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化的迷惘 |
作者：婧蕤 作于：2006-5-3 21:07:23 访问：100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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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是一种自然的现象，也是一种社会的产物、思想的凝聚，它是一种能够植入人的灵魂的东西。懵懂学童的时候，文化在我头脑中的概念只是识字，然后才是什么高中、大学的毕业证书。其实，我们能从一杯茶中品味高山沟壑的气质，能从一口酒中品味岁月的痕迹，能从湘菜中品味出湖南，能从粤菜中品味出广州，能从北方汉子的高大豪气品味出北方士地的粗犷辽阔，能从南方女人的细腻灵巧品味出南方山水的清丽委婉，这些都是文化。
由于中国具有五千多年的封建统治文化，虽然经过建国以后几十年的荡涤洗礼，生活在社会低层的老百姓们一遇风吹草动，还是习惯随波逐流，从秦王“焚书坑儒”到打击“反党右派”，概莫能外。可悲的是我们在抱着五千年的传统文化沾沾自喜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的大脑并不健全，相当数量的人们带着感官接受世界的人云亦云。勿庸讳言，不同的文化是以不同的特质传递信息，它在人们面前呈现不同的精神世界。过去我们的思想和灵魂从一出世便就溶入了时代的文化潮流，失去了天然的个性生长过程。
许多社会学家讲到国人的奴性，因这也是一种文化表现。它是长久的封建政权培养出来的产物，从古代的俯首称臣到现代的攀权附势，可谓根深蒂固。辛亥革命推翻封建皇朝以后，如今虽然免去了形式的三叩九跪之礼，但是某些人的骨子里面却是一点也没减少对于权力的迷信和膜拜。
市场经济属于自由经济，最大的特点就是承认“人人为己”这一文化现象的正当合理。这时，旧的体制对人的禁锢已经打破，但是新的社会运转体制还没完全确立，最为重要的是有效的、新的社会规范也没真正建立起来，整个社会的信任体系正在呈现出青黄不接的状态。而且，国人对于发展市场经济的理论准备、精神准备和伦理准备显然不足，自古以来历次对于文化领域的冲击、破除等等，使得传统的优秀道德资源也在人们心目中逐步丧失了应有的地位，得使人们不太了解信任才是调节人们行为的杠杆。
在朱大可先生的博客里看到《文化退化与文学断代》，他的宏论里有个意见是，中国文学最好的发展阶段是先秦，以后基本上走的就是一条下坡路；偶尔出现的几个诸如魏晋、盛唐的小小高峰，比起先秦也是小巫见了大巫。记得媒体曾经报道，在乌鲁木齐的美丽华大酒店有过一个奇怪的艺术拍卖会。会上齐白石款的《螃蟹》仅卖了100元，启功款的一幅书法也只卖了200元。在那里当今艺术寂寞成了缩影。这些人不是艺术大家，谁是？这些作品卖不了还有谁的能卖？更加糟糕的是，前苏联亚历山大的两幅油画《牧场》、《荷塘》100元也没人要。
不良的文化，能够带来社会的畸形。文化的力量是相当吓人的，文化能够潜移默化地左右人的思想，一旦耳濡目染之中植入别人的观念，深入基因，我们的头脑就要成为另类文化的工具。
窥其四斑，以见全豹：
其一，翻版的“人不为己，天洙地灭”。如果留心，你会发现如今竟有不少的新闻标题就是“某某面临信任危机”、“某某呼唤诚信原则”，诸如什么“亲子鉴定”，折射家庭信任危机；诸如什么司法鉴定活动遭遇“体制”信任危机；诸如什么企业认为某某再次遭遇信任危机；诸如什么某某酒店信任危机使得水发食品萎缩；诸如什么某某钙片面临信任危机；诸如什么某某足球遭遇信任危机；诸如什么汽车价格背后含信任危机；诸如什么信托潜伏人才流失“信任危机”……，在这种社会背景下，“惟利是图“成为影响人们行为的重要价值准则。德国思想家卢曼认为，人类在生存当中有很多策略，信任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人们都为追求自我利益绞尽脑汁，铤而走险，就是采取欺诈的手段。当善良的人们屡屡被不诚实的人们所欺诈，当这些不诚实的人屡屡因欺诈行为而获取不正当利益而且不受任何制裁，于是社会就出现了经济学上所谓的“格雷欣法则”，结果就是要么诚实的人们被淘汰，要么诚实的人们放弃诚实。当这种恶性循环发展到一定深的程度，扩展到一定广的范围，整个社会状态必然出现信任危机。
