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波定 |
作者：夜雨淄衣 作于：2006-5-12 8:47:29 访问：65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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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皎日难为期，长许悲思抱柱信。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我从桥洞下探出头望了望，忍不住叹了口气。
天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浠浠沥沥的下起雨来，而且雨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我又缩了回去，抱膝坐在桥洞下，单薄的衣衫有点抵挡不住夜半的寒意，身躯微微打着冷战。
好冷。
我不知道我在这里等待了多久，没有月亮的夜晚，周围漆黑一团，连时间似乎也静止了。
她还没有来。
是我太早到了吗？
我低笑一声，真真是太心急了。
把头后靠在有些湿润的墙上，望着桥洞上方乌黑的顶板，忍不住哼起那首民谣。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歌声中，在我面前铺开一幅美丽的图画。图画里，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美丽的六月，那个阳光明媚的六月。
那个六月，我瞳孔里的苍穹蓝得好美丽，那一丝一缕的白云，缥缈虚无。
那个六月，我的指尖触到树上枝头一串串如金色流苏般灿烂的合欢花，黝黑的瞳孔里映衬的却是六月满树火红的凤凰花。好热烈、好绝望的美。
那个六月，我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家乡，来到陌生的梁地。
陌生的土地，陌生的天空，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语言，但是我心里，很欢乐。
因为在这里，我跟她呼吸着一样的空气，我跟她仰望着一样的天空，我跟她踩踏着一样的土地，也许，现在我指尖触碰到的花瓣，她在不久之前也曾伫足观赏过。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暖洋洋的，煞是感动。
我遵从跟你的约定，我来了。
一滴冰凉的雨滴落在我脸上，使我从回忆中醒来，回响在桥洞里的歌声嘎然而止。
望了望雨帘外的天空，发现桥洞外雨如倾盆，幽蓝妖异的闪电划过天际，震耳欲聋的雷声骄傲的叫嚣着。
雨使河水慢慢的涨高，本来还跟水面有一定距离的桥洞，现在已经浸泡在浅浅的水里。
我抱紧膝盖，寒风使我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出发了吗？雨这么大，你一定淋湿了吧。
不要着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一直等着，你放心。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幽幽的歌声再度响起，发白的脸上漾起一抹温暖的微笑。
村民们总是说我有点傻，他们总是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一个人除了笑还是笑，一朵花开，一瓣花落，风起云舒，天人神交，无端端的，都可以笑的不亦乐乎。七情六欲，到了我这里，似乎就只剩下笑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是想笑，似乎想把前一生下一世的份，一次性都笑光笑尽。无论看到什么，我的心里就神奇的充满生机，充满欢乐，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轻扬。
但是，这也是不错的，不是吗？
后来，我遇见那个美丽而冷漠的姑娘。
是她第一次出神的望着我，对我说：你的笑，好温暖。
所以我开始相信自己的笑，是为了等待温暖那个美丽而孤独的灵魂。
是她第一次靠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很想一辈子看着你的笑脸，你的笑，有种幸福的感觉。
所以我开始相信自己的笑，是为了等待幸福那个美丽而寂寞的灵魂。
她总是问我：为什么你总是笑？
我每次都笑得痴傻：因为你不喜欢笑啊。所以，我要连你的份，一起笑。
其实，我心里默默的叮咛着，尾生，你要笑，一直微笑着，因为你的笑，能给你爱的人一种温暖的幸福。
她总是问我：天长能有多长？地久能有多久？我们能在一起看天长地久吗？
我每次都笑得自信：天长就是海枯石烂的誓言，地久就是沧海桑田的厮守，什么是海枯石烂什么是沧海桑田，我跟你就是天长地久。
其实，我总是很不安，爱就可以天长地久吗？我相信我给你的爱，我相信你给我的爱，但是，这个世上，真的有爱就有了一切吗？
脚上凉凉的，我低头看了看。
水已经漫到我的大腿了，可是你还是没来。
桥洞外狂风怒吼，雷鸣电闪，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我走上了桥头，向远处张望，天地间除了雨声风声雷声，什么都显得渺小起来。
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远处依稀传来一阵轰鸣，我忍不住担忧。
你在路上了吗？发生了什么事了么？
你最怕的就是打雷了，是不是很害怕？
汹涌的河水，裹挟泥沙席卷而来，冲刷着我的身体。
我颤抖着，有点支持不住了。
可是，我要等，我一定要等。
因为，我们约好了：黄昏桥头，不见不散。水来，我在波涛里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抱紧桥柱，我轻声吟唱着那首你最爱听的歌谣，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心声。
抬起头，冰冷的雨水冲洗着我的头面。
眼睛有点刺痛。
这一刹那，天空好压抑啊。
就像几天前我们的心情。
眼前的你如纸糊的人儿般脆弱，透明的泪水从你晶莹剔透的眼眸溢出，划过你优美的侧面弧线，滴落在我的手心。
我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手。
别哭，你父亲的谩骂与侮辱，我并不在意。你兄弟的殴打与践踏我也不在意。
只要可以跟你一起，我什么都不在意。你明白吗？
你绝望的叹气，幽幽的。
我好怕，我怕我看不到天长地久了。
我淤青红肿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不怕，我有信心，我们一定可以看到天长地久的。
你靠在我的胸口，我握紧你的手。
我们离开这里吧。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我们走到天之涯，我们走到海之角，我们一起看天长地久，好吗？
你睁大眼睛望着我，清澈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信任。
我点头。
好。
你笑开了，好美丽的笑脸啊。
