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念“文革”中死于非命的女老师 |
作者：高成 作于：2006-4-16 11:45:35 访问：98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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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老师，是我小学一年级时的班主任。她姓顾。
不知为什么，进入二○○六年以来，我脑海里总会不时地浮现她的影子。而每当浮现时，我总希望能立刻捕捉住那影子，希望能够把那影子看得更清楚些、更真实些。可是每次那影子都是那么模糊，像水中的月影，微风过处，忽忽悠悠。
那一年，是“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的第二年。这时，全国的武斗开始了。而蚌埠市，在当时也算是闹得比较凶的地区之一。那时候，已经开始夺权斗争了，分成了好几派，我知道的就有三个派别，一是P派，一是G派，还有一个是保皇派。这几派的斗争已经到了动枪动炮的地步。因为那时我还少不更事，家里人从不让我出门，除了每天上课到学校，然后回家，基本是两点成一线，“停课闹革命”那会儿就更不让我出去了。所以，社会上武斗的事，大多是从家里人或是从别的大人那里听来的，还有就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总能听到街道上一阵阵纷乱的跑动的脚步声，呼喊口号的声音，比如说“打倒某某某！”“誓死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P派打死人我们要报仇！”……还有就是高音喇叭声。要说参加什么活动的话，大概就是“早请示”“晚汇报”什么的，还有就是参加游行。所谓游行，就是学校组织的宣传毛主席的最新指示。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甚至是深夜，只要有毛主席的最新指示，我们这些小学生都要组成方队，到街上去喊口号，或是跳忠字舞。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顾老师大概也就三十来岁吧。按说她有三个孩子。她给我的印象总是面容温和、声音轻柔；她体态匀称，似乎总穿一套蓝黑色的列宁装。我至今还记得，她弯腰给我戴红领巾的那一刻，我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清香气息。当时，我甚至有种扑向她怀抱的冲动。因为我从没跟母亲一起生活过，对于母亲温暖的怀抱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体会。似乎她身上的那种清香味，到现在还在我鼻子四周回旋。虽然那已经是三十八年前的事了。不过现在想来，那该是她独有的一种体香吧。
可是有一天，我们的班主任却换成了胖胖的女老师。同学们都跟我一样，眼睛睁得很大，一脸的惊讶。
后来，我才知道顾老师死了，同时死的还有她两个儿子（其中怀里那个正吃她奶的该是女儿吧？），她丈夫和大儿子都落了个终身残废。
事情却因为她的二儿子。据说有一天，她二儿子放学后跟同学去了体育场，捡回了一枚手榴弹。大概那是武斗时某一派埋在跑道边上的。她二儿子把那枚手榴弹带回家后，没敢告诉大人，就一直藏在一个墙角。那天，她二儿子心血来潮，把那枚手榴弹拿出来，放在课桌下面，一面写作业一面用脚踩在上面玩。因为来回地滚动发热，便引爆了那枚手榴弹。
那一刻，顾老师正在奶孩子，她的大儿子买醋去了。她丈夫在厨房做饭。……
今年春节期间，因为同学聚会，我回了趟老家，向同学打听此事时，那同学只记得隐隐约约有这么回事，却也记不清顾老师的名字了。
责任编辑：唐正立
编者按：顾老师的悲剧，是历史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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