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节马上就要到了,七天的长假对许多人还是有诱惑力的。去年五一说好带儿子出去玩的,谁料非典一闹,我们也只能小心地呆在家里,好是无趣。
今年虽说非典也偶然闹闹,但人们心里却仿佛能承受得住。儿子住校,没法儿征寻他的意见,我也只有和妻子讨论。
“我觉得咱们就住在省城,玩玩公园,逛逛商店。”妻子有妻子的想法:“省城买了一套房子,我还从来没住过。”
“我想带儿子去看看大自然。”这么些年了,我从没有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走进生命盎然的世界:“应该让儿子感受一下自然的美妙,这样也许对他将来有好处。”
“随你！”妻子看我搬出了儿子:“不过儿子未必去。”
“为什么?”
“你那儿子你还不清楚?”妻子不知是为自己,还是真说儿子:“小小年纪,说话想事儿哪里还有小孩子的味道。”
也不怪妻子说,儿子也是的,才十四五岁,整日写出的东西不是生呀死呀的,就是意呀情呀的;也不知是社会发展到今天孩子们都这样?还是我的儿子早熟?一时间我的大脑还真理不出个头绪。
周末儿子回家,没想到他说想去兵马俑,华清池去玩。我问他为什么?儿子说到时我会知道。
儿子也真是大了,说话也知道说一半留一半;兵马俑和华清池,他已去过好几次了,为什么还想去?看来父辈们有时是很难和儿女沟通的。不过如今的家庭,儿女就是皇上,他既然讲了,我们只有照办。
五一节的早晨,我们一家三口早早起床,由我驾车,直奔兵马俑和华清池;好在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没觉得辛苦,一站我们就来到了兵马俑坑。
五一节的游人很多,五颜六色的纪念品也很多,有好几年没再来过,就这门口也让人心里生出几分异样。
“爸爸快走。”儿子拉了我一下说:“那都是骗外地人的,你看那些有什么用!”
“怎么会是骗人的?”我看了一眼儿子,觉得他对家乡不该有这样的认识:“谁教你的?”
“你不信?”儿子挤到我前面,提起一袋袖珍型的兵马俑,朝我挤了一下眼,然后用标准的普通话对摊贩说:“你这东西怎么卖?”
“五十块钱一袋。”小商贩回答的很流利,好象也是普通话:“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东西,看来你不是本地人,给你打个折吧,四十块钱一袋。”
“三块钱卖不?”儿子突然变成了家乡话:“你谁都蒙呀!”
“嘿嘿……”小商贩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你这娃,好了,送你不要钱。”
“那我可不要。”儿子说完就拉着我往外挤:“爸爸,怎么样,是骗人的吧。”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怎样对儿子说。看到儿子那自豪的表情,在人群外边的妻子更是莫名其妙:“你们父子在干什么?这么老半天才出来?”
“儿子今天给老子上了一课。”我把嘴凑到妻子的耳根:“看来你儿子能闯荡社会了。”
妻子笑了,儿子也笑,可我就是笑不出来。
算是今天出门的第一个游戏;不过这样的游戏规则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一家三口进了一号兵马俑坑;我已来过好多次,对于历史的凝重,我也曾发过很多的慨叹;觉得这厚重的历史多亏不能重复,不然再宽阔的心也会被压的无法呼吸。
“爸爸,这秦始皇不是什么好人。”儿子不知又要发表什么看法:“他为什么不用活人殉葬呢?”
“这是一种进步。”我不能让他再生出什么奇谈怪论:“说明秦始皇有了开明的思想;他能统一六国,说不定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对!”儿子注视着那东倒西歪的兵马俑,好象觅到了什么:“秦始皇想寻长生不老的仙药,结果没寻到,所以他认为人不能永生;而他认为陶俑陶马能永生,所以才这样做,和思想进步没关系。”
“你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我自己想的呗!”儿子怎么会变得这么玩世不恭:“秦始皇焚书坑儒,杀了那么多人,他会心好?统一中国,做了件好事;但不是他的什么都是好的。就象家乡人总不愿说家乡人的不是;可有些家乡人……你刚才也看到了。”
我想再说,看了一眼走在后边的妻子,只见她并不关心这世界八大奇迹之一的兵马俑,而是拿着自己心爱的手机上网和陌生人聊天。我打住了话,拍了一下儿子的头:“走,我们去华清池!”
十几公里路,二十几分钟时间,我们又走进了骊山脚下的华清池。看来这里才是块风水宝地,不然李隆基和杨玉环的故事怎么会全在这里。
“爸爸,你说蒋介石当初为什么不住在西安,这地方有什么好？”看来儿子还算是个小男子汉。
“怎么不好?”这回轮不上我说话了:“有山有水,有情有意。”妻子总算合上了手机:“这才是人间天堂嘛!”
“妈妈,你说皇帝有真情吗?”我终于解脱了,把这华清池的故事留给他们母子俩。
“怎么没有?这地方就是李隆基给杨玉环修建的;”妻子到底是女人,感悟这绿的山,青的水和我这粗心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没有真情的男人是做不出这一切的,不管他是不是皇帝。”
“那在马嵬坡为什么李隆基不救下杨贵妃呢?”看来儿子是个合格的初中生,他对事物的思考已不仅停留在一个质点上,他有了多元化的思维模式。
“你这孩子,去问你爸。”没想到妻子一句话就把儿子交给了我;唉!也好,谁让咱是男人呢。
“情是吃饱喝足了的事情,世界原是轮回,真是假,假也是真。”我不想让儿子这么早就陷入情爱的泥潭:“好了,去玩吧,今晚回家写篇日记。”
看得出来,儿子不情愿,嘴里总在不停地嘟囔:“你们大人都这样,我不知道你们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敢往明白的说。”
我瞟一眼妻子,她又在聊天;儿子已爬上半山;山上的人下得很快,上山的人看去都很卖力……
我突然觉得自己爬不动了,呼吸仿佛都很困难;我想找块地方驻足,可上与下的人推挤着我,让我没法停下来。
真是想不通,蒋公干嘛当年要住在这地方?留一段历史,留一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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