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忧郁的旅途 |
作者：李娟 作于：2006-4-29 9:51:06 访问：95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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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俄散记
带着一种思绪上路，旅途中的种种感怀让心境无法摆脱忧郁。
——题记
悲壮的红场
红场在俄文中的含义是“美丽的广场”。十五世纪中叶开始，东斯拉夫部落延繁发展下来的零散小贩开始在这里叫卖，后来又有商甲逐渐云集在这里兜售商品，以至于形成了后来的一座繁华的商市，俄罗斯语称之为“托尔格”。十七世纪中叶，热爱生活，追求美好的俄罗斯人将它改称为“红场”。
红场不是想象中的一如天安门广场那样雄伟壮阔。而是小得令人出乎意料，只有九万一千平方米。不知这么一块弹丸之地，如何容纳了那么多位世界级的巨人？又怎样走过了从苏联时代到俄罗斯时期的威武雄壮的千军万马？远望红场，无论是谁都会产生这种疑问和困惑。
但，走近红场，那种庄严凝重顿时驱走了我心中的疑虑和困惑。青一色的条石铺砌的严严整整的地面，经过年久日深的走压碾磨，已经油亮光滑，犹如上过釉面的磁砖。当年参加阅兵式的车马留下的辙印依稀可见，为这里的庄严留下了历史的印记。
为什么使红场成为墓地？我无从考证。但，作为掩埋着伟人英灵的墓地的红场，不能不使人感到悲壮。
“无名烈士墓”组成了红场悲壮的一幕。尤其那句译为中文后读为“我们不记得你们的名字，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所作的事情”墓铭志顿时把人带入难以释怀的情感之中。无名烈士墓凝聚着庄严，萦绕着悲壮。跟随参观的队伍缓缓行走，心中默念着其实是悼词的墓铭志，肃穆地接受“1号哨位”的礼仪，肃穆地向静卧着的墓碑，向墓地上覆盖的军旗，向不熄的长明火致注目礼，心中泛涌着的是对长眠于此的无名烈士们深深的景仰和崇敬。
伟大列宁的赫红色的陵墓座落在红场的北部。正如去往天安门广场瞻仰毛泽东主席遗容一样，参观红场，心里期待着瞻仰伟大列宁遗容的那一刻。那一刻，心情是那样的不平静。这位伟大的用他的思想影响了世界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领袖，曾经把十月革命的炮响送往黑暗统治下的中华大地。从此，中华民族开始了烽火连天的浴血解放运动。列宁的伟大思想曾影响了包括我们这一代人在内的中国人。能够飞万里云，行万里路来到伟人的故乡与之一见，是包括我在内的我的同龄人一生中的重要一刻。这一刻，心中泛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隐隐的激动。
列宁安睡在地下寝室。怀着一种异样的感情迈下一级一级的红色的大理石台阶，走过两道平台，多年前在电影中看到的伟大列宁近在眼前。为让这位劳累一生的灵魂得以安息吧，室内幽暗的灯光使得周围更加寂静。幽暗中，我凝视着静卧在铺榻中的伟大列宁。他面色微黄，上翘的下颌上呈着棕黄色的胡须，雪白的衬衣，黑底白色豆点的领带外面套着黑色的西装，一面黑色红边的旗帜覆盖着他的下半身体。他紧闭的双眼，安详平和的神情，犹如在安然梦中……在他安然入睡的神情中，我实在难以扑捉到他的曾经搅动起世界风云的汹涌澎湃的深邃思想，实在难以想象他是如何一手插在马甲的口袋里，一手伸展着向前，气势恢宏地领导着十月革命的日日夜夜。
