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片红叶 |
作者：阳川 作于：2005-8-6 0:13:00 访问：84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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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间翻开旧日记，一片红叶钩起一段清新的回忆。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星期天中午，我和一位异性同事在北京香山顶上漫步。秋霜过后叶已纷落的时节，凉风习习，游人稀少。天半阴半晴。我们默默地走着，望着殷红的远处。
“我们好象不是走在山顶上”我自言自语地说。
“那象在哪儿？”他疑惑地看着我。
“即象在地上，又象在天上。”我说。
我望了望绯红的山坡，又望了望身边的几棵光秃秃的树。树上风摇着的是稀拉拉的几片叶子。这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我呆呆地盯着那几片叶子，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哦。你想家了吧？”他看着我犹豫的神情，伸手摘下一片闪光的红叶，小心翼翼地捏着叶柄递给我。
“你也在想家？”我会心地一笑，心情一下子开朗了许多。我们本想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出来透透气散散心的。
“我在想我妻子，她快要临产了，我很担心。你想谁呢？”他半严肃半开玩笑地问。
“我想我爱的人呗。”我笑了，把那片红叶攥在手心里，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知道你爱的人是谁！”他认真地说。
我心里一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停住了。我心想：我日夜思念的人？他怎么会知道？我从未对人说过啊。
“是谁？”我好奇地问。
“那个人真有福，你为他不仅悄悄地变瘦了，而且悄悄地变美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单相思会苦坏了你。”他关心得这么细，真让我吃惊。
我无法诉说。又抬脚慢慢走着，顺着山坡向下，随手拾了一片叶子，是卵圆形的，暗红色，象个凝固的心脏。
他一手扶住树干，停下了。透过枝桠，是温暖的阳光和厚厚的落叶。
“在这儿歇会儿吧？”他提议道。
我们席地而坐，让晚秋那午后的阳光柔和地照拂着。旁边，脉脉的溪流一闪一闪地向下流去。我好难过，他也不开心，我们默默无言。他比我大两岁，我们一起工作一年了，跟老师傅们出差在外也有半年了。他抓起一把红叶，又慢慢地散开在手里，好象漫不经心地分辨着它们的形状和颜色。这一刻的生命就在这里溜掉了。
“我的爱人就要分娩了，行动不便，我得设法回家去。”他旁若无人地说着，很动情，“做母亲是伟大的！她怀孕以后透出一种特有的安祥的美。”他看着我。
“是呀，你快请假回去吧！”他那么珍爱妻子，我也打心眼里感动。但我的心仍在别处。我站起来，抖落粘在身上的叶子，往山下走。他很快跟上来。
“嗳，要我帮你吗？给他带封信？”他注视着我，很关切，“其实说开了会好的！”他接着劝慰道。
“不，他在天上，你帮不了我。谢谢！”我无奈地笑了笑。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又钻进了云里，山上人声稀少，天将晚了。他回头望了望山顶，然后跷起脚够到仍挂在树上的两片红叶，给我一片，自己留一片。
“这是友谊。以后你会变的，恐怕再不能我们两个一起来看香山红叶了。”他说。
“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眯起眼睛说。
“看，你一脸沉睡的期盼，好象言不由衷啊！”他笑了。
“恐怕我将来会在远方，那时你就给我寄一片家乡的叶子吧！”我突然感到一阵渺茫，好象要与谁诀别似的心酸。
“一言为定！”他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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