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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散记
作者:牛角书生  作于:2005-8-2 7:52:00  访问:966  评论:3(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故园散记
   阎瑞赓
   
   去年第一场冰雪光顾的日子,离家概有年矣的我,突然收到舍弟发来电报,说年近八旬的家父身上不适,催我速速还乡探亲。我的家在昌黎城南一个叫杨柳庄鲜为人知的小村子。这个令人想入非非的村名总叫我想起《折杨柳》的古曲。“此夜曲中闻《杨柳》,何人不起故园情?”对故乡的眷恋引出一缕隐隐约约的情思,牵动着我登上东行的火车。
   
   昌黎的梦
   
   火车停在临近昌黎县境的一个小站时,说说笑笑地上来一对大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大大咧咧地坐在我的对面。她俩不丑也不算太俊,只是穿着入时,过早地使用了时兴的奥琪化妆品及贵重的手饰项饰,真如杜诗所描绘的那样:“银奁换粉黛,翠羽犹葱茏。”欧洲资本主义兴起之时,贵族有权,商人有钱。商人以钱谋权,贵族以权谋钱。那些浓妆艳抹的贵夫人们从头发梢到脚丫豆浑身上下金银珠宝熠熠放光。妇女的浓妆重饰便是哪个时代的审美追求。恰恰反映了衰退的贵族和兴起的商人阶层历史交替特征的文化现象。我猜想:粉黛赤丹的她俩是现代的“贵族”。可是,听她俩满口生意经的谈吐,又像是与她们的年龄很不相称的深通商道的新兴公司阶层。在她们身上具备贵族和商人双重特征。嗜好追根问底的我,十分好奇地同她们搭话交谈。我单刀直入地问她们在哪里做事?她们只是吃吃地发笑,对我保密。直至在昌黎站下车,她们仍旧守口如瓶。我东张西望地走出了昌黎站窄小的站门,她俩的影子就不翼而飞了。
   我买到了去荒佃庄没有座位号码的汽车票,由于前不久那场冰雪,停车数日,今日始通车。乘车人的挤可想而知。据说,前些天,昌黎至卢龙的班车滑到山沟里,死伤三人。我不由得向西北卢龙方向真诚地低头默哀。抬头之际,披上冰雪风衣的娘娘顶和我格外亲近,她伸出雪白而柔软的双臂和我拥抱。她脚下的昌黎,快解放四十年了。四十年前,我的年龄刚好同那二位娃娃商人相仿,只是不通商道,而正在做国共和谈的宣传工作。施各庄完小的师生在校长刘雅轩的支持下组建了一个文艺演出团,编排了几十个文艺节目。有小歌剧《兄妹开荒》,评剧《曹大嫂得机枪身》,话剧《开会》,以及小演唱、歌曲等。参加这个团的老师有张敬忱、王善儒、赵光、刘佩茹,还有一位许老师。他们既是才华横溢的编导,又是情姿多变的演员。学生演员我记住的有李焕章、常运达、徐翠兰、徐淑芬、马德荣、马德隆、李杏林、曹善久、邵宝丰、赵兴雨、张淑贞、石福年、张恩海、曹善歧等。我们这个团曾经在潘各庄、施各庄、靖安、裴各庄、新集、高庄、巢庄一带演出。开演之前,往往由张敬忱老师宣读《南京政府向何处去?》、《和谈八项条件》。我们的演出水平是相当低的,简陋的化妆、道具:一条白毛巾,一条皮带和一点红油彩。而听惯了枪炮声的人们,突然有丝竹声入耳,则动意于下里巴人。剧团所到之处,农民几乎是倾庄而出,附近村庄的人们也都集拢来看戏。演员的服饰台上台下都一样。脖子上扎着毛巾,腰间紧束一条皮带。村里的青年男女们拿我们当服装模特亦步亦趋地效仿我们的穿着。他们认为这是很美的款式,便迅速流行起来。沈从文先生多年专事研究古代服饰,人类的服饰便是一个民族时代的文化标志。经过四十多年的变迁,人们对那个时代的服饰产生了感知疲劳,萌发了现代的审美眼光。
   车站外的广场上停着十数辆等待有客光顾的出租小汽车,只是票价昂贵。所以,我还是被拥挤着登上回老家的公共汽车。一个穿风雪衣的男青年让座位给我。我向他这位礼让、容忍典型的昌黎人投去致敬的目光。汽车在站东的铁道口等车足足有一个小时。这样白白地浪费时间,车上的人们谁也不抱怨、不发火,任其人为地过不去。让座的青年告诉我,自从开发了黄金海岸旅游区,这个铁道口就非常拥挤。我说,这里应当建一个地道桥。他说,昌黎要办的事情太多了,只是财政拮据。
   汽车艰难地驶出了繁华而拥挤的昌黎县城,沿着一条笔直的柏油路向南飞驰。在这条公路上不知留下我多少脚印,然而,这路变得十分陌生了。公路两旁长着粗壮而挺拔的杨树、柳树和槐树。饮马河上的钢筋水泥大桥飞架南北。四十年前那个低矮的砖石拱桥显得相形见绌。发大水的那年夏天,我和李杏林及潘各庄的刘佩敏、刘佩云姐妹俩到昌黎报考中学,走到饮马河畔,一片汪洋,河水已经淹没了这个坎坷不平的桥。我们四个人趟着齐腰深的水过河,走到河心,水深流急,刘佩云险些被卷入旋涡,我们就手挽手地趟了过去。她们姐妹考取了昌黎农职专科学校,我和李杏林报考了昌黎汇文中学。刚刚解放了的昌黎,在汇文中学的中共党组织处于半秘密状态,五六百名的师生中只有我们五个党员。支部书记叫李自新。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之后,我不安于一张小小的书桌,便参加了工作。最初在昌黎县人民银行搞调研,几经周折,现在挤进作家圈子。而四十多年前我们在一起演戏的那一帮小朋友,有的当了法官,有的当了地质专家,工程师,果树园艺师,有的当了县、乡镇的领导干部。有的嫁了人,到东北去谋生。有的当了万元户,成为百万富翁。和我们同台演出的老师们,在教育战线上辛勤耕耘数十年,现在有的已经离休,安度晚年。有的已经灵魂升天躯壳入地了。他们那种诲人不倦的精神令我永世不忘。是他们在昌黎这块土上培养了我们这一代。
   
