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话生产队的日子(一) |
| 作者:萍踪散人 作于:2005-7-11 23:13:00 访问:1159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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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大包干比较晚,所以生产队那时候也算是赶上了。 我四岁之前,还是生产队的时候,刚记事儿,摘奶没多长时间。 那时候,家里人都得干活,挣工分,就把我扔给比我大八岁的小姨了,住姥姥家。姥姥家养蜜蜂,所以能割蜜吃,也就把吃奶这事儿给忘了。天天围蜜蜂转,就等着从蜂箱里割块蜜巢,拿着眨巴眼儿就吃了。不过后来发现这蜜是好吃,但不如吃奶,于是乎就天天哭啊闹要回家吃奶。人家睡觉我就哭,让你们睡不成,看把我送回家不。结果把人家吵的烦了,还真把我送出去了,不过是村东头的那个老寡妇家,都说她是个黄鼠儿狼变的,一脸的山川沟壑,怎么熨都烫不平那种。迷着小眼儿,天天走路低头念咒。看你的眼神儿那么深邃,又那么恐怖似笑不似的把黑暗与神秘给你罩在头上,让你混身不正在。巫婆,纯的,不过村里没人知道什么是老巫婆,所以这个词还按不到她身上来。最有学文的老先生也只读过三四年的私塾。姥姥背起我就走,鼻涕也不给我擦,飞一般的把我就背到那老寡妇门前了,我要么是吓晕了要么就是吓傻了,也不会哭了,也不会闹了,老老实实贴在姥姥后背上。这招真能治了我,不过我发现小姨比较好欺负,所以我只针对小姨了,这样闹来闹去,小姨真就偷偷把我给送回家了。 回到了队里也没地儿玩去,就在队里的场院里玩,爷爷是我们生产队的大队长,常在场院里那个小破石屋,那儿也就成了我的乐园了,让爷爷看着我。爷爷脾气暴,一吹胡子瞪眼,我整个儿吓的得缩回去一圈儿。耍不了威风,只能老老实实把脾气发到小蚂蚁小蚂蚱身上。也让我与自然更接近,认识了所有能看到的虫啊草的。因为老实了,所以偶尔也能得到点儿奖励,烧个玉米烧个花生,或是烧个麦穗。这种待遇,已经很高了,一般要吃队里一点儿东西,那是要挨爷爷批评的,还要扣工分,哪个敢偷吃啊。那时候,真是,吃个这,美的就不行了,吃完了,躺炕上就呼呼睡觉了。不过那时候可能还不会做梦,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梦娶媳妇儿,只知道闭眼儿睡觉。 常在生产队里,就一人儿敢欺负我,那家伙,孩子都讨厌他,这人就是队里喂猪的九儿,一嘴胡子,小眼儿,塌鼻子大嘴,就爱欺负小孩子,总爱揪小鸡鸡。没事还要吓你。这种人最讨厌了,每回大老远来了,我提裤子就跑,能躲就躲,总比让人揪小鸡鸡光彩。那时候就想,什么时候,我能长大了,我有劲儿,我收拾他一顿,长那奸样,不打可惜了。还好,有回,大我几岁的铁蛋子帮我们出了这口气。铁蛋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大爆竹,比我手腕子还要粗,没人敢放,他也不敢。不过他想出一主意,说报仇,炸了猪九儿。把那宝贝就扔九儿热猪食的大灶台里了。铁蛋儿领我猫草垛后来,等九儿来热猪食。每天九儿都傍响午的时候喂猪,等了会儿,九儿那熊样就晃晃当当来队里猪圈了。 九儿先挑了几担水放大锅里,然后把玉米面儿,花生饼子一大堆放锅里拌,这家伙倒是不着急,把我们俩急的够呛,想啊,这九儿干活怎么这么慢,你快烧火啊,炸死你个王八蛋。九儿拌好猪食,拿一堆柴火进屋。看着他拿火柴,兴奋的我跟铁蛋子心都差点儿跳出来。等他点着了灶里柴火,我们就摒了呼吸,也就是不喘气儿,那儿打死也不知道什么叫呼吸。憋了半天,就听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炸傻了的九儿一身猪食蹿出来愣愣的,半晌儿,跳着高儿骂哪个兔崽子干的好事。为这事,九儿还扣工分顶了那口让铁蛋子炸破的大号锅。 队里有个光棍,叫秋生,三十多了,一直没娶着媳妇,长着难看。比较憨实的一个,不会说话,跟我差不多类型一人。我也快三十的人了,也还光棍。估计就是小时候让他给传染了。秋生少白头,打十几岁时候头发就全白了。这长的丑就丑吧,还雪上加霜,把个头长的什么都不像了。总剃光头,想重头再来长出个黑头发,一直就没如愿。家里穷的叮当响,就三间小破草房,里面跟风刮过去一样干净,什么家当没有。一天三嫂子说,生啊,现在镇里有染头的了,你去染个头,嫂子我给你介绍个姑娘。这秋生回家一劲儿琢磨,去染,没钱,不染吧,又没媳妇。蹲灶台划拉半天,吡牙咧嘴的想一主意。从灶台抹了把烟灰把个头发好个劲儿的揉,对镜子比划半天,看不出白头发了。这智商,应该当大队会计。 秋生染了头,上工直着腰板儿,走路都走样了,可能是想学镇上书记又有点儿大队女会计的走势,不过人们的注意力还是在秋生的头上,见着他都问他染头了,他不好意思的轻捋下头,等人走过去了,再把刚抹黑了的手在屁股上蹭两把。如此几天,秋生屁股上总是黑黑的。不过人比以前精神多了。三嫂子给秋生还真说合了一个。是三队老刘家的小闺女,也巧,那天,三队和我们队都去泉眼儿坡那地里翻地瓜。秋生翻的心思都不对了,红着个脸,大老远的偷偷瞄人家小闺女,还不时的整理下头型再摸摸屁股蛋子。大晴的天,可说变就变呢,一会儿电闪雷鸣的就开始下起雨来了,大伙扔了翻地瓜蔓子的棍就一齐跑,秋生也跟着跑了,有目标的想追上老刘家小闺女,突然间,也不知谁瞄了秋生一眼,指着秋生的头就笑,接着这一路的人都笑,捂着肚子的,掐着腰的,老刘家小闺女倒回头一看,也笑,抖的一身肉真打颤,也都不怕这下雨了,秋生淋的眼都睁不开了,这帮人,傻笑个什么劲儿,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想去挽下裤腿儿。不经意的,发现手黑了,一件破衣服也花花了,突然间想起来灶台灰染的这白头来了,要不是那一脸灰,那脸指不定啥色儿了。大嘴一咧,也不知道是跟谁说呢,顶着个黑拉叭叭的花花脸骂道:“操蛋,染了个头还掉色儿!” 逝去的日子,只剩下回忆,斑驳的点缀在我的童年。生产队的日子,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但有些东西,还是值得珍藏的。与我的陈年普洱一起,在夜深人静时,浅饮,回味留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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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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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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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好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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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 |
<2007-6-15 17:4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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