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月舞 |
| 作者:夜雨淄衣 作于:2006-5-12 8:48:21 访问:70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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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陵寒月伴孤魂,平生回首夜无声。哀心莫问为谁死,江山未悔断袖恩。 仰头,新月如钩。 今晚的月色算不上顶好,但是光华如水,流泄在地面上,映出依柳杨花,也实属难得的美景。 远望,灯火辉煌,人声喧哗,歌舞昇平,一派欢喜。 悄悄的握紧雪袖下的拳头,脸上却漾开一抹似水的笑。 建平四年,十月初八,董氏无咎纳为昭仪。 一字一句,眼神迷离,这是我拟的旨啊。 今晚是大婚之夜,是我亲爱的妹妹,跟那个男人的大婚之夜。 我知道,未央宫内,此时一定是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而我的妹妹,我那被称为大汉第一美人的妹妹,想必现在是红霞覆面,秋水含羞的在那喜气洋洋的新房内,等待着她未来的依靠,这个帝国的统治者。 你选择的,所以你一定要幸福,无论如何都要幸福,知道吗? 董御史,原来你在这里啊?怎么不下去跟大家一起喝酒呢?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人未近身,浓浓的酒气却早已扑鼻而来。 我回头敛眉低笑,收敛起所有不该有的感觉。 黄司马,您不在未央宫里陪皇上把酒言欢,倒是跑到这偏僻之地来了呢? 呵……皇上大婚,连国舅爷都不在场,您说我还能喝得下吗?董御史,皇上在找您呢,还是回去吧,外头,风冷。 他抿着长须,笑得有些张狂。 我心里冷冷道:外头这风再冷,也不及这朝中文武的心冷。 嘴上却斯文有礼的推托着:我这是张望着今晚难得的好月色,一时兴起,便走到这来了。不知连累了黄司马的雅兴,实在是罪过罪过。 董御史好大的雅兴,临风赏月,您不说我倒是没注意到,今儿个可真是难得的好月色啊。 粗嘎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嘲讽。 我明白,朝庭里对皇上纳我妹妹为昭仪的旨意是很不满的,但在皇上跟前,谁也说不得什么,在我面前,流言诽语倒是止不了。 黄司马不是说皇上找我吗?那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免得皇上着急就不好啦。 我微微点头,笑得淡漠,心里浓浓的不屑却无一丝一毫的泄露。 您瞧我这记性。快走快走。 他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打着圆场大笑一声,转身便向山下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弦弯月,心里暗暗叹息。 大殿里整一派繁华的景象。 我斜靠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神情专注的欣赏着大殿中央的歌舞表演。 丝竹悦耳,美酒怡人,大臣们举杯相庆,文武百官谈笑风生。 我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角度,一口气饮尽手中的酒。 孤独…… 是的,孤独,即使在这个热闹非凡的时刻,我还是觉得寂寞孤独。 很多年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容颜曾经问我:贵为天子,为什么你还是不快乐? 我无言。 是啊,贵为天子,我是大汉王朝的天子,我位居万万人之上,我除了自己的生死,简直是无所不能。为什么我还是不快乐? 很多年以后,那个美丽的容颜又问我:贵为天子,你为什么不喜欢用“朕”自称,而是用“我”? 我笑了。 你怎么总是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人活在世上,有时侯根本就解释不了那么多为什么! 解释不了啊…… 垂眸浅笑,笑渐渐扩大,我开始笑出声来,轻笑、大笑、狂笑…… 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一手不停的拍打着龙椅的手把,一手狂拍自己的大腿,笑的狂肆不羁。 大殿上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大殿上,所有时间都停滞不动了,剩下的,只有我那夸张的笑声,回旋着,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口。 皇上今天的心情真是好啊。 一个清清冷冷的嗓音,划破了我的张狂,如箭中心,一下子就击溃了我的伪装。 我停下扭曲的笑声,抬眉望着甫踏入门的玄色身影冷冷的反诘。 难道朕不该开心吗?今天是朕大婚的日子,试问在场所有人中,谁能比朕更有开心的资格? 皇上的确应该开心。董昭仪才貌出众,性格温婉,与皇上实乃天作之合。 