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我的情人（四十五） |
作者：唐玉文 作于：2006-5-1 19:51:32 访问：115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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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幸与不幸的\"奸夫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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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凤妈从山地上收工回来，看见女儿双眼红肿，神情苦闷愁烦地躺在床上，忙过来十分关切而又心疼地问：“小凤，你病了吗？要不要到医院请个大夫看看？”
“妈，我没有病，”余小凤抓住妈妈粗糙、干枯的手，感激地说，“我只是最近写不出好文章，心里烦闷，躺一下，调整一下心态，就会没事儿了的，妈你不要担心我！”
“小凤，自从你阿爸出车祸走了以后，你就是妈的生命和全部希望，你叫妈怎能不担心你，心疼你，牵挂你呢？”小凤妈抹着眼泪说，“妈也看得出，自从这个叫作文遗梦的男子来到我们雨蝶寨以来，你时常心事重重，茶饭不思的，我知道你对他有意思！傻女，对一个男人有意思你就明着对他说出来，他若爱你你就和他继续交往下去，如果他不爱你，你就赶快抽身另找他人，不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悬着，折磨自己，痛苦自己，这样做划不来的！”
“这我知道，妈，”余小凤有叹一声，“我像他吐露过心事，甚至想将身子给了他，但他是个好人，既不接受我，也不愿伤害我……”
“我女漂亮又有才能，每年都能发表文章捞不少的稿费，像你这样的靓妹我们郎蛮山中十人中也难得寻得出一两个，”小凤妈愤愤不平地说，“他姓文的眼界儿就这样高，连你也看不上眼？”
“不是的，妈，”余小凤说，“他已经有了老婆和孩子，不能要我了？”
“文遗梦已经有了老婆？”小凤妈问，“就是住在咱家的那个会写小说的大肚妹？”
“不是，”余小凤说，“他的老婆叫白丽云，是我们县群艺馆的会计，他还有个儿子叫旺儿，今年已经三岁了……”
“那真的实在是可惜了，”小凤妈说，“我看这姓文的长得俊秀又有出息，原以为他会成为我的女婿的，谁知却已经有了老婆，真正是太可惜了……”
“是啊，”余小凤也跟着叹息，“男人与女人要想结合在一起，除了讲机会讲条件，还要讲缘分的。如果两人没有缘分，条件再好，机会再多，双方再努力，也是不能结合在一起的。即使勉强结合在了一起，日后也还是要分离，不能厮守终生的！”
“话是这么说，但事情却不能一概而论的，”小凤妈说，“夫妻离分，男再娶女再嫁，各自重新组合家庭的情况不是没有过。关键是看这姓文的是不是真的爱你，肯不肯与老婆离婚再娶于你……”
“这是不可能的，阿妈，”余小凤说，“文遗梦是个正人君子，他不愿和他的老婆离婚，也不愿伤害我。刚才我为了得到他以身相许想生米做成熟饭再和他谈婚嫁，谁知他竟将我推出，还说了很多的暖心话来安慰我……”
“这样的男人更是难得，更令人敬爱，”小凤妈说，“现在不少的男的都是色中饿鬼，他们只顾了自己渲淫快活，那儿管女的死活？别说的女的送货上门，就是让他们碰见一个稍微靓色一点的妹子，便花言巧语、送物送钱地勾引挑逗，兽性儿上来了还不惜用强奸人奸尸！这个文遗梦能做到不背叛老婆而又不令占别的女人的便宜，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是啊，”余小凤说，“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宁愿做他的婚外情人，也想和他在一起。即使现在他拒绝了我，我的心事仍然依附在他的身上！”
“小凤，妈也年轻过，你的心事我可以理解，”小凤妈说，“好不容易才爱上的一个男人，要想轻易放弃，是很难做到的！”
“是啊，得不到又扔不掉，”余小凤叹道，“所以我才心烦意乱，食宿不宁……”
