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篇小说《大劫之劫》（1） |
作者：高成 作于：2006-5-5 23:44:50 访问：84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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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吃完早餐，莫白鑫说：“好多年没回苏州了，出去转转吧！”圆下巴蠕动两下，一双略显突出的眼睛看向郁嘉琳。
“那生意呢？”郁嘉琳翻翻眼皮。
“嗬嗬，找项目的事你还是同意啦……嗬嗬，好！不过生意上的事急不得８帐樟丝睿哺梅潘煞潘衫?”
说完，莫白鑫一副信心百倍、气吞山河的样子。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好，就像外面明媚的天气。
郁嘉琳不吭声，用餐巾纸擦擦嘴，从挎包里掏出口红和一面质地考究的小圆镜子。她打开镜子，把口红的帽子“嘭儿”地拔开，又把口红一点一点地旋出来。便左一下右一下地涂在嘴唇上，一面涂还一面不住地抿嘴。
涂抹完口红，郁嘉琳把手伸到脑后面，抚弄下盘起的发结。这才从餐椅里站起身，挎上莫白鑫的胳膊，出了酒店。
挨近傍晚，从“拙政园”出来，郁嘉琳说：
“哎，听酒店人讲，仙桥老街开了不少餐馆，比从前更热闹了呢。我们去那看看吧！”
“好哇，难得夫人这么有心！”
莫白鑫弯过右胳膊，伸手在女人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目光却撩过女人的头发，看向喧嚷的街衢。
“我什么时候没有心了？嘁……！”
莫白鑫“嘿嘿”两声，把女人松开的手又拉回来。
二十多不到三十分钟的光景，三轮人力车便拉着夫妇俩来到了仙桥老街。付过钱，下了车，莫白鑫牵了郁嘉琳的手，缓步走进仙桥街。
走到“姐妹餐馆”门前，莫白鑫站住了。他抬手看看“劳力士”。正是晚饭时间。他握住女人的手，正待迈脚上台阶时，猛觉得眼前有道亮光闪过。于是，心里便情不自禁地默然念叨了一声：“哦，果然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就连这小小餐馆也有如此美艳的女子啊！”
“我们再看看其它餐馆吧！这里人太多！”郁嘉琳脸上现出一丝勉强的笑，对面前的女子说道。又拽了一把男人。
的确，餐馆里已然满座，还有几个客人在等座位。莫白鑫忽然回过神来，却并未理会被女人捏着拽着。腾出一只手拽着女人，固执地迈进了餐馆。
“算了吧，这里人太多，我们还是到别处看看吧！”郁嘉琳在男人耳边又轻声嘀咕了一遍。
“老板，那边有桌客人马上就结账！两位老板如果急着办事，我叫人再加个桌！”那美艳女子的脸上漾着一片红晕，嘴角现出两个细细的括号，一伸一缩，仿佛两条浅浅的溪水，潺潺地流动。
“不急不急！”莫白鑫略显突出的眼珠子在那女子身上转了转，便不由分说地牵着女人的手，进了餐馆。他们刚刚站定，那桌客人果然就结账了。
片时，桌面便收拾停当。莫白鑫从卷纸筒里抽出一截纸，把口香糖吐到里面，团团，放进烟盅里。他把餐椅往女人身边拉近了，低声说道：“行了达林，就这里吃吧！你看，这里干净，人气又旺，味道应该不会差喽！……哎小姐……服务员呢？”
“来啦来啦！”说话间，两杯龙井茶已摆到了桌面上，“想吃点什么老板？”随着茶香，一股女人体香也随即飘然而至。
莫白鑫侧过脸，把美艳女子好好打量了一番。
只见这美艳女子上身穿了短袖窄腰乳白色工装，下身着一件土蓝色仿绸宽腿裤，腰间扎了蓝条边白色短围裙，围裙上缀一个枫叶形小口袋；一对原本饱满的乳房经围裙带拦腰一扎，愈发显得挺拔，有弹性。
郁嘉琳前后翻了翻菜谱，伸出一只修剪得光润白皙的指头，在上面划拉着。