   谧静的小镇
   
   我还没有坐够的汽车客客气气地把我抛在荒佃庄这个谧静的小镇。从这里向西北步行七华里的乡间小路就是我的家——杨柳庄。我被荒佃庄崭新的街道建筑迷了回家的路,走不出荒佃庄了。找不到四十多年前印象中的那个荒佃庄。我追索四十多年前遥远的记忆。那年家父派我赶荒佃庄集粜粮。不通商道的我,把二斗玉米卖了一斗的钱。那个不诚实而爱拣便宜的人耍了一个边区票和法币兑换之术唬去了我一斗玉米。我以为世人都会诚恳地待我,因而我相信一切人不会坑害我。从小我就很傻,缺心眼儿,数不过二百钱来。念书时x+y就很差,断定我不是跟数字打交道的材料。我同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二位深通行情的女娃娃商人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荒佃庄处处笼罩着神秘的色彩,使我产生这种神奇直觉的直接原因就是我有幸间接领略了誉载冀东的两位昌黎县的英雄人物。中共河北省委、河北省政府为纪念冀东暴动五十周年,责成中共唐山市委党史办编辑一本名为《冀东人民抗日暴动》的书。我参与了这本厚500页的书的编辑工作。书中收入中共昌黎县委供给的一篇珍贵的稿子,从而我得知两位英雄的业绩。一个叫张其羽;一个叫丁万有。那年抗日暴动,一个起事于赤崖;一个起义于荒佃庄。各有相当数量的人枪。因为一点小事,导致两军同室操戈。张其羽为抗日大业单身赴丁万有兵营谈判。二人晓明大义,捐弃前嫌,两军在荒佃庄合到一处,组建了冀东抗日联军昌黎支队。丁万有任司令,张其羽任党代表。下属五个总队,3600人,号称万人。他们曾打下泥井、施各庄、新集、靖安、赤崖的警察所。两次攻打昌黎县城。为了配合抗日联军司令高志远攻打滦县的作战行动,昌黎支队奉命一举攻占了朱各庄、石门俩车站。昌黎支队在西撤途中,行至遵化宫里村,被日军包围。在突围的激战中,给敌人重大杀伤。而昌黎支队则全军覆没。司令丁万有壮烈牺牲。在国难当头,民族危亡的时候,是他们这些英雄挺身而出,不愧是昌黎人。他们的鲜血仿佛从遵化宫里流到了荒佃庄。仿佛从三十年代流到了八十年代。他们那种血染的风采换来了今天改革开放的和平环境。我们期待着挺身而出的新一代。
   
