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天,叶子在雨中飘落 |
作者:风妖 作于:2006-4-27 18:50:44 访问:90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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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叶子在雨中飘落 云,在一个下午堆满天空,阴霾一片;瞬息间玉珠满天坠。 在夜里,引雷声一片;雨中,看夏末一路红花落,满地血红。 跨秋凉雨道,一心凄清。 小弟,你看窗外叶子的飘落,它最后的使命,也许是告诉有心的人:我们完成了自已的事然后就悄然离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指让他知道,门外有人找他。那人手里有一本厚厚的书。这似乎是一个隐喻,人毕竟不是叶子,叶子可以死得静美。而大哥的死是一种沉重,像一本书,可以承载我们的泪水。 盛夏之后,终于学会在秋夜中颤抖。我看见了北风,北风里有一个天使在虚空中飞舞。苍茫的夜空,何时散满了天使眼睛? 秋水成波,东北季风一夜即临。 大哥在东北季风来临之前,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悄悄死去。 笨蛋,你会不会怪我管你吗?自从大哥死后,小弟就由我来照顾了。 …… 沉默暗示默认。有些话总不能说出口,怕说出口后会伤人的心。但是多数时候,沉默更伤人的心。 谁都想像一只在天宇飞翔的鹰,保卫自己的天空。凄厉的北风里展开你的翅膀。唉……一声叹息叹进我的心里,像无奈的击杵声,更像一把小刀,轻轻刺入我的心脏,不流血,却是很痛,很痛。 雨连着下了两天,时而温柔时而狂暴,倚在栅栏上听风雨声。 也许你今夜无眠,但即使那路灯有情,也不会为你落泪,抓紧你自已的手,告诉自己,我们还有爱。 他漠然地看着我,这一眼与人相距近0.6米,在心理上却相距60万里。 我还有吗? 我无法回答。 冰冷的窗栏在手心渐熔,不知道是我的手溶进铁栏里,还是铁栏溶进我的身体。 改变了方向的风带进一片雨丝,细细的雨丝没有春天的味道,只有冰凉的秋在低吟。低吟那首献宝宝的《季风之临》,低吟那首宝宝的诗;低吟那首怀念东南季风的歌,低吟那首只在东北季风中放歌的诗。 放歌的不是诗的主人,不是读诗的人,而是那个有着深爱的人。 至少,我心中还有爱。 告诉我,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不能说。 最怕黑夜降临,脑里重复着同一个镜头耳边重复着同一首歌,辗转难眠。 东北季风来了,等这阵季风过后,我们会再次迎来温暖怡人的东南季风;然后我们会在初夏的教室里写高考试卷,然后回家看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看星星渐渐出现,又渐渐消失,然后……第四个然后还没说完,他已经睡着了,可爱得像一个小孩。 别问我同样的问题,好吗? 大哥特意坐火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死去。他不要你知道他死于你的HIV,医生没告诉你,我没告诉你,他更不会告诉你。 午后,天又慢慢变暗,埋头在书本里,起来上洗手间时才发现:好冷。抬头望,才发现天上早已布满乌云了。他的脸和天上的乌云一样冰冷,躲在洗手间里的阴暗处,披头散发,像热爱黑暗的魔鬼。 医生都跟我说了。他冷冷地看着我。 什么?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 沉默在时间长河中静静流着,20秒后,我吼道:“是,他是死于艾滋病,但这关你屁事?” “艾滋……你终于说真话了……”他嘀咕着走了;而我强勉着吹着口哨,才慢慢尿出来。而当我走出洗耳恭听手间后才意识到,我说错话了。 雨已经开始下了,噼哩啪啦,感觉像是在甩我耳光:一下,两下,三下…… 火车在轰隆声中奔来,又在轰隆声中远去。最爱它在拐弯处的汽笛声,悠扬而缥缈,像他眼里的光。 “大哥死前留了一封信给我,他让我……” 他把手中的红茶甩到我脸上,茶水在我的脸上炸开,从脸上流下,从脖子流过…… 宝宝轻轻按住我的拳头,她天使的双眸慢慢平息我将喷涌的怒火。我尊敬我的大哥像对着我信仰的神,我爱护我的小弟像对待我的手。但我无法忍受这种侮辱,即使他是小弟! “你骗我!大哥没死,没死……”他哭了,泪水像无助的小马奔流而出,像流星坠落。刚才的怒气被冰凉的泪水浇灭,我不敢相信男人对男人的爱能够如此强烈。 …… 今年秋天的夜空很美,流星一颗一颗地飞过,在大气层中留下一线光芒,旋即消逝。天空没有飞过的痕迹,但它们已经努力飞过。就是这种美,像天空的泪珠,一点,一点…… 宝宝轻轻倚在我的怀里,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她说我的眼睛里有一种像秋夜一样深沉的东西。 小弟坐在我旁边,双眼迷茫地望向前方。他一块一块地把石子丢下坡去,听石子在石砌的陡坡上惨叫…… “二哥,唱首歌吧,唱《我们这里还有鱼》。”这是一首期待爱情的歌。 “总以为冬天是最美丽的季节,冷冷的溪边有你还有鱼在水里,一对对很自在,一对对很……” 远方传来悠扬的清笛声,恍若天籁。 “……相爱,让人想到未来。是不是你也和我一起在寻找,那种鱼只有幸福的人看得到……” 汽笛声再次响起,激越昂扬,鼓动人心。 “……一对对很自在,一对对很相爱,陪你一直到老。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要承担……”汽笛又响了,拉长的声音变得尖锐,1秒,2秒,3秒……我的歌声淹没在汽笛声中。 转过头看飞驰而来的火车,发现小弟站在铁轨上看着我。火车头的灯光照亮他一半有脸,分外刺眼。我看见了他笑的痕迹。就在那一个瞬间,他的身体像一片叶子顺着秋风的痕迹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飞下坡底,撞击声和凄美的歌声一起淹没在火车磨擦铁轨的声音里。 汽笛声最后一次响彻云霄,慢慢远去,哀惋,像一曲挽歌。 “……多少哀伤,才可以面对破碎的梦想……”我麻木地唱着同一首歌。 宝宝,他走了,找大哥去了。 宝宝惊恐地看着我,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生怕我也离开。 我也紧紧地抱着她,看着传说中嗜血的蝙蝠的影子在视线里飞来飞去,它像小弟的灵魂,是死亡的隐喻。 小弟的丧礼那天,雨连着下了一个下午,铁路旁的树叶飘落,一片,一片…… 每日每夜,火车轰隆而过,我就想起:有些人需要我想起。只是桌子上满满的作业,让我可以忘记某些我不愿想起的事;终于撤去那些作业,还有宝宝在我的怀里撒娇,夜里还有她让我安眠,不需要想起什么。 火车驶过。宝宝,明天就是清明节了,我们到铁路边散步吧。 明天下雨,哥,记得带伞。 嗯,不带红色的,他们都不曾喜欢过红色,血红如火的那种。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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