“那个吃住在咱们家，你称之为无大姐的女人呢？”小凤妈问，“我见她怀着个肚子，和文遗梦关系密切，神情极不正常，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文遗梦的老婆呢！”
“她不是文先生的爱人，”余小凤说，“她是，她是……”
“既然她不是文遗梦的老婆，那她是文遗梦的什么人？”小凤妈追问自己的女儿，“我看她与文遗梦的关系非同寻常，二人之间的言语神色耐人寻味，她肚中的孩子，与文遗梦有不有联系？”
“妈，这事儿叫我怎么跟你说呢？”余小凤支支吾吾，“他俩的关系嘛，吴大姐肚中的孩子嘛……”
“傻女儿，这事儿与你又没关系，你支支吾吾的干什么？难怪你找不到好对象写不出好文章，连别人的事儿都不敢对妈说实话！”
“吴大姐是文先生的婚外情人，”余小凤本来是不想将文遗梦和吴秋玲的关系以及吴秋玲肚子里的孩子的来源告诉妈妈的，但现在她被自己的妈妈逼急了，不觉把已经在自己的肚子里闷了很久的话语脱口嚷了出来，“吴大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与文先生媾合一夜情留下的种！”
“啊？！”小凤妈大吃一惊，转而由衷地敬佩道，“吴秋玲这出名的美女作家真是不同寻常，她明知文遗梦有老婆孩子，仍然与他相爱并大胆而无畏地怀上他的孩子，吴秋玲的勇气可嘉，难怪她能写得出好文章！”
“但是她却为之割腕自杀过，”余小凤说，“无法再在鹤云市滞留才只身漂泊到广东，是我佩服她想向他请教，这才请她到我们雨蝶寨来的！”
“经历过生死轮回的爱，才是铭心刻骨、值得终生珍惜的爱，”小凤妈说，“一个人能够像这样轰轰烈烈地爱上一场，虽然不能与所爱的人长相厮守，虽然不能长寿以待，但还是值得的，还是幸福的！”
“妈，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有这么深刻的感慨？”余小凤将妈妈扶到书桌前坐下，并为她倒来一杯馨香四溢、热气腾腾的浓茶来，“莫非你有这方面的体验？”
“是的，我确实有这方面的切实的体验！”小凤妈接过女儿递来的香茶，噙着热泪沉吟着道，“小凤，你爸已去世数年，你也长得这么大了，有些事儿妈不想瞒你，得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了！”
“那好啊，我的好妈妈，”余小凤依偎着妈妈，专注而神往地说，“你要告诉我的，是不是有关你、爸爸和我的故事？”
“是的，”小凤妈说，“如果我不是与你爸舍命相求，拼死力争，我就根本不能与你爸结成夫妻，也就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你……”
于是，在余小凤屏息静气的倾听之中，小凤妈艰难地开始了她往事的叙述—— “小凤，妈本来是河南那边的人，因为你姥爷姥姥家里穷，生的孩子多，家里吃没吃穿没穿，连住的房子都是破破烂烂、漏风又漏雨的茅草棚，接连着一天两天没饭吃没糠咽市场事儿，那日子真是要多难过就有多难过！”小凤妈忧伤而痛楚地说，“那一年，你姥爷姥姥为了不至于让一家人饿死，就在我刚满九岁的时候，以两担谷子的代价，将我卖给了邻县的一个大户人家做童养媳。自此后我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成天在夫家养牛割草，浇菜喂猪，插秧割禾，饥寒交迫，当牛做马，挨打受骂，我这一熬就是七年，一直到十六岁……”
“妈，”余小凤插话问道，“娶你做童养媳的那个男的——也就是你的‘丈夫’呢？他怎么样？该不是我后来的爹吧？”
“当然不是，”小凤妈答，“那男的比我大十来岁，瞎了一只眼缺了一只腿，是个头脑少根经的傻哈儿，年近三十的人了，还流鼻涕尿床，成天混在七八岁的孩子堆里玩，身高还不足四尺。夜夜睡觉都要叼着我的脚趾头，哭闹着硬要喝过我拉下的好多回尿……”
“我想妈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余小凤叹息道，“如果要妈和这样的一个傻哈哈儿过一辈子，那实在是委屈死你了！”