他笑得温雅,眼睛里却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圣卿的妹妹美名冠群芳,不然,朕怎么会如此喜欢呢? 我敛眉低笑,手却渐渐握紧拳头。 臣惶恐。 那个玄色的身影卑微的跪下磕头,行礼。 我心一缩,冲动的站起身。 你们继续,朕先回椒风宫了。 皇上有旨,摆驾椒风宫。 身旁的太监尖着嗓子唱道,大殿上的人纷纷下跪恭送。 我却看都不敢看多那个人一眼,惶惶然逃出了未央宫。 身后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得我遍体发寒。 圣卿,娘走了,你要照顾好你妹妹,一定要照顾好你妹妹,知道吗? 娘颤抖的手握住我的手,很紧很紧,紧到我心一阵阵的发痛。 望着娘混浊的眼睛,我的泪忍不住一颗一颗的滚下,溅湿了我的衣襟。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这就好,这就好。 娘欣慰的笑着,那笑容好温暖。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那竟然会是娘最后的一个笑容。 第二天,无论我跟年幼的妹妹怎么样哭喊,娘再没有睁开过眼睛。 一片白茫茫,飘扬的白色玄幡,低垂的白色布幕,白色的麻布丧衣,我跪在娘的灵前,脑海里一片空白。 圣卿?圣卿?! 有人在我耳边唤了一声,我拉回飘散的思绪,不解的望着身边的好友。 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神情恍惚。今天可是无咎的大喜日子,你这做哥哥的,也太偷懒了吧。 他低低的取笑着,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关切。 我一口饮尽手中的酒,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没事,不过一想到无咎要离开家,心里难免有些难受罢了。 那倒是,谁不知道你们兄妹俩感情好。不过,圣卿,虽然无咎被封为昭仪,皇上平时对你也是恩宠有加,但是你今天对皇上说的话,还是…… 望着他担忧的眼眸,我笑了。 但笑容里蕴涵的苦涩到底有多少,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 菘书,我先回去了。你跟诸位大人好好聊聊。 我一口饮尽手中的酒,平静的开口。 语毕,我起身越过重重人墙,向门外走去。 圣卿,圣卿? 菘书的声音很快就被重重乐声、人声所淹没。 我步出大殿,最终越走越远,把所有不属于我的喧闹都抛诸脑后。 不同于大殿内的温情,这外头的风,冷冷的,撩动着路旁的不知名花香。 我扭头,望了椒风宫一眼。 代表着无上恩宠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在宫门两侧,我笑了,笑得凄凉。 灯笼易碎,恩宠难回…… 大人。 轿夫望着我那发呆的样子,不解的请示道。 回府吧。 我转身入轿,放落的轿帘隔绝了我的奢望,以及我的无奈。 夜很深。 窗外的夜色暗沉。 整个世界很安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夜色包容,留下的,只有一抹无奈的黑暗。 我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床顶的布帐,一动不动。 我大婚了。 一直以来都知道我别无选择,但到了这一刻,我才真真正正有了心死的感觉。 此刻,躺在我身边的,是这个国家最美丽的女子。但是,我心里却隐蔽着另一个美丽的容颜。 那份与世不容的美,那份与世不容的感情,潜伏在我的心里,隐隐作痛。 我抬高我的右手,视线在黑暗中徒劳的望着。 放不下,始终放不下,到了今时今日,依旧放不下。 可是,放不下又能如何呢? 那个人,就像雨后的彩虹,看起来很近,但你无论怎么伸手,却总是捉不住。 爱着,深切的爱着。 爱着,爱得好痛苦。 曾经爱得那么不顾一切,曾经爱得那么决绝,痛苦挣扎,如飞蛾扑火,明知是死,仍无怨无悔。 然而爱情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在寻常百姓家,它就是两家人的事;在氏族家,它就是两个家族的事;在官宦家,它就是两股势力的事;而在帝皇家,它就是一个国家的事。 我无能为力,这是我做皇帝以来最无能为力的一件事,我可以放弃所有,包括生命,我却不能不顾及那个人的心情。 燃烧过,最终还是难逃熄灭。 痛苦过,最终还是摆脱了心碎的寂寞。 爱情像细水流过,最终无痕。 那份感情已经成了我心头上的旧伤痕,永久不褪,却不流血,只是在岁月的沉淀中,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曾经错过的,心碎。 叹了口气,我闭上眼。 黑夜里,有泪轻轻划过。 却是,泪落,无声。 眼前一直飘浮着椒风宫外那对高悬的红灯笼。 那份红,红得快把我的心撕裂。 不愿去想,却偏偏不能不去想。 此时,他在做什么? 紧紧地拥抱过我的手臂,现在在抱着无咎吗? 一直都只看着我的眼睛,现在也看着无咎吗? 他,会喜欢无咎的,不是吗?无咎那么美,那么可爱;最重要的是,无咎是个女人!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他身边,她能为他生下子嗣,她是他的妃妾,是他的妻子! 