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子与我——母亲，刀子割下的良心 |
| 作者：行云流水 作于：2006-4-17 0:09:21 访问：8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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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亲带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无论贫穷、富有、卑贱，所有都挣扎着、哭喊着、带着血污，从孕育我们的母体中剥离，哭喊和挣扎，是对母亲的依恋，是对陌生世界的恐惧，但它带给母亲的，都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当我们长大成人，世事的艰辛坎坷，人生的风霜雪雨，从此都要一身担了，但是有母亲在，我们就感觉到有一种温暖。千里之外，我们能感觉母亲倚门伫望的目光。岁末年底，再大的风雪，也不能阻拦我们回家探母的冲动。寂寞的夜晚，回忆儿时在母亲膝下的童年趣事，我们就会生出无限的美妙而惆怅的情愫。当冷漠的人情和无耻的欺诈逼我们到绝境的时候，想到母亲二字，我就觉得自己确实还是孩子，我们会用将来的成熟，来抵御人间的险恶。
下面是海子写给母亲的几首诗：
﹙一﹚
风很美，果实也美
小小的风很美
自然界的乳房也美
水很美，水啊
无人和你
说话的时刻很美
你家中破旧的门
遮住的贫穷很美
风，吹遍草原
马的骨头
绿了
在稚嫩的孩童瞳孔里，看母亲，就如同看自然一样，单纯的心池只有映透纯净的美。水，柔性的精华，风，轻扬的女神。在自然之物与母亲重叠在一起的时候。无疑母亲在儿女的心中是值得留恋和眷恋的时刻。
在幼小的心灵里，尚未能感受贫穷与富贵的自然差距和心理差距，只觉得有母亲就有温情，就幸福满足，那是绝对感受不到母亲她守着“家中破旧的门”，用尽全力“遮住家中的贫穷”。这里面隐藏许多令人难以言说的窘迫和坚持，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甘愿榨取自己的所有，奔赴在有艰难和希望的阵地。母亲正如风一样，吹遍了草原，为儿女撑起一片温柔的天。慢慢的也如草原上的马一样不幸，随着忧愁的岁月变绿，无奈的离开她的儿女，走进了天国。
﹙二﹚
妈妈又坐在家乡的矮凳子想我
那一只凳子仿佛是我积雪的屋顶
妈妈的屋顶
明天早上
霞光万道
我要看到你
妈妈，妈妈
你面朝谷仓
脚踩黄昏
我知道你日渐衰老
“妈妈又坐在家乡的矮凳子想我”这一句，简单质朴，却传达出了母亲对儿女的至情至意。我有这样的体验。在我上大学(宝鸡文理学院)期间，每次回家后，晚上在电视旁，母亲总是对我说，她每天晚上看天气预报，都要关注宝鸡的天气情况，至于宝鸡，对母亲而言，认识的人，只有她儿子一个。让而他却始终如一的关注宝鸡的天气，关注儿子的生存环境，那种无时不刻挂念儿子的心境在这人世间什么东西能够企及呢？
“妈妈的屋顶”即就是妈妈的希望，是母亲对儿女潜在的憧憬；“霞光万道”象征母亲把儿女当作自己的作品，希望它被世人承认，希望它在社会上散发光芒，希望它获得荣耀，尔后心里获得满足。为了这个潜在心底的一生夙愿，母亲甘愿“面朝谷仓，脚踩黄昏”，一日日日渐衰老，走向生命的黄昏，在岁月中遗忘了自己。“面朝谷仓”象征着母亲辛勤劳作，早起晚睡，奔波田地的细细碎碎的生活场景，有一种宗教般的认真，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脚踏着落日的余晖，回到家中，无任何怨言怨语。
﹙三﹚
太阳是他自己的头
野花是她自己的诗
我对你说
你的母亲不像我的母亲
在月光的照耀下
你的母亲是樱桃
我的母亲是血泪
我对天空说
月亮，她是你篮子里纯洁的露水
太阳，我是你场院上发疯的钢铁
这是海子在经受失败爱情后得出的心语篇，乍一读，这太阳、发疯的钢铁和野花、纯洁的露水作为自己同女友相对应的喻象，让人感到一种情绪刺激。更让人心灵震撼的是双方母亲在同一月光下“樱桃”与“血泪”的强度反差，这也当然是两个家境的强度反应。
也许只有到了此刻，海子才更深刻地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个人情感的失败，而是一个农村的穷孩子相对于城市体面社会阶层的失败。并因而刻骨铭心的意识到，这是一个从本质上说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这里雄豪堂皇、香车宝马。而他自己，只属于自己的家乡、土地和贫穷。
火辣的太阳是他的头，清纯的野花是她的诗，这显而易见道出两个人的生存存环境，生活压力的不同，一个是在落后贫困压力重重下艰难的行走；一个是在蓝天白云下悠然信步。这让人心颤，但这还不足以让人去哭泣。且看下面：“在月光的照耀下，你的母亲是樱桃，我的母亲是血泪。”樱桃在审美的眼光下，给人一种富贵、悠闲、优雅、香腻、甜蜜、古典、高贵的感觉，犹如一个身穿旗袍的女士在华丽的舞场下手拿一杯红葡萄酒正在缓缓的啜饮……让人嫉妒和羡慕。血泪往往会使人想起贫穷、劳累、艰难、丑陋、挣扎、痛苦、落魄这些词汇，犹如一个穿着普通的老年妇人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的夜晚悲痛的撕抓着泥土。“在月光的照耀下，”及就是在现存的世界下，在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不同的情况下，在金钱和权位不同的情况下。你的母亲是富有阶级的享受着；我的母亲是“饥饿”阶层的贡献者。这不是两个人母亲的胜与负，而是生活中客体强大的结果。
月亮，千百年美好的化身。月华如练、柔和、甜美。纯洁的露水，给人一种清纯、明晰、精润、的感觉，使人仿佛看到快乐的少女正在无忧无虑的编制自己的梦幻，无人打扰。“太阳下发疯的钢铁”让人仿佛看到一个生活遭遇不幸的青年用生命的全部在对抗生活的锻压。而这种不屈服不妥协的誓言和行动，是看到“血泪”母亲的酸楚和“樱桃”母亲的愤恨，看到占有社会财富的不同导致人格尊严的不同后而形成的。于是毅然的离开宝马香车的城市，与相爱的女朋友决然分开。海子写道：“在十月的最后一夜，我从此不再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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