   陌生的故乡
   
   我怯生生地走进了面目全非的杨柳庄,一排排的村民住宅整整齐齐。这是按照村政建设的统一规划建筑的。家家住房都是一个模式,找不到我降生的家了。村里的年轻人,都拿我当外乡异客,用一种带着问号的审视目光看着我。我很难为情地向他们询问我的家门朝哪边开。
   病在腿上的父亲躺在炕头上,喃喃地向我述说他病得很怪。家父与辛亥革命同龄,年轻时在东北当过店员,我的祖父病故之后,他就回家务农,又深得泥瓦匠之道。谁家盖房子上梁大吉必定请他老人家这位村中建筑业元老到场调线定位。
   在村里小学校当了20多年民办教师的舍弟阎瑞川晚上放学时请来了村里的女医生李维莲。她原来四十多年前我们同台演戏的李焕章最小的妹妹。那时她刚刚四五岁,今天成长为一名技术熟练村民须臾离不了的医生。现在每个村都有这样一名精通内科、外科、耳鼻喉科、妇产科、儿科的又精通医药学的职业医生。每个乡都有设备齐全的医院,除了疑难病症,都能治疗。
   人都有一个金色的童年,而我的童年是灰色的。母亲经常闹病,像压在我幼小心灵上的沉重石块,害怕失去伟大的母爱。有一年,她心口长了两个鸡蛋大的硬瘤。一天出头化脓,流出红白相间的血汤子。村里有一位人称四先生的凤毛麟角般的老郎中,请他切脉开方子。他的药匣子里是些长小虫子的陈年老药。酒,越陈越值钱。而药则不然。不知母亲吃了多少包带昆虫的草药,她的身体还是一年不如一年地病入膏肓。于1955年11月与世长辞。
   现在,今非昔比。李医生给家父看病,先量血压,后听心肺,再扣腿脚,从上到下,仔细而耐心地检查了一遍,迅速而准确地作出了诊断。她说这病就叫深部静脉炎。她从那个带红十字的箱子里取出笔和开处方的便笺,窸窸窣窣地开了处方,签了她的大名。她开的药如脉通等贵重药品,从乡医院里都能买到,并且保险不带昆虫。
   掌灯时分,邻居毕业于东北医科大学当个军医现在离休居家的宋有山大哥,过来说话。请他也给父亲查查病。他谦虚而老练地说,他是专事红外线科的,对于内科不敢乱来。他提议就诊于上庄的行医四十余年的蒋先生。据说,这位名扬乡里的蒋先生已经告老,现在只看病,不出诊。第二天,星期日,舍弟和我的两个侄子套上驴车载着腿病的父亲到上各庄蒋先生的深宅求医。蒋先生和李医生的诊断、处方不谋而合。我暗暗佩服李医生,不觉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她四五岁那天真活泼而流长鼻涕的形象。
   
   农家庭院
   
   家父的病情稍有好转之时,我抽暇走走亲戚。第一站就到了东赵庄子我的妻妹夫赵殿武家。他家又盖了一套新房。总共有两处六间正房。儿子一套,他们公母俩一套。前些年,工分值一二毛钱时,穷得叮当响。近十年靠养貂盖了新房。置办了17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院内打了自来水井。一排铁笼子里养着十几只貂,上百只鸡,用鸡蛋喂貂。今年貂皮受国际市场的冲击,收购貂皮的价格一压再压。他们把一张张黢黑放光的貂皮挂在雪白的墙上不肯出售。这一带农村家家都有一个宽绰的庭院,而这个庭院经济恐怕就是农民的原始积累吧。
   高庄我的内弟孙宝友家有五间房子宽20米长砖石围墙铁栅栏门的庭院。到他家时,已经天黑了。他拿着手电筒以夸耀的口吻给我讲述这个如动物园般的庭院。他有两只如狗大小的貉子,11只貂,32只鸡,5只鸭,2只鹅,2头牛,还有3头猪。七十年代他多病的妻子病故,四个孩子尚小,大的十三,小的六岁,是一个拉了一屁股饥荒的人家。上千元的饥荒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现在他扬眉吐气地告诉我,不但没有了饥荒,而且晚上有电视看,又给两个儿子各盖一套新房,小哥俩都已经结婚。两个女儿都进入了恋爱的年龄,她们也学着城里人烫发,穿30元的高跟鞋和高级衣料,使用奥琪或希列康化妆品。今日的孙宝友鸟枪换炮了。他正为两个女儿各准备一套拿得出手的嫁妆。
   孙宝友这一代有文化的农民通过电视机这个小小的窗口便知天下事,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小农经济的狭隘眼界。在他们的心灵中潜移默化地引向面对世界的挑战。今日的孙宝友还经营土地,种植花生、白薯,秋后把白薯加工成粉条,销到东北三省。同时还兼管村里的信用社工作。年进款几十万元。他说明天到新集信用社交款。我说,我也去。他说,怕是你不识新集的真面目了。
   