那么，黄昏桥头，不见不散。你一定要等我哦。
嗯。水来，我在波涛里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
我等你，我遵守我的誓言，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只是，为什么你还没来？
我的手脚，身体，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寒冷的水里，开始发软。
我的束发被雨水冲散了，乌黑的长发，在水面上如同水蛇蜿蜒。
我再也唱不出声音了，因为我一开口，浑浊的泥水就疯狂的往我嘴里灌。
你还没来，我越来越担心。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呢？
你在来的途中受伤了？还是你在出发前后悔了呢？
不，相比较之下，我宁愿你是前者，而不是后者。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所以我担心着。
水好冷啊，你冷吗？
风好大啊，你还坚持得住吗？
我努力仰高头，鼻尖在水面上艰难的呼吸着。
我好怕啊。
不是怕我会这样死去，我是怕如果我这样死去，你会看不到我，你会担心我。
不行，不可以。
我不想你再流泪，你的泪，就像火，烫出我心里一个一个隐隐作痛的伤口。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我好累。
远远的，远远的，传来了山上寺庙悠长的三声钟声，三更了。
整个人开始晕沉沉的，黑暗在我周围虎视眈眈，伺机吞噬我的意志。
我迷离的视线还是固执的在水里探寻。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就在黑暗最终袭击我的那一瞬间。
我，终究，还是等不到你来啊。
闭上眼的那个刹那，一滴冰凉的泪划过我的脸，在水里悲伤的蔓延开来。
对不起……
我遵守不了你的约定了，终究是等不及你的到来。
幸福还未来临，我们却必须分离了。
对不起……
我遵守不了我的誓言了。
我陪不了你看海枯石烂的誓言，我陪不了你等沧海桑田的厮守，我，给不了你希望的天长地久。
对不起……
别哭，不要哭。
没用的我，到最后，也只能遵守我给你最后的一个约定。
水来，我在波涛里等你；火来，我在灰烬里等你。
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吗？
后记
你是个傻瓜。
走在我前面的那个黑色的身影闷闷的开口。
嗯？
我转回头，不解的眨了眨眼。
明知道她不会来，为什么还要死等呢？
地狱的勾魂使者停住脚步，阴森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赞同。
我忍住想回头张望的冲动，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刚刚到底问了我什么问题。
她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我知道。
我笑得傻乎乎的，脸上却显示出绝对的信任。
你……可是到你死，她来了吗？没有，她没有来。你这样死守着，有什么用呢？
他气结。
我依旧笑的灿烂，信誓旦旦的用力点头。
我相信她一定会来的。
我……你……
他气得七窍生烟，怒极拂袖。
我不管她到底来不来，你给我快点走。我还有带你回地府面见阎王呢。少在那里拖拖拉拉。
我站在原地不动。
他走出了好一段路，发现我没有跟上，回头又是一阵怒吼。
你这傻书生，还不快走。天就快亮了，天一亮，你留在人间的魂魄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固执的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来了，看不到我，会伤心的。
你……
他瞪大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无奈的叹了口气。
傻小子，你不要忘了，你已经死了。就算她来了，那又怎么样呢？人鬼有别，你们是见不到面的了。快走吧。
没等到她，我绝不走。就算魂飞魄散，我也不走。
他宽厚的肩膀无奈的一垂。
转过身，思索了一下，他一咬牙。
好，我让你见见她，我让你真正死了这条心。
他大手一挥，一直围绕在我们周围的灰色迷雾便神奇的分开两边，雾的那一头，我看见了我自己。
或许我该说，我看见我自己的尸体。
偌高的河水，在晨曦中早已退去。只留下一地的狼狈不堪。
被水泡了一夜，“我”看起来实在是惨不忍睹。
肿胀的身体，因为寒意而显得苍白幽青，四肢死死的抱住桥柱，脸上，却是笑着，。
是的，笑着，那个笑容，很温暖，很灿烂，就像“我“在最后的那一刻，把生命里所有的热情与精力全都倾注在这个最后的笑容里。
就像杜鹃啼血，把最后的美丽尽情展示于这尘世间。
桥的那一端，在晨光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后悔了吗？
他淡淡的开口，眼神里都是怜悯。
我却固执的盯着桥的尽头，摇头。
不要再看了，就算看到你死，她也不会来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对，你已经死了。你看，你等了一夜，她都没来，她不会来了。
我抿紧唇，还是执拗的相信自己。
她会来的。
你……痴迷不悟！愚昧无知！食古不化！你……
他气得来回踱步，巴不得用手里的镰刀把我的头给剖开，看看我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不是石头。
我的脸上突然漾起一抹开心的笑。
不，我一直相信她会来，所以我一直不后悔，至死不悔。因为，她来了。
是的，她来了，虽然有点迟，但是她那美丽的身影，的的确确在清晨的阳光中越来越近。
是她，没错。
她来了。
她也遵守了她的誓言。
我眨回眼里的泪水，笑着对他说：走吧。再不走，我就真的要永世不得超生了。
你，不想问问她，为什么迟到吗？
他迟疑的问。
为什么要问呢？她来了不是吗？这就够了，够了。
我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呆呆的转身，嘴里嘟囔着：真是一个傻瓜！也不知道你前世到底欠了她什么？！
谁欠谁，欠多少，有什么关系吗？
最重要的是，我爱她，所以我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爱我，所以她来了。
不是吗？
说完，我带着一脸微笑，领着他大阔步往前走。
就这样走向我未知的另一个人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歌声在宽广无垠的天际飞翔，我心里微笑着。
我爱你。
是的，我爱你。
是的，不是喜欢，也不是一点点，我爱你，我爱你……
是的，不管你有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誓言，不管你为什么会迟来，我还是爱你。
是的，不用来生，今生就爱你。
所以，一定要等我，等我继续爱你。好吗？
七世情缘之二
编者按：这不是小说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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