其二，变种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同的社会政治环境之下，文化的表现截然不同。由于我们的政体形成了一种惯性，下级具有绝对听从上级的组织原则，惟恐得不到上级的满意，影响自己的升迁。当你成熟世故的时候，也就是你被你所处的文化环境同化的时候。我的一个同学在准备提拔他担任某个公司经理的时候，领导叫去谈话，问他工作当中有什么困难和想法，我的不谙世故的同学回答得非常率真“我有能力做好这个经理”，结果他被刷了下来，因为领导觉得他不够成熟。如果他作“我没有做领导的经验，有如履薄冰的感觉，需要领导的扶持”之类的表态，我想结果则不一样。因此，揣摩长官心思，斡旋人际关系，成了国人看家的智慧，得此聪明可以如鱼得水左右逢源，火候欠佳就要收藏个性，磨平棱角，适应环境，两者都不入流的话就只好怨天尤人格格不入了。
其三，走调的“让爱作主，永恒主题”。爱情，当然是文艺创作的永恒主题。但是男女两性之爱，惟有真、惟有诚，惟有纯，惟有贞，始能产生美感。然而病态的婚外情、多角的畸形恋，只能是作者意淫的发泄，宣扬“让爱作主”，制造生理上的刺激快感，以向受众抛媚。譬如，描写男女两性关系题材的作品，尤其是以性爱、裸露、婚外情为主题的征文活动，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有人关心别人的裤裆，胜过自己的饭碗。茅盾曾经说过，我们一些作品的性欲描写，可以算得世界翘楚。殊不知艺术鉴赏获取的美感一定达于心灵，从而才能得到认识的启迪、灵魂的净化、精神的愉悦。当前一些广播电视节目特别是文艺娱乐节目鼓动的媚俗之风，一些播音和主持人存在格调低下的问题，确实直接影响了节目的形象、媒体的形象，也直接影响了广播电视的传播导向。但是，如果单纯地只对主持人发出倡议，恐怕也有失偏颇。因为进而推之，关于媚俗的探讨领域也许十分宽泛深厚。
其四，另类的“趋炎附势，随声附和”。做为社会的精英，知识阶层接受教育程度较高，信息收集渠道畅通，思维敏捷，按照道理良心应是完善状态。可是，由于主流文化的教育，也使部分精英的头脑日趋僵化，他们只会跟着上层的声音进行唱和，只在政策出台以后，不做基本的调查研究，考经据典地去为某些政策的制定者们提供所谓政策合理的依据。由于历年政治风波的劲吹，另有部分知识分子对于眼前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事情，假装糊涂，决不轻易说出自己的观点。普通公民于生存竞争压力很大，工作岗位紧缺，每一个人都为自己和家庭的生存担心操劳，对于周围同类的关心越来越少，逐步适应物竟天择、适者生存的动物法则，导致他们的良心逐渐缺失……。
《墨子》中有一则颇有趣味的故事，说楚国楚灵王有个特别的嗜好，喜欢纤细的腰肢，全朝上无不以杨柳细腰为美为荣。其实，这是一种世俗的价值取向。臣子们为了博得楚王的青睐，都想法设法地减肥，那时没有美体减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节食了，长此以往，楚国的大臣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腰是蛮腰了，可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笑过之后，我想再问诸君一个问题：“如果你是楚国的臣子，你束腰还是不束？”