   新集市场
   
   在河北省的行政区划图上就标着昌黎新集镇。今日的新集镇不可同日而语了。它以崭新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飞速发展的镇政高层建筑扬翚招彩,目不暇给。在旧新集的东头已经初具了新新集镇十字街的雏形。东北角是一座三层建筑的大饭店,西北角矗立着百货商场。西南和东南都被金融界这个时代的宠儿独占鳌头:一个是新集镇银行;一个是镇信用社。四条街的两侧有汽车站、工商行政管理所、电力站、邮局、税务所、法庭、镇政府、镇委等建筑。四条街如同刚刚苏醒的章鱼,大有四处延伸的趋势。西街靠北面有四家并排的个人开设的饭馆。我走进一家叫做六和春饭庄的饭馆。女经理把我让进了雅座,烟茶招待。女经理们原来是一对双胞胎,姐姐叫张淑香;妹妹叫张淑霞,年龄不过25岁。姐妹俩拿几百元的学费专门学了名师传授的烹饪技术。名师出高徒,毕业后就自己开饭馆兼营旅馆。他们自己掌勺,雇了一名杂工,还有一名亲戚帮忙,里里外外四个人。吃饭的,住宿的,络绎不绝。比较稳定的日进款300元,年进款10余元。去掉纳税,雇工及杂项开支,招待左邻右舍,年纯利至少有5万元。当然,她们是很辛苦的,早六点到晚八九点钟工作十四五个小时。她们不断地研究寻找用餐人的规律,从而获得信息,在自己的内部建立自觉的信息反馈系统,不断地改进她们的经营方式,以保持竞争中的优胜地位。人们的胃口从填饱肚子型到现在的挑剔型。所以,他们的菜谱从油腻型向海鲜型转移。他们的邻居一家同行失去了竞争的机制,因此,关门停业。他们姐妹俩有意兑过来这三间门市脸。这个计划如能实现,她们就有六七间的门市,夏季再经营冷饮,营业进款更会加倍。但愿她们财源茂盛,商运亨通。
   出了六和春饭庄的后门,一个庞大的市场呈现在我的眼前。它坐落在新集镇十字街的西北,方圆占地数百亩,四周有围墙,有四通八达的大门。这里三天一小集,五天一大集。今日正逢集日,抬眼望去,是看不到边缘的各色服装的人们。我想起了司马迁的《史记•货殖列传》上那句流传约两千年的老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品经济已经深入人心,上市的商品包罗万象,有建筑材料,猪羊牛马,家禽,鹌鹑蛋,水产,粮食,山货,手工艺品,新式农具,工业品百货,还有汽车,拖拉机等什么都有,惟独没有军火和毒品。在健美裤加变色镜的当今时代,青年男女抢购羽绒衣。买电视机的顾客不满意上市的现货。现在的庄稼人也想弄点颜色看看。国产彩电尚不能满足国际市场的需求,国内市场只能靠边站了。
   市场不论大小,都与国际市场相联系。家禽市场有一份成交我凑上去与买主交谈。他专买白色羽毛的鹅,采撷数量区区的鹅绒,投入国际市场。他坦率地告诉我,数十只鹅才能采到一公斤的鹅绒。投入国际市场的这一公斤的鹅绒恰好等于他买鹅的本钱。而鹅的副产品,如鹅肉、鹅毛、鹅胆卖的钱就是他所得利润。假如,他的鹅加工过程实现自动化,那就是一个很像样子的外向型企业。智慧的家乡人早就懂得同外商做买卖。新集镇的几个卫星村地毯制作业正在崛起,马坨店地毯厂拥有50万的流动资金。产品多销往国外,换回大量外汇。
   古人有云:日中而市,现在日近中午,赶集的人兴趣正浓。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喊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在火车上遇到的二位娃娃女商人。我们又在新集不期而遇了。一对牡丹花般的笑脸格格地笑着说:“我们知道你是谁了,我们读过你的小说《雕龙今梦》。小说嘲笑那种过不得好日子、有了钱就算计别人的人,现在并没有绝迹。他们心路狭窄,胸无大志,眼光老是盯着他自己。而中国的希望是面对世界,让世界的挑战唤醒这样的中国人吧!”
   我很感激她们对我的小说的最佳理解和最充分的释义。谢谢。我说,敢问二位小姐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她俩望着我含笑不语,渐渐离去,淹没在赶集的人群里不见了。
   (1988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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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我是昌和卢之间的QQ75951559 车的事是真的 游客 <2007-12-9 15:55:00>
那条小路已经没有了,蒋大夫已经去世多年。 游客 <2007-6-1 7:18:00>
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几多年以前。怀念荒佃 游客 <2007-5-31 14: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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