不敢去正视自己的心,害怕压抑已久的感情会如烈火般爆发,焚烧一切;害怕心中那丑恶的疯狂的妒嫉,像毒蛇般咬噬着,将灵魂一点一分咬成啐片。 我的手指扭扯着轻纱帐幔,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我却似乎毫无知觉。 痛?跟如同一针针刺在心上那种尖锐狂烈的痛楚相比,跟那种整颗心都被紧揪住仿佛在滴血般的疼痛相比,肉体上的痛根本已毫无感觉。 这份感情是错的。 我一直提醒着自己,一直提醒着。 虽然,我早已心动。 心动,是的,心动。 只是,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初遇的那天?还是他为他断袖的那一夜? 是他说爱的那天?还是他选择放手的那一夜? 我痛苦的合上眼,身体却剧烈的颤抖着。 动心了,又能如何?他是皇上,他是万万人之上的皇上啊…… 我可以仰望着他,我可以给予我所有的忠诚,但是,我给不了我的爱情。 我给不起,他,也要不起。 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里相遇,我们在错误的身份上相遇,我们在错误的国度里相遇,所以,我们注定了是一出悲剧。 现在悲剧在蔓延,我把妹妹送到了他的身边,两个人的痛苦,终于演变成了三个人的悲哀。 只希望,只希望,他能够善待无咎。 那么,所有的罪,所有的痛,我都愿意承担。 痛着痛着,我嗤笑。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心痛到快死掉,明明身体已经痛苦到无法支持,但是,眼睛里却依然干干的,一点眼泪都没有。 真是奇怪…… 无咎,朕对不起你。 我微笑着,握紧身边这个女子的手。 是的,对不起。 从她来到我的身边,我给她的,只有宫帏的勾心斗角,只有一室的冷冷清清。 我从来没有尽过一个丈夫的责任,从来没有。 而她,这个美好的女子,却从来没有责怪过什么,一直默默的守在后宫众多的灯火栏跚处,等待我的一个回眸。 皇上,您不要这么说。您这样会折煞臣妾的。 无咎的泪滴落在我手上,热热的,却始终温暖不了我的心。 咳…… 我想笑,却笑出一串的咳嗽。 我冷眼看着身边的忙碌成一团,心底却冷冷的笑着。 我知道我熬不过去了。 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把我一下子就击倒。 众多的事情,我慢慢的,都交代清楚了。 皇位,朝事,后宫…… 我可以放心的走了,即使有一天我突然醒不过来了,我也无悔了。 这场病,带给我的,是一世纠缠的解脱。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什么都解脱了,什么都放下了。 咳…… 也许,还有什么是我放不下的。 但是,现在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在乎的了。 我已经帮他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到他死的那天,他都是富足安乐的。 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了。 血从我的嘴角溢出,我明白,这次真的熬不过了。 无咎,你能帮朕带句话吗? 这个温顺的女子,没有问我理由,哭着把耳朵凑近我的嘴边。 我负了她啊…… 这一生,我负了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她。 终究是负了啊…… 我忍住喉头疯狂的咳嗽欲望,一字一句的在她耳边说出我这生唯一想说,却永远没有说出口的话。 她点着头,泪一点一滴的滑落,脸上却划开温暖的笑。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 我把她的手按在闷痛闷痛的胸口,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她轻轻帮我拭去额头的汗水,摇头。 您还是告诉我了,不是吗?臣妾不问为什么,因为臣妾明白。 我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你一直都知道的。 我叹了口气。 无咎,这样的你,怎能不叫朕心怀愧疚呢?! 皇上,臣妾不是他,所以您是朕,臣妾是臣妾,所以臣妾是臣妾。您无须心有不安,臣妾会把您的话带到的。您放心。 她一字一顿的说得清楚仔细,话伴着泪一点一滴的传入我四散的思绪里,清楚明白。 这个可爱的女子啊…… 我终于放心的眼前一暗。 眼角划落的泪是对他的思念,是对她的心伤,是对,命运的无奈…… 白,还是一片白茫茫。 飘扬的白色玄幡,低垂的白色布幕,白色的麻布丧衣,我跪在灵前,脑海里一片空白,好熟悉的场景啊。 无咎的哭声凄厉,就像划在每个人心里的伤痕,很痛。 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喉咙像被一只不知名的手扼住一般,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元寿二年,上崩。谥号哀。 元寿二年,上崩。谥号哀。 脑海里一直回旋着这句话,旋得我整个人发晕,发眩。 