“可不，要不是你的阿爸余康，那你妈我很有可能就这样认命，忍辱受罪地过一生了！”小凤妈说，“余康是我们那个村子独一无二的高小生，人生得清清秀秀的，知书达理的很讨人喜欢。他比我大三岁，被父母逼着娶了一个年长他四岁的丑女子。那丑女头大腰粗眼睛小，动不动就喜欢掐康哥的脸提他的屁股，与康哥结婚三年也没能给他生下一根人毛毛来。因为我和他同病相连，时时在一起说话叹气掉眼泪。每当我去砍柴割草，插秧割禾，他都尽自己的力量来帮助我，而我呢，也偷偷地给他做鞋织袜打补丁，没人的时候两人还相互搂抱着亲嘴儿。十六岁那年秋天我被公公和婆婆逼着与傻哈哈儿圆里房，但三朝没过我去村后的草坡上放牛，就与我亲亲爱爱的康哥裸着身子钻深沟，将自己圣洁的处女身给了他……”
“等等，阿妈，”余小凤提出她的疑质，“你不是已经和你的傻哈哈儿丈夫呀圆了房的吗，怎么还有处女身给我爸？”
“那傻哈哈儿眼瞎脚瘸，根本不懂男女之间的事儿，和我圆房的那两天天天叼着我的脚趾头入睡，和我撒下的尿解渴，根本没来碰我的身子，我虽然和他名以上圆房做了夫妻，但实际上还是一个黄花闺女没失身！”小凤妈说，“当我和康哥在草棵子里男欢女爱做了夫妻，她望着我身上流下来的处女血时，心中万分地激动，搂着我不住地亲，并当天跪地向我立誓，他就是拼掉老命身首分家，也一定要将我从傻哈哈儿丈夫的手上讲我解脱出来，休掉他那凶恶横蛮的丑老婆，与我做夫妻过好日子。而我呢，也赌咒发誓说今生我的身子只给他一个，再也不会让第二个男人碰……”
“哇，妈你爱我爸好有志气啊，”余小凤感动地说，“原来你立有这么坚定的誓言，难怪我爸去了这么些年，很多男人追求遣媒向你求婚，你都死死地守住我爸的灵位没再嫁人！”
“由于我和你爸真心相爱，立誓相守，自此之后我两就时时相聚，频频媾合，尽情地享受男欢女爱的快乐。当我们知道我离婚他休妻是根本不能做到的事实时，就决定两人空手离村私奔到广西来，”小凤妈说，“可是还没等我们实施自己的私奔计划，就被我的公婆和他的丑妻发现了。那天去草坡上放牛，我依旧和康哥在荒沟里做爱，不料却被他的丑妻我的公婆当场捉奸，将我俩赤裸着身子面对面地合着捆回了村中。原来我和康哥亲热过度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怀疑，于是邀着伴儿跟踪终于成功地将我俩县场捉奸……”
“我的妈呀，”余小凤一声惊叫，“那这下你和我爸两人可就惨了！”
“那可不，”小凤妈答，“他们将我和你爸押回祠堂，拳打脚踢皮鞭抽，打得我们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三天三夜水米未进昏死醒来过好几次。他们还将我俩赤裸着身子，我前胸挂着破鞋你爸的胸前吊着好几根臭狗鞭，被他们捆着押着敲着破锣游街示众，被人连声叫骂着奸夫淫妇身上摔满了臭鸡蛋。他们将我俩毒打羞辱够了之后，就用粗麻绳四脚攒蹄地将我俩死死绑住，嘴上堵着在茅厕里浸过的臭抹布，丢到深山沟里去喂野狼……”
“好凶残好悲惨啊，”余小凤惊叹道，“为了追求自己的爱，妈你和爸太不幸了！”
“幸亏当时没有恶狼来，也幸亏你爸为人比较聪明，”小凤妈至今说起来还心有余悸，“我们在那个荒山沟里被扔了一天一夜，待监守我俩的村人走了以后，你爸在硬石棱上磨断了绳子，接着又吃力地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我俩历尽生死、跋山涉水昼夜逃亡到这雨蝶寨来。所幸的是这里的山民们宽厚善良，富有同情心，他们收留了我和你爸这对逃难的情侣，让我们有饭吃有地种有房子来住，再后来我和你爸生下了你，就彻底地在这儿落户安下了家……”
“妈，我了不起的妈！”余小凤紧紧地搂住了自己的妈，感动、敬佩地叫着，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小凤，妈给你说自己的这个故事，就是想告诉你这么一个道理，”小凤妈说，“如果你真正地爱上一个值得你爱的人，并愿意为他承受一切屈辱、痛苦并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你就不要去考虑什么年龄相貌、贫富贵贱、婚姻家庭以及所要承当的胸险和痛苦！因为生命、名节固然可贵，但如果不能随心尽意地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名节又能为你带来什么呢？”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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