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就这样悄悄地走了,走的没有留下一丝的杂质。三天前他还约我去爬华山,说好在华山顶上看日出。他说我多少也算个读书人,一生不能留下这样的遗憾。
是的,华山脚下我去过好多次,但走的最远的一次也就只到回心石。昔时我没有觉得有什么缺憾,只是他整天在我耳边灌输,说生在东府,不蹬华山,那不算真正的东府人。
人生就是这样,永不休止的重复有时真能改变人生思维和行动的价值。记不清是那位名人说过这么一句话,谬误重复一百遍也会成为真理。也许是他说的太多,也许是我的故土情结太深,最终我答应和他一起登华山观日出;可是谁料他……
午夜一点多钟,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很不情愿的香梦中催醒。谁会这么晚打电话来?
“谁呀?”我一定不会有好语气:“有什么事?”
“他出车祸了,很重!刚到医院,马上要手术。”讲话的是位女人,听声音很陌生;因为半年前他刚和妻子分手,这女人会是谁呢?
睡意全没有了;我知道他驾车去了省城,怎么会……我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没有顾得穿好,就冲出家门。
来到医院,他已被送进了手术室,只有一位女子站在楼道上,手上也缠绕着绷带,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我感觉得出来,她就是打电话给我的人。
“他怎么样了?”我焦急地问:“不会有危险吧?伤到哪儿了?”
“伤到了头部。”女子说着哭了起来:“都是我不好,让他喝了酒。”
“你是……”话到嘴边我没有再问下去，“怎么会这样呢。”我这阵子心绪也全乱了,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楼道里只有我和那女子;夜很静,静的都让人有些受不住。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大夫刚走出来,我便迎上前去问:“怎么样?”
“唉！”大夫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可颅内出血太多。”
“再想想办法,他上有父母,下有一个未满五岁的女儿，他不能就这么走了,大夫,我求求你!”
“没办法,我们尽力了。”大夫只是在重复着这句活。
我绝望了,我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转身寻那女子,没想到她已昏死过去......
又让大夫折腾了好半天;在病房,临了大夫对我说:“她不能再受打击,好好照顾她。”
我这会儿也只能点头。坐在病床边,我发现她的眼角不停地往出渗着泪水.....
我知道她醒了,她只是没敢睁开眼睛。
“好了,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自责;他也真是的,喝了酒怎么还开车？”这会儿虽说心很悲伤,但总算平和下来:“他没留下话来吗?”
“有，”女子在轻轻地说:“开始他神志还清,只是头疼;不过他好象有预感,他告诉了你的手机号,他还说,如果……让你把他女儿交给她妈妈。”
我又一次落泪;三十六岁的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呢？他的心里到底还留下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他心里一定会有新的梦想,他一定不愿就这样匆匆地离去;不然他不会邀我爬华山看日出。
我去太平间看他最后一眼,虽是面目全非,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出来,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很多很多的遗憾,甚至有没能和我登山看日出……
我去找他前妻,看来她已经知道,当我说明来意,她也哭了:“他总这样,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我说我们都有女儿了,别散了家,可他说,不能为了一个人让两个人痛苦。”
“你不去看看他?”我是小心意意地在问,说老实话,我是在求她,我不想让朋友就这样走上黄泉路。
“我不去了,我怕老公不高兴。”她说着从手上取下一枚金戒指:“请你把这放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会明白的。”
我把他们的女儿还给了她,她让我捎去一枚也许真的只有他们夫妻才知道含意的金戒指。
他带着一枚金戒指走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走的太没道理了。他不应该就这样终结了自己的生命,终结了人生的梦想!
我要去爬华山,一定要看到日出!不为别的,就为那终结了的生命。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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