管你有没有遵守我们的誓言,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等我,我就这样爱着你。 是的,不用来生,今生就爱你。 所以,一定要等我,等我继续爱你。好吗?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轮回盘里渐渐消失。 他掀开脸上的面具。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就是他? 身旁一个声音生硬的问。 笑着。 无所谓了,是我对不起她。 等了她那么久,被恨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解释? 那个声音又问。 爱,很简单,一眼就爱上了,用尽心力,如飞蛾扑火,就是爱着。 爱,不是介意,不是计较,也不会在乎一切。 抬头,竟是如烟火一般美丽的温柔。 我也该走了。 一声长叹飘散在空中。 苍穹广阔深远…… 七世情缘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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