怎么就这样走了呢?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我还来不及说,你就这样走了…… 哥…… 无咎拉住我的衣袖,泪流满面。 我却无法回应她,只能直挺挺的跪着,直直的望着眼前那具棺木。 哥……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吓我。哥…… 无咎拉扯着我的衣服,泪水飞溅到我的手上,脸上,衣服上,我知道,却不能动弹。 因为我的全部精力,都在那个人的身上,都在那具华丽的棺木里,然后,埋葬。 哀莫大于心死。 这句话,我算是彻彻底底的了解了。 你的心死了,这个世界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眼干得我好痛,明明什么都不想看,却看得比谁都清楚。 明明什么都不想听,却听得比谁都仔细。 外界里的人来来往往,奔丧的皇亲国戚、文武官员一批接着一批,一道道白色的身影在我眼前掠过,却印不进我心里。 世上所有的繁华,都在此刻褪色成苍白。 白天守到黑夜,黑夜守到白天,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少了。 我知道,他们在商量新君的事情。 无咎被扶下去了。 我知道,太医刚刚诊断,说她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了了。 周围发生的一切,我通通都知道,但是我就是动不了,出不了声,以及,流不了泪。 灵堂里灯火闪亮,我已经分不清昼夜。 眼前摇曳的烛火在笑。笑得我好心酸。 一起死吧,圣卿? 他是这样淡淡地笑着。 不需要别人的认同,不管江山社稷,不管子孙延续,两人一起做道德伦理的叛臣逆子,生同衾死同穴,一起化骨扬灰也罢! 他的脸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傻傻的望着。 张口,无言。 我真的很想这么告诉你。 他笑着,笑的云淡风轻,笑得儒雅温文。 可是,不行。你还这么年轻,世界上值得你看,值得你听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舍不得。 他背后的门打开了,一道耀眼的白光逼得我睁不开眼来。 白光中,他的身影虚无缥缈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不要!我想大叫,嘴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圣卿,对不起。 消失了,他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却无法动作,只能呆呆的,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空气中。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不要对不起,我不要! 我只要看着你,我只要听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你赏我的高官豪宅,你赏我的富贵锦绣,我通通不要,我不要! 我只要你回来,你回来啊…… 我好恨啊…… 我的手捶击着粗糙的地面,鲜红的血晕染在灰色的地板上,溅在我白色的孝服上,烙在我无奈的心头上。 后记 无咎寂静的站在书房门口。 苍白的脸上却是坚毅。 她的眼悲伤而平静,望着高悬在房梁上,静止不动的白色身影,泪动。 袖下的手,颤抖着。 娘娘。 身旁的侍女担忧的扶住她。 她摇摇头,摇碎两行清泪。 他跟他走了,真的走了。 她嘴角漾起迷离的笑,绝美却凄凉。 我知道,他不爱我。 大婚那晚就知道。 他…… 她抬眼,记忆里兄长俊美儒雅的容貌在眼前掠过。 他也爱他,我一直都知道。 但是我从来不说,我以为我不说,他们就不会离开我。 想不到,想不到…… 她跨步上前去,牵起兄长无力的手,紧紧握住。 我爱你。 她声音破碎,却吐字清楚。 他让我带给你这句话,他说了。 你等了那么久,他终于说了,你终于等到了。 你知道吗?你听到了吗? 哥…… 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心碎的声音淹没在一声长啸中,划过苍穹。 白云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微笑着落泪。 他听到了。 他听到那个尊贵至极的男人,挂着浅浅的笑,对他轻轻的说: 是的,我爱你。 是的,不是喜欢,也不是一点点,我爱你,我爱你…… 是的,不管我是男儿,不管你是须眉,不管我是一国之尊,不管你是一朝为臣,我还是爱你。 是的,不用来生,今生就爱你。 无关地位身份,无关性别年龄,我爱着你,即使世俗不容,依旧依旧爱着你。 所以,一定要等我,等我继续爱你。好吗? 清辉似水,映照着一滴晶莹的泪然滑下,堕碎在紧紧握住的手上。 七世情缘之三 
编者按:请选好文章栏目 这不是小说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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