学习一下鲁迅吧一样，独善其身，守身如玉，不与俗世同流合污，不与小人沆瀣一气，无畏不停地碰壁，鼻子碰扁也无所谓，大不了再垫高一点。对于随之而来的贫穷、打击、诽谤、死亡，坚守自己的情操。学习一下屈原吧，“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敢以“宁赴湘流，葬身江鱼之腹中”，与世抗争。学习一下伯夷、叔齐吧，可以不当什么小国的君主，洋溢一种“不食周粟，在山上挖薇菜吃，最后饿死在首阳山上”的骨气。学习一下陶渊明吧，不为五斗米折腰，弃官而去，安于“开荒南野际，抱拙归园田”的闲适。学习一下春秋齐国的史官吧，不仅对于那些不痛不痒的事件如实记述，纵在大臣弑君的大是大非面前，面对新君钢刀的恫吓，还是理直气壮地秉笔直书。学习一下宋朝的文天祥吧，在抗元的殊死搏斗中，身先士卒，为收复山河而浴血奋战。被俘之后，面对高官厚禄，在别的朝臣争相叩拜新君的时候，依然怀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大义凛然。
尽管有的地方成了金钱的森林，文化的沙漠，但是，我们传统的文化根深叶茂，源远流长，远非什么“完全失去了价值”，而是由于历年的政治文化运动的冲击，加之西方的科学经济的刺激、渗透，才使我们正与自己的文化渐行渐远。也许有人借口说是没钱投以建设文化，那就请看俄罗斯，他们的经济能力并不算强，但对文化的投入从来不减。国人还只认为文化只好拿来做官而后发财，还没看到文化的素质能量意义。我敢肯定，如果俄罗斯继续开放下去，再次成为超级大国则是指日可待。因为将后的竞争，必是文化的竞争，而不仅是经济军事的竞争。有人说文化投资少，与经济发展不平衡，那么，我请他算算吃喝嫖赌的账单，他们都会承认，这些文化投资绝对是举世无双的。因而我说，有了吃文化，文化被吃了；有了嫖文化，文化被嫖了；有了赌文化，文化被赌了。
前些日子，连战、李敖风度翩然地来到大陆，无论是党派的要员还是多才的学者，他们全都表现出了一种文化的底蕴，那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功底，无论是历史还是典故、无论是书法还是对联、无论是口才还是演讲在他们都体现出了一种在大陆已经淡漠的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的修养。是的，假如一座山没有人的生息，这山就是没有生命的土包甚至也没有土包的概念，正因为山里有了人，有了通向山里的路，才有了庙宇和庙宇里的木鱼声，于是这山就有了灵魂有了文化。是的，假如一条河没有人的繁衍，那河就永远是流淌的水甚至没有水的概念，就因为河边有了人这里才有码头和码头边的棒槌声，当一条渔船驶出的时候，当一面白帆升起的时候。当渔网伴着渔歌撒下的时候，于是这里就有了生命有了文化。
民族文化，应让所有的国人自豪。其实，我们的政府多年一直大力倡导民主文化建设，比如宪法规定了人大的立法权选举权和罢免权，一年一次的干部评估都在凸显示民主的文化气氛，只是很多人从来都没有慎重地对待手里的选票，总是认为那是一件离他很远，于他无足轻重的事情。当然如果政府拿出更加强劲的力度增强公民的民主意识，也许流于理念的民主文化能够形成一种真正的民族正脉。
我们的文化在哪里？一个具有责任意识的国人都会这样发问。我们的文化不是口号，更非某种商业利益的附属品抑或牺牲品，它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和气节，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和底气。个人喜好，信仰人人自由，谁都不可强求、苛责，甚至指手画脚。户外流云流水，庭前花开花落。他流行，他快乐；你玄虚，你精彩；我经典，我永恒。但在这个发达、进步、充满曙光的21世纪，我们该在流行和经典中选择什么？我想，反朴才能归真，需要我们重拾自己的传统文化，那才是我们最最宝贵的东西，它是我们思维的指导方法，是指导我们的思想、涵养、文化方向和发展目标的指南。文化长存，才能精神不灭；文化常在，才能底气十足。
好在传媒的发展在给我们提供了写作和立言的舞台，名人的言说刺激了自己的喉咙和神经，因而也把零星的思考输入电脑，码成一排整齐的方块，以祈诸位教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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