缓缓地行走在安睡的伟人身旁，我的耳畔想起那句铿锵有力的给苏维埃民众带来希望，留在中国人心中的感召人心的话语：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走出列宁的墓地，眼中是依序伫立在红墙下的十二座墓碑。那情景令我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伟大列宁的寝睡地是那样地寂静，可是寂静中的列宁并不寂寞。包括斯大林、捷仁斯基、朱可夫、加加林在内的列宁的后人们无语地伫立在红墙之下，在静默中陪伴着这位当年曾经号令三军，叱诧风云的伟人。
我们参观的那天不知是什么日子，前苏共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主任捷仁斯基、参加过卫国战争等重大战役的前苏联国家将领朱可夫等人的墓碑前一一摆放着硕大的花篮以及一束束盛开的鲜花。这些列宁时代的忠诚卫士，如今只能默默地垂吊着消失的历史，默默地注视着他们曾经统领的蓝天上飘扬着沙皇的旗帜无言无语。我无权妄谈他国的历史今昔。但，无论如何，那一束束鲜都是对他们沉默的神圣灵魂的极大慰籍。无论那鲜花出自他们的亲人、朋友，抑或出自谁人之手，都说明他们依然活在人民的心目中，他们虽死犹生。
红场是很小的，那群落在南端的为纪念一五五二年战胜喀山鞑靼军队而建筑的五颜六色，仰天而立，金光灿灿的美丽教堂环绕着红场的一角。虽然它不标志着红场。可是，它错落有致，鲜亮夺目，却成为了红场的无形标志。红场簇拥着那美丽的教堂。那色彩鲜亮的教堂点缀着暗红色的悲壮神圣的红场，红场显得更小了。但，仅有九万多平方米的红场却浓缩了伟大列宁时代的奋斗，浓缩了俄罗斯民族历史的精华。
沉思克里姆林宫
克里姆林宫在我的心目中是俄罗斯民族的象征。它在我心中神秘而又神圣了几十年。
克里姆林宫位居莫斯科河的左岸～莫斯科河与涅格林纳亚河的汇流处。十一世纪至十二世纪，居住在这里的维亚迪奇人曾以农业、畜牧业为生，由于优越的地理条件，这里逐渐发展成为手工业和商业中心。堡垒式的建筑风貌曾是欧洲建筑史的标志。从那遥远时代起，一代一代沙皇王公侯爵不断地大兴土木，围城筑垒，建设“要塞”，使克里姆林宫成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固若金汤般“堡垒”。如今，昔日的堡垒被乌斯宾斯基（圣母）大教堂、报喜教堂、阿尔汉格尔教堂以及里兹波热尼亚四座教堂和伊万雷蒂钟楼等古建筑物所环绕，构成了令俄罗斯世代骄傲的建筑群落。
走进白石砌成的乌斯宾斯基大教堂，我被那里千姿百态的壁画震慑了。教堂里的从顶端至四壁的壁画由二百四十九个故事，引出二千零六十六个形态各异的人物形象。略听，故事引人入胜。细看，人物栩栩如生。难怪克里姆林宫的教堂被誉为古俄罗斯时代的璀璨艺术宝库。难怪“圣格奥尔吉”、“火眼救世主”、“佛拉基米尔圣母”和“三位一体”被誉为独一无二的艺术珍品。
建筑和宗教也代表着一个民族的历史，一个民族的建筑和宗教历史有多么悠久，这个民族的历史就有多么悠长。克里姆林宫的教堂里展示的就是俄罗斯民族的历史。那条由乌斯宾斯基教堂通向克里姆林宫大殿的被称为“御道”的花岗岩小路，那安葬着俄国总教主不死灵魂的石头地板和石雕官椁，那遗留在教堂中的荷马、维吉利亚、普拉东、普鲁塔赫等耶稣预言中的古希腊哲学家、历史学家和诗人，那高耸的自鸣钟楼，那历经沧桑，不改华贵容颜的“阁式宫”，无一不出自一代又一代俄罗斯艺术巨匠之手。那些珍贵的建筑，作为宗教文化的艺术处处遗留着古俄罗斯人民勤劳与智慧的痕迹。“人民创造历史”，这是千古不变，国国相通的不争的真理。
与教堂风格迴异的一尘不染的克里姆林宫墙内，稀疏的枝叶伴着理性的清冷，只有伊万广场上置放着的“炮王”和伊万雷蒂钟楼下的“钟王”能够使人联想起沙俄时代不可一世的招摇。可是，历经几朝几代，当年招摇一时的“炮王”已经成为一门绣迹斑斑的哑炮。响彻沙俄时代上空的“钟王”也因一七三七年的一场大火钟身残裂而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克里姆林宫红墙内，导游告诉我们，在如今的枢密院大楼二楼左前方，是列宁当年的办公室，朝南的四面窗口，当年曾经彻夜灯火通明。令世人敬仰的伟人是否在那洞窗内文韬武略？他的睿智的思想是否在那洞窗内迸发？他指挥千军万马攻打冬宫后的年代里是否在那里安歇？面对近在眼前的一扇扇窗洞，耳边响起的是涅瓦河畔阿芙乐尔巡洋舰上十月革命的隆隆炮声。伟人逝去，那隆隆的响声却不绝于耳。
如今，克里姆林宫黄白相间的象征着威严的枢密院依旧是俄罗斯国家领导人的官邸。普京总统进出枢密院的卧车留下的一道道无形的车辙，他拧眉索思时的沉静和发展军火的疯狂给当今世人带来联翩浮想。但是，克里姆林宫却依然沉默着。“双头鹰”骄傲地屹立在枢密院大楼的正中央，绿色圆顶上方迎风招展的白兰红俄罗斯联邦三色旗让人难言地忆起“红旗落地”的失落……
泪哭俯首山
“反法西斯战争”为前苏联留下的记忆，全部展现在座落莫斯科郊外的“俯首山反法西斯战争纪念馆”中。
“俯首山“名称的来由有不同的说法。其中一种说法是莫斯科座落在伏尔加河与奥卡河之间的丘陵地带，俯首山一带可以可以俯瞰莫斯科的全貌。同时，因东正大教堂建在莫斯科，历经千辛万苦前往莫斯科朝拜的教徒、经商的商甲看到金光闪闪的教堂，虔诚地俯首跪拜，离去的时候，也要俯首拜别。俯首山因此得名；另一种说法是拿破仑进攻俄罗斯的时候，在这一带屯兵，并声言必定战败库图佐夫，并让库图佐夫俯首称臣。适得其反的是，以失败告终的是拿破仑。战败的拿破仑撤退时无奈地再此俯首叹息。无论何种传说，称“俯首山”都是贴切的。因为英雄们的英灵安息在这里，人民俯首向他们致意。
展厅的展辞中，介绍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九四一年，一位正在沙场征战的少尉军官得知妻子生一儿子。少尉给妻子写信说：我很高兴很感激你为我生了儿子。但是，我很可能为国捐躯，看不到我的儿子了。希望在战争结束以后，我能够与我的儿子在纪念馆里相见……这封信成了少尉的遗书。给妻子儿女留下遗书的还有无数个少尉，无数个军官。为了有一个垂悼英雄英灵的场所，一个寄托哀思的场地，政府号召，人民捐资修建了这个“俯首山纪念馆”。
俯首山纪念馆占地六百六十亩，正如那场浩大的战争，恢宏而又壮观。反法西斯战争进行了一千四百一十八天，用青铜铸成的纪念碑就高达一百四十八米一。纪念碑的基座是俄罗斯古代英雄格奥尔基手持长矛将毒蛇斩断为几截的雕塑。碑的顶端是胜利女神安格尔的雕像。安格尔犹如凌空翱翔的飞天女神，飘逸而又美丽。站在纪念碑下，无论怎样遥想格奥尔基的豪勇，安格尔的美丽都不过分。
俯首山纪念馆里设置着“泪厅”、“统帅厅”、“大画厅”等十几个展厅。可是，最令人扼腕心痛的却是“泪厅”。
泪厅内的地面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铺就，营造出一种肃穆而又深沉的氛围。展厅的尽头伫立着一尊雕塑，造型是一位女人伏拥着一位男人在哭泣。这位哭泣着的无名的女人是谁？母亲？妻子？女儿？她怀抱着的男人又是谁？父亲？丈夫？儿子？
展厅两侧的玻璃窗内，陈列着的一千二百部大开本的花名册，花名册上写着在那场战争中阵亡者的姓名。展词中有这样一段文字：死于战争中的人不计其数，甚至一座村庄无一人幸免。战后，死者的亲属、好友四处查询，被证实捐躯和战死的者的名字，就一一记载在这一千二百部厚重的历史花名册上。
展厅灯光幽暗，幽暗灯光的顶端垂悬着二百六十万条珠链，每条珠链长六十公分。据说，这珠链的数字，也时有说道的。幽暗的灯光下，垂悬的珠链如涟涟泪水，缕落不绝。我不能不将那垂悬着的犹如涟涟泪水般的珠链同那位哭泣着的无名女人联系在一起。旋珠悬垂多少年，泪，就将流淌多少载。
六十多年过去了，那场伟大的战争已经成为不朽的历史。前苏联的英雄们用血肉之躯换来的和平与安宁已被当代俄罗斯所替代。今天，当后人在俯首山下垂悼英雄亡灵时，激荡在他们心中的一定是那场残酷的战争，铭记在他们脑海中的一定是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缅怀于记忆中的一定是那些英勇捐躯的先烈。一定！
凄然美中涅瓦河
三百年前，彼得一世带着大胜芬兰国的豪情喜悦在芬兰海湾登陆。他一眼看中了这块土地肥沃、水草充沛、景致迷人、美丽富饶的土地。于是在此安营扎寨建立都城，这里便有了“彼得格勒”之称；而伟大列宁在这里领导了举世闻名的十月革命，使这片沙皇统治的土地成为苏维埃政权的心脏。所以，圣彼得堡也被尊称为“列宁格勒”。之余从彼得格勒到圣彼得堡以至于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之间的三百年间历史变迁，我是此行俄罗斯之后才知道的。原以为只有我一人孤陋寡闻，原来团里不少人也是知道了这里的世事风云以后，才为之释然的。
但是，“涅瓦河”在圣彼得堡只有一个尊称。回国不久，俄罗斯之旅参观过的很多名胜都在记忆中模糊了，就是为圣彼得堡留下了凄然美景的三宫（冬宫、夏宫、叶宫），也只有翻开照片，细细地回想、对照、辨别，方可引出依稀记忆。是出于对江河湖海，对水的喜爱吧，“涅瓦河”就那样清晰而又形象地留驻在我的脑海中了。
初到圣彼得堡那天，途径涅瓦大街，参观涅夫斯基教堂、阿芙乐尔巡洋舰，所到之处，都有一条河流相随。就有人说：圣彼得堡原来是围着一条河转悠的。这条河就是“涅瓦河”。
涅瓦河源自坐落于俄罗斯西北部的多拉加湖，自东向西，注入波罗的海的芬兰海湾，全长七十四公里，流域面积五千多平方公里，连通着白海——波罗的海运河以及伏尔加河的海运系通道。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刻，站在下榻的圣彼得堡大饭店十一层楼视线宽阔的房间里，涅瓦河河面更加坦阔。夕阳微染，为静静流淌，兴起微微浪尖的河面洒下一抹淡淡的金色。金色的涅瓦河在平静中呼吸，在大气中欣然观望着河床两岸古老的建筑物，变幻莫测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试图用一个恰当词句来形容涅瓦河，在脑海中一一搜索，突然跳出“浑然大气”这几个字。源自多拉加湖的绵长的涅瓦河上，五百多座桥梁沟通、连接着圣彼得堡这座俄罗斯第二大城市。人工疏流的河岔、运河星罗棋布并将城市切割为四十一座独立的“岛屿”。整个圣彼得堡被涅瓦河环抱。涅瓦河的孕育，使流域范围内土地丰沃，景致宜人。由于涅瓦河的充盈，使得这座城市丰满、发达、繁荣。于是，涅瓦河便成了这座美丽城市的灵魂与血脉。涅瓦河就是贯通着这种能够荡然在你的心中的“浑然大气”。
圣彼得堡共有五百四十多座宫殿、庭院，一百三十二多座艺术园林，三十四座纪念碑。在圣彼得堡的三天中，我随团参观了冬宫、夏宫、叶宫以及涅夫斯基教堂、喀山教堂等金光灿灿，造型美观的教堂。参观后回返驻地途中，领略着波澜不兴，静静流淌的涅瓦河，总感到它的安然静谧中蕴藏着，激荡着一种力量，是那种力量的激奋，才有了圣彼得堡映入眼底的精美的建筑，华贵的园林，雄浑的纪念碑。涅瓦河在平静安然地流淌，她犹如一位温厚贤良的母亲，用她的血脉乳汁，用她的灵魂热情，充满希望地繁衍孕育哺育着一代代子孙。她的子孙不负母望，便有了这座美丽城市的今天。
彼得堡的清晨，我走出具有皇家气派的大饭店。铅灰色的天空，低徊的云缓缓地萦绕在金色圆顶的教堂，伫立的建筑物，横跨河面的桥梁之上。飞翔在天河之间的精灵般的海鸥和零星的行人，构成了涅瓦河畔清晨深沉的情调和一种忧郁中夹带着的凄然的美。
行走在咫尺之间的涅瓦河畔，独享着河水安然静谧，波澜不兴地缓缓流淌着的河畔景致，感受着异国他乡之清晨忧郁、凄然的美的景致，心中突生一种“离堆何岩岩”的孤独和伤感。暗暗计算此旅，方才所悟，返程的时间既在了。
责任编辑：沧海涅磐
编者按：很少见到这样细心的作者！
整篇文章无论是在语言上还是在足迹结构上都下了很深的功夫。就连平时很多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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