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喜欢宠物,特别是对小猫情有独钟;多少年来,家中养过多少猫,我是数不过来,我想母亲也未必能记得清楚。
但母亲就爱这小生命,你说不准什么时间家里就会多出一口子来;不过时间久了,家里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一天早上,母亲对我说,昨夜她一宿没合眼;问原因,原来是家里的那只大花猫在下崽,遇上难产,母亲整整守了一夜。
有时我在想,小猫要落我家,那可就早早地进入了共产主义。母亲对猫的爱是无以言表的,牛奶香肠是顿顿不离,家里的几只猫长得是浑圆可爱,每日除了在阳台上沐浴阳光,你是很少看到它动动身子。
近日家中总有耗子在闹腾,于是我便想到了母亲养的那只大花猫。猫是耗子的天敌,这是老幼皆知的事情。
我给母亲讲了半天,母亲总算答应借我一用。晚上我把大花猫放进卧房,很是自豪地对妻子说:“今晚能睡个安生觉,看来家有猫咪还是有好处的。”
你还别说,第一夜果真静悄悄地,没见花猫动,也没见耗子再折腾。看来这天敌之说还是有道理的;第二天饭桌上,我把大花猫表扬了一番。
可是第二天晚上不太平了,耗子又恢复了昔日的猖獗;好几次把我从睡梦中扰醒,我借着月光看那花猫,它竟然睡在沙发上,呼呼地念着经……
我失眠了,原想起身好好教训一下花猫,也好让它能够保持做猫的尊严;可转眼一想,我到要看看,整日喝着牛奶吃着香肠的猫会变了天性。
耗子竟上了茶几,距花猫没有两尺,蹲在果盘里,尽情地享用。花猫醒了,它伸了一下懒腰,竟然和我一样,伏在那里欣赏耗子的作为。
耗子仿佛也通灵性,在果盘里吃饱喝足后跳上了沙发,一步步走到花猫的面前……
没人能相信,花猫竟给耗子舔着身体;我要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这一辈子我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我知道不会有人相信,天敌之间竟会有如此的亲善;我没办法留下这一幕,我只能把它们的一举一动深深地印在大脑中……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而且竟让人不可思议,不能理解,无法叙说。猫逮耗子是天经地义,昔日我知道这是猫的一种本能,可今天看到的一幕,让我对自己的思想失去了信心。
本能可以压抑,本能怎可改变?看来今日的世界,用昔时的观念是没法诠释的。
看着它们亲密无间,我不知道这世界还有没有规则,社会还有没有秩序!
牛奶、香肠,本是廷续生命的东西,谁料它竟有如此的功效,竟能让猫和耗子成为朋友,和平共处。
我没敢出大气,生怕惊扰了它们,因为我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这种天敌间的转化给了我们求之不得的答案,人世间还有什么能成为不共戴天?还有什么事情让人丢心不下?
耗子与猫共处,因为我们不是它们的同类,自然无法知道它们在对方的眼中会是个什么模样。不过我想,肯定不再是天敌的模样。
它们大概玩累了,耗子卧在花猫的怀里睡着了;花猫这时也慢慢地闭上眼睛,呼呼地念起经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被愚弄;不行!我不能也泯灭了人性。想到这里,我轻轻地下床,操起一只皮鞋,向它们二位靠近。也许耗子觉得躺在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睡的很实;大花猫是喝着牛奶吃着香肠长大的,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好;当我抡起皮鞋狠狠砸下的时侯,它们竟没有一丝的感觉。
耗子虽说偶尔也能美味一顿,可那毕竟是在偷偷摸摸中进行,所以它没法承受皮鞋的打击,一下子就一命呜呼了;大花猫毕竟有牛奶和香肠的底蕴,所以只是惨叫一声,破窗而出……
妻子被惊醒了:“你在干什么?吓死人了!”
“我把耗子消灭了。”
“你－－”妻子笑了:“睡吧,怎么和猫争起功来了。”
是啊!谁会相信今晚的一切,不说也罢,再解释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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