“来一份这个吧，巴鱼……一份雪菜毛豆，一份鸡丝汤小笼包，再来一份……”郁嘉琳偏过头，往上瞟了一眼。
那美艳女子写完菜单，一转身，把一股体香也带走了。
利用这个间隙，莫白鑫侧过身，转动着略显凸起的眼珠子巡视起来：店堂内干净素雅，四壁隔几米挂一幅江南水乡画；十几张餐桌虽然坐得满满当当，却显得井然有序。三个小姑娘不停地忙前忙后。她们也都穿着乳白色的窄腰短袖工装，工装上也都扎了蓝条边白色围裙，围裙上也一律缀着好看的枫叶形口袋。再看收银台那边，此刻，从台面上沿露出一张与这美艳女子相像的脸庞，只是略黑了点儿。
莫白鑫转过脸，眼睛里、脸膛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他把餐椅又往女人身边拉近了，说道：
“我说达林，项目上的事你看这样……”
郁嘉琳一边冲洗筷子，一边侧耳细听。
“两位老板请慢用。小笼包可能要稍等片刻，”美艳女子说着，一面从托盘里端出醋溜巴鱼块，“两位老板还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说完，却并没有离去的意思。眼睛眉毛里都夹着笑。看看莫白鑫又望望郁嘉琳。
莫白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巴鱼，尝一口，赞道：“啧啧，嗯，味道蛮不错的！好好！……噢，再给我倒点镇江香醋。”
“好的！”说话间，镇江香醋已经倒在了小碟子里。美艳女子这时便说道：“听口音，两位老板好像也是江浙人哦！”
“嗯，以前是，现在……”
“现在老板在哪发大财是吧！”美艳女人扫了一眼莫白鑫手腕上的“劳力士”表，和无名指上的大钻戒。
“老板娘结账！”
“哎……来啦来啦！”听到身后一声喊，美艳女子忙转过身去。接过客人的钱，然后又从桌面上拿过菜单，一面看一面向收银台走。
“我说达林，项目上的事，我看今天就可以解决了！”莫白鑫夹了一些面条送进嘴里。
“哦……在哪？”郁嘉琳停止蠕动，看向男人。
“喏，”莫白鑫向收银台呶呶嘴，一面慢慢蠕动圆下巴一面向她这么那么地讲着。
郁嘉琳听着，先是眉头微锁，继而摇头；终于，慢慢地把眉头舒展开来，点了几下头；再后来，一双陷在眉骨里的俏眼睛睁大了，闪出光，说：
“你是怎么想的？……人家能愿意？”
莫白鑫“哼哼”两声，说：“世界上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事。当年你真愿意嫁给我吗？……当年我可是穷得快走投无……哎哟，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哼，嫁给你，我算是倒了一辈子霉了！”郁嘉琳一面嗔怪，一面把一块巴鱼片塞进男人嘴里。
就餐高峰渐渐过去，店堂里一时显得祥和而温雅。背景音乐正播放着苏州评弹曲，悠悠地像潺潺的溪水，在不大的空间里流淌。三个小姑娘背着手，站在走道中间和两头。她们挺着胸，脸上的表情恬静中带了些许的微笑。
唐仪娟站在收银台前，虽然一面往店堂里睃视，一面跟姐姐说话，其实内心却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因此显得心不在焉和漫不经心。这时她把目光从某个地方收回来，又下意识地朝莫白鑫夫妇俩坐的座位扫了一眼。她瞥见座位上有只手正向她挥动。于是，她转过身，缓步向那边走过去。
“两位老板，菜还……合口味吧！”
“嗯嗯……味道蛮好蛮好！”莫白鑫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唐仪娟的腰身处，“嗯，看样子你们餐馆的生意蛮不错的嘛……嗬嗬！”
“马马虎虎吧。两位老板，有什么事吗？”
