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是红楼梦中人 |
作者：kizji 作于：2006-4-30 19:42:07 访问：94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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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卿……”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瞳孔周围的血丝昭示着他的疲惫。
我伏身握紧他的手，在不能希望他留下的时候，只求他安心地离去。
“帮我告诉脂砚……”
他的手从我手中滑落，相信他也感受到了这句话对我的伤害，但他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放弃。
他昂起头，努力地看向我，渴求着，“求你，帮我告诉她……宝玉没有终老在庙里，他和湘云会重会……”
在那一瞬，他的眼中出现了我的影子，不过，只是一瞬。
触摸着冰冷的木门，我发现自己没了立场。我的丈夫把一生最后一句话说给我却留给了另一个女人。在他的世界里，脂砚就是光，他像宝玉爱着黛玉那样爱着脂砚；而在我的世界里，他是我的天，我像宝钗爱着宝玉那样爱着他，也正如他笔下的文字，这份爱是多余的。
“曹夫人？”
木门没有征兆地被打开。我的手尴尬地搁浅在空中。
门中只是一个仆人，她把我带去了脂砚的房间。
我立在门口时，她在写字。我想她知道是我，所以才没有抬头。
这是我第一次敢于直视她——纤细的身体、憔悴的面容、无光的眼珠、未干的泪渍，白色的衣衫让她看上去泛着光。
这就是我的丈夫所钟爱的人吗？这就是我的丈夫不惜用自己的血泪和性命来描摹的人吗？
“你知道最后的结局吗？”她依然没有抬头，语气冷得可以让我身上的雨水冻结。
我没有回答，他是不允许我碰他的手稿的。
“黛玉走了，宝玉娶了宝钗，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尘世。”她忽然愤怒地扔下笔，起身走向窗边，“最后竟变成了你们的故事，曹雪芹，你给我的承诺呢？”她冲着窗外吼去。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们的故事”？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这是唯一没有解答的伏笔吧？”她自嘲地笑了，“你赢了，知道吗？这是你们的结局。”
“脂砚……”她是不是也像黛玉爱着宝玉那样爱他呢，“他走的时候，说……湘云和宝玉会重逢。”
她浅笑着转过身看着我，“你说什么，刚刚？”
“我是来告诉你，他说，湘云和宝玉会重逢。”
她的目光投向我，认真得像专注的孩子。但我明白，会出现在她眼中的，是他。
她移开视线，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好温柔。但两行清泪扭曲了她的面容。她几乎和泪珠一同跌落，啜泣声溢满了房间。
我静静地看着她，突然我明白了，但是我一点也不甘心。我上前抓住她的肩：“告诉我，湘云是谁！”
她抬起头，无辜地看着我。
那种眼神，像是在用脆弱宣告自己的胜利。
她赢了，彻彻底底，“湘云是你？湘云是你。他兑现了给你的诺言，是吗？”我小心地求证着，刚刚拥有的一线希望残忍地在眼前崩塌。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让他不惜毁掉自己的心血都要向她传达？
“赢的是你……”转身，离开。他们之间没有我插足的距离。
“芳卿，雪芹是感激你的……如果他有时间，他一定会感激你……”
停住脚步，低下头，“是吗？”我承认我很不安，“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也这样说……那一定是真的……”
树梢挂着一抹晚霞，风会卷起地上的叶。在一座没有碑的坟前，一堆书稿化为灰烬……
“放心吧，芳卿。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结局……”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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