“哦，这是我太太。”莫白鑫说，“她有点生意上的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噢，哪方面的生意？”唐仪娟站在餐桌边，把一只胳膊软软地架在椅背上。却见郁嘉琳在舀汤喝，便又说：“要么两位老板先吃饭，等吃完了饭再说好不好？”
“也好也好。”莫白鑫笑道。
不多时，郁嘉琳喝完了汤。莫白鑫擦擦嘴，一面从上衣兜里掏钱包，一面向收银台招手。
“两位老板吃好啦！”唐仪娟走过来，拿起菜单看了看，“刚好六十块……吃得还满意吗？”
“嗯，蛮好蛮好！”
郁嘉琳仔细地擦好嘴，对着小圆镜子补了口红。然后偏着头问唐仪娟道：“你这个餐馆开了多长时间了？”
“不长，不到两年，”唐仪娟眼睛眉毛里都夹着笑，“我来还不到一年，都是我家姐姐在做。”
“噢，就那位？”
“嗯！”
“那就请你家姐姐一起来商量商量吧。她有空吗？”
“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吧！”唐仪娟说罢，转身便向收银台招招手。
刚才，妹妹已经把这边的事情跟姐姐唐仪华说了，她就说：“什么事情你跟他们商量就行啦！”她心里清楚，台面上的事，妹妹一出面都会处理得像模像样。一般就不需要她抛头露面。她也不喜欢。这会儿，她见妹妹还在招手，便站起身，锁好抽屉。然后双手在髋上抚了一把，又拢拢头发，便走出收银台。
姐姐唐仪华上身穿蓝底白碎花的收腰中式短袖上装，隆起的胸脯被紧紧地箍出一道柔美的曲线；下身跟妹妹一样，着土蓝色仿绸宽腿裤。随着身体走动，只有成熟女人才有的圆髋，一左一右地摆动着。
唐仪华来到妹妹身边，站定了，双手撑在一张椅背上。
“你们姐妹两个双胞胎？”莫白鑫略显突出的眼珠子转了转。
“不是，”唐仪华朝妹妹看了看，“我比她大八岁呢，”
“大八岁？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莫白鑫转向女人。像是在等待女人的最后评判。
郁嘉琳翻了一眼男人，说道：“你们两个性格可能不一样！……嗯，大概妹妹性格外向些……姐姐内向。是不是呀？”
“两位老板要商量什么事呢？”唐仪华并不回答，接过郁嘉琳递来的名片，看了看，交给妹妹，问道。
“噢，是这样，也没什么，是想问问你们姐妹两想不想去深圳发展，也是做酒楼，规模要比你们这个大。”
唐仪娟看看姐姐。姐姐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睛看向郁嘉琳。
郁嘉琳又说：“当然啦，我们也只是顺便问问，行不行没关系，大家也不忌讳，算认个老乡。”
“就是呀。我二十多年前在苏州念过书，估计你姐姐那时刚出生；你也就几岁吧。后来我在这还生活了好几年呢，”
“我看你们这个餐馆管得不错，”郁嘉琳把手放在男人的腿上，插上说。
“你们放心，”莫白鑫并不理会女人的暗示，兴致勃勃地接上说，“我们请你们是作为管理人才的，……”
姐妹俩一忽儿眼睛转向这边一忽儿眼睛又转向那边，像是不知道该听谁的。
停了一时，妹妹朝姐姐看了看，想说什么，却又打住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儿急促，胸口那儿“嘭嘭嘭”地直响。见姐姐仍不说话，便说道：
“我晓得两位老板是好意。不过……如果去深圳，我们这里的生意就要耽误！”
莫白鑫见两姐妹面有赧色，忙接过话头，说道：“条件方面我们还可以谈。当然，这不是小事，不急！你们姐妹两个先好好商量一下。”
唐仪娟咬住下嘴唇，不说话了。脸庞却泛起一片红晕。
莫白鑫这时站起身，说道：“好吧，你们姐妹两个再商量商量。不过，我们可是随时欢迎你们的噢！”
郁嘉琳也站起身，拎起挎包，看看姐姐又看看妹妹。然后跟在男人的